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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旗折五丈,声震四方(1 / 1)

晨雾尚未在渭水河谷散尽,李世民的三千骑已能望见五丈原方向升起的烟柱o

可惜那不是炊烟,而是粮车与营栅燃烧产生的浓烟,刺入铅灰天幕,风从西边刮过来,隐约能听见喊杀声和号角声。

李世民勒住战马,举起右臂,身后的骑兵队列缓缓停下。

他眯着眼朝烟柱升起处望了半晌,转头对段志玄道:“传令,人马暂歇,进食饮水,查点弓矢器械,两刻后动身。”

段志玄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去传令。

亲兵捧上来水囊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胡饼,李世民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睛始终没离开西边。

李靖从后面策马上来,在李世民侧后方半步处勒缰,他未看烟柱,而是垂首察看地上土痕,又抬头望了望两侧丘陵走势,最后看向远处几道被踏得泥泞不堪的车辙。

“大都督,从车辙和马粪来看,薛仁杲的主力步兵昨日应该就全部展开了,骑兵则更早。”

“刘将军营寨选的位置不错,背靠一处矮山,左右有沟壑,正面相对开阔,但纵深稍显不足,薛军若是全力扑打,压力不会小。”

“你觉得能守多久?”李世民问着,又咬了一口饼。

“粮车被烧了一部分,但营中应该还有存粮。关键的是箭矢。”李靖顿了顿,“守营寨最耗箭矢,若供应充足,以刘将军之能,撑个五六日应该可以,若是箭矢接济不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世民将最后一点饼塞入口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薛仁杲带了多少人?

李靖答道:“前锋报的是三万,实数应该差不太多,骑兵至少一万,剩下是步卒。其中羌兵和氐兵占了大半,这些兵悍勇,但军纪散漫,各部协同不会太好。”

“那就好。”李世民扯了扯嘴角,“传令,等会不走直道,从北面丘陵绕过去,马速不用太快,保持队列齐整。”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骑兵们翻身下马,从鞍袋里掏出豆饼喂马,自己则就着凉水啃干粮。

有人检查弓弦,有人把横刀抽出来看一眼刃口又推回去,没人说话。

这些大多是晋阳带出来的老卒,打惯了仗,知道厮杀前保存体力的紧要。

两刻钟很转瞬即过。

李世民翻身上马,三千骑再次动起来,沿着丘陵间的洼地向西迂回,马蹄踩在枯草和泥土上,声音沉闷,又被起伏的地形掩去大半。

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喊杀声越来越清淅,已能望见远处营寨轮廓与蚁群般蠕动的围攻人马。

李世民抬手,队伍再次止步,他带着李靖、段志玄和几个亲兵策马上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伏在马背上朝下眺望。

五丈原的唐军营寨象一块礁石,正被黑色潮水反复冲击。薛军的骑兵绕着营寨放箭,步卒则扛着简陋的木梯和撞槌,一波波涌向木栅。

营寨栅墙上射出箭矢,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后来者却踏着尸身继续前冲。几处栅栏已经被点燃,黑烟腾起,唐军士卒正拼命泼水灭火。

“围三阙一。”李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薛仁杲在北面留了口子,是想逼刘将军弃营突围,好在野地里用骑兵追杀。”

“算盘打得响亮。”李世民冷哼一声,“刘弘基与殷开山没那么蠢。”

他仔细审视薛军的阵型,骑兵主要分布在东、南两侧,西面是步卒主攻方向,北面则兵力稀疏,只有些游骑逡巡。

各部旗帜杂乱,前进后退显得有些各自为政,确实如李靖所说,协同不够紧密。

“看那里。”

李世民以马鞭指向步卒后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坡地。

那里聚集着数十架简易投石机与更多木梯、撞槌,还有不少驮马与民夫,正从更后方把新的木料运上来。

“那是他们的攻城器械与料场。”

李靖点头:“若毁掉那里,薛军今日就攻不动了。”

“还有那里。”李世民鞭梢又移向东南方向,距离主阵约两三里的一条浅沟o

不断有薛军骑兵从主阵分离,奔至沟边饮水喂料,而后重返战场。

“那是一处歇马地。”

观察了将近半炷香时间,李世民调转马头下了土坡,一回到本阵,将领们都已经聚了过来。

“都看明白了?”李世民问。

段志玄咧了咧嘴:“阵脚有点乱,能打。”

“不是乱打。”李世民扫视众人,“薛仁杲兵力是我们的十倍,硬碰硬是找死。咱们人少,就得把声势造大,让他摸不清虚实,不敢全力攻营。”

他略作停顿,开始下令:“段志玄,你带三百骑,每人多带两面旗帜,从北面那片林子绕出去,沿着远处那几道丘陵跑。百人一队分散开来,高举旗帜轮番往来,将尘土扬得越大越好。也别靠太近,就在二三里外晃,让薛军的斥候看见,又看不清具体人数。”

段志玄眼睛一亮:“喏!保证让他们觉得咱们有上万援军到了!”

“姜宝谊。”李世民看向另一员将领,“你带五百精锐骑射,专拣箭术好的,不要靠拢,散开成二三十股,专门袭扰东南面那条浅沟附近的薛军歇马地。”

“还有,看到他们往阵前运木料和清水的民夫队也给我射。别贪功,射一轮就走,换地方再射。目标是搅得他们后方不宁,拖慢他们的攻营速度。”

“明白!”姜宝谊抱拳。

“其馀人随我行动。”李世民再度望向战场,“咱们不走远,就在薛军主阵东北一二里处,沿那条干河床来回跑。跑起来,队列要齐,动静要大。”

随后他看向李靖:“李参军,你眼力好,跟着我仔细看薛军各部的旗号移动、阵型变化。我要知道他们哪里最乱,哪里衔接不上。”

李靖肃然拱手:“下官领命。”

命令既下,各部立刻动作起来。

段志玄点了三百骑,每名骑兵都在马尾或者矛杆上额外绑了一两面军旗,然后一头扎进北面的疏林。

不多时,远处丘陵间便腾起一道道烟尘,隐约可见旗帜招展,仿佛有大队骑兵正在调度。

姜宝谊的五百骑射则象撒出去的豆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沟壑土坎后面。

李世民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升高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横刀:“走!”

剩馀两千馀骑轰然激活,先是小步慢跑,绕过几处土丘,前方现出一条宽阔的干涸河床。

李世民一夹马腹,战马开始加速,身后骑兵如洪流涌入河床,两千馀骑奔腾起来,蹄声如雷,卷起的尘土冲天而起,恰似一道移动的黄龙,顺河床由东向西滚滚而去。

如此巨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薛军注意。

围攻营寨的攻势明显缓了一缓,不少薛军士兵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营寨栅墙上的唐军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却能看见有人奋力挥动旗帜。

李世民率队在干河床里跑了一个来回,距离薛军主阵侧翼最近时不过一里多地,能清楚看到对面骑兵阵型有些骚动,一部分骑兵开始转向。

但他并不逼近,跑到河床尽头就折返,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李靖紧跟在李世民身边,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薛军阵型。

他注意到当己方骑兵在河床奔跑时,薛军步卒主攻方向的旗帜移动出现了迟缓,似乎指挥有些尤豫。

而东面的骑兵和西面的步卒之间,人马调度尤为混乱,有骑兵想往这边来,又被步卒的传令兵拦住,两边小校似乎在争吵什么。

“大都督!”李靖策马靠近些,高声道:“薛军的东西两面指挥不畅,两部人马调动抵触,还有南面那些扛梯子的步卒,后队已经有些踌躇不前,频频回顾我军这边。”

李世民顺着李靖所指看去,果然看到那片人马显得有些淤塞,数名骑马的军官正在指手画脚,麾下士兵则有些不知所措。

南面攻寨的步卒势头也弱了,后队推搡前队,却少有人真个向前。

“吓住他们了。”李世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不够。薛仁杲不是傻子,很快会看出我们人不多,段志玄和姜宝谊那边加劲了没有?”

象是回应他的问题,东南方向的薛军歇马地附近炸了锅,大量唐军骑射从不同沟坎后冒出来,朝着聚集的薛军骑兵与民夫泼洒箭雨,旋即远遁,换个方位再度现身发箭。

薛军骑兵慌忙上马追击,却追不上这些滑不留手的轻骑,反而被引得团团转,阵型更乱。

更远处,段志玄制造的烟尘声势愈壮,几股疑兵甚至敢逼近至薛军北面游骑一里之内,嚣张地摇晃旗帜,待游骑追来,便唿哨一声遁入丘陵之后。

薛军主阵的号角声变得焦躁起来,接连变换数种调子。

围攻营寨的部队终于现出明显退缩之态,攻至栅墙下的步卒开始后撤,骑兵亦收拢回转,整个包围圈逐渐松动。

然而李世民眉头却蹙了起来,他看见薛军主阵后方,那杆最高的“秦”字大旗下,一群将领似乎聚拢在一起争论。

很快,一队千人骑兵从主阵分离,朝着段志玄疑兵的方向迎去,同时攻寨的步卒虽然后撤,却并未远离,而是在弓箭射程外重新整队,连东南面被袭扰的骑兵也分出了一部分,开始有组织地搜杀姜宝谊的骑射小队。

“反应过来了。”李世民啐了一口,“薛仁杲要稳住阵脚。”

他猛地勒住马,举起横刀,身后骑兵逐渐减速,最终在河床中央停下,保持队列严整,面向薛军主阵沉默伫立。

远处,段志玄的疑兵和姜宝谊的袭扰骑按照事先约定,见中军停下,也纷纷脱离接触,向两翼远处退去。

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唯有燃烧的营寨啪作响,风卷着血腥与焦糊气息飘荡而来。

薛军似被唐军骑兵这骤然静止搞懵了,一时未有新动作,双方隔着不足两里对峙,无数目光在半空中交锋。

李靖策马靠近李世民,低声道:“大都督,薛军阵脚已乱,但他们兵力仍占优势,若发现我军虚实缓过劲来,只需分兵一部缠住我等,主力依旧可以强攻营寨,刘将军那边恐怕撑不了太久。”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盯着薛军主阵那杆秦字大旗。

他能看见旗下那身耀目金甲,当是薛仁杲无疑,这人正挥动马鞭,对周遭将领吼叫着什么,显得异常愤怒。

“李参军。”李世民忽然开口,“你说,薛仁杲此刻最恼火的是什么?”

李靖略一思索:“是我军虚张声势,搅乱了他的攻势,折了他的面子。他性子暴戾,必欲除我等而后快。但营寨未下,他又不敢全力来攻,怕刘将军趁机反击或突围。所以进退两难,这才怒火中烧。”

“怒火中烧————”李世民重复四字,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就让他更怒一点。”

他面向自己的骑兵,士卒们脸上汗尘交混,眼眸却亮得灼人,握刀持矛的手稳如磐石。

“弟兄们!”李世民朗声道,“都看见了吧?薛仁杲那厮被咱们耍得团团转,如今不知该怎么打仗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紧张的气氛松动了些。

“但是光吓唬他没用!咱们人少,他很快会醒过神来。要想彻底解了五丈原之围,就得在他明白过来之前,给他一记狠的!让他疼,让他怕!”

他的马鞭直指薛军主阵:“看见那杆秦字大旗没有?看见旗下那个穿金甲的没有?那便是薛仁呆!本都督现在要带你们冲过去!不为斩首级,只为冲到他大旗之下,让他知道我李世民和唐军精锐来了!而这关中之地,更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

骑兵们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里冒出火。

“怕是不怕?”李世民喝问。

“不怕!”吼声炸裂。

“好!”

李世民拔刀出鞘,雪亮刀锋斜指苍穹:“随我收紧队列!不许恋战,不许贪功!咱们便如一根长矛捅进去,再捅出来!靶子只有一个一薛仁呆的中军大旗!”

“诺!”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靖。

李靖会意,最后一次仔细观察薛军阵型,然后急声道:“大都督,敌军步卒与骑兵各部混乱,可从东北角切入,那里旗帜最杂,一部是步卒一部是羌骑,号令不一,切入后应向东南方向穿插,直扑其阵中秦字旗。”

“此举若能穿透其阵,必使其围攻东面营寨之军震动,我军可趁乱直抵营寨西北侧,与刘将军守军呼应,则敌围可解。”

“便是此处!”李世民当机立断,横刀向前一挥,“弟兄们!随我直冲敌阵!”

战马长嘶,两千馀骑再度激活,这一次不再是制造声势的迂回,而是决绝地朝着薛军主阵东北角发起冲锋!

马蹄敲击干硬的河床地面,声响由沉闷转为清脆,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骑兵们伏低身躯,平端长矛,横刀出鞘,挟一往无前之势撞向薛军敌阵。

薛军显然没料到唐军在虚张声势后,会突然发起如此果决的正面冲锋。

东北角那一片的步卒和羌骑惊慌地叫喊起来,军官试图整队,但命令互相冲突,步卒想结枪阵,羌骑却想上马对冲,彼此挤作一团。

眨眼间,唐军铁骑已撞至眼前!

前列骑兵如楔子般狠狠砸进步卒人群,长矛贯穿胸膛,战马撞飞人体,瞬间撕开一道血口。

后续骑兵蜂拥而入,刀光闪铄,血肉横飞,薛军步卒本就因先前袭扰与疑兵而心神不宁,此刻遭此猛突,顿时大乱,许多人掉头奔逃,反冲溃了后队援兵。

羌骑倒是凶悍,吼叫着迎上来,但他们仓促调转队形,与唐军的冲锋队列撞在一起,立刻就吃了大亏,唐军骑兵三人一组,互为掩护,刀劈矛刺,迅速将羌骑砍落马下。

李世民冲在最前面,有亲兵护在其两翼,他根本不与寻常士卒纠缠,双目只盯前方那杆愈来愈近的“秦”字大旗。

马槊左右横扫,将挡路的敌兵砸开,战马撞破人墙,硬生生在混乱敌阵中犁出一条信道。

李靖紧贴李世民侧后,他不必厮杀,全副心神皆用于观察,不断以手势指引方向,提醒李世民何处阻力稍弱,何处旗帜移动显露出指挥断层。

在他指引下,这支冲锋箭头恰似生了眼睛,总能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敌阵中寻得缝隙,曲折而坚定地向前突进。

薛仁杲的中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凿穿打懵了,眼看那队唐军骑兵竟不顾一切,穿透层层阻截直扑而来,旗下将领一片哗然,有人怒吼着要调亲兵卫队上前拦截,有人则惊慌地建议大旗稍退。

“不许退!”

薛仁杲的咆哮声压过嘈杂,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将,夺过一杆长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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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这小儿欺人太甚!亲卫营随我迎战!”

他到底是号称“万人敌”的悍将,盛怒之下,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千馀亲卫骑兵,逆着溃退的兵流,朝着李世民方向反冲过来!

薛仁杲要亲手斩下李世民的头颅,挽回颓势!

两支骑兵象两股对流的汹涌浪潮,在万军阵中飞速拉近。

李世民看见反冲而来的金甲敌将,看见那杆耀武扬威的“秦”字大旗,非但无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战意。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左右吼道:“那就是薛仁杲!随我杀过去!”

没有废话也没有尤豫,唐军冲锋的箭头微微调整方向,对准了那杆秦字大旗,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再度提升!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李世民已经看到薛仁杲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长槊!

五十步!

李世民甚至能听到对方战马粗重的喘息!

“杀!”双方同时爆出震天怒吼,狠狠撞在一处!

一瞬间,人仰马翻。

最前排骑兵如草秸般被巨力抛飞,战马哀鸣倒毙。

李世民格开一柄刺来的长枪,马槊划出一道弧光,将一名敌骑劈落马下,身侧亲兵也与薛仁杲亲卫绞杀成一团。

薛仁杲目标明确,长槊翻飞,连续挑翻两名唐骑,直取李世民。

李世民挥刀格开槊尖,两马交错,刀槊相击,迸出一溜火星,这两人都是力大迅猛之辈,这一下硬碰硬,手臂都是一阵酸麻。

“李氏小儿!”薛仁杲双目赤红,拨马再冲。

李世民却不再与他缠斗,反而一夹马腹,战马灵巧地侧移几步,避开了薛仁某的冲锋路线,继续朝着那杆秦字大旗冲去!

他的目标始终未变,非为斩杀薛仁杲,而是穿透其中军,打击薛军整个指挥中枢!

薛仁杲一槊刺空,气得哇哇大叫,正要再追,却被赶来支持的段志玄缠住。

而段志玄也不与他正面硬拼,只是围着游斗,箭矢冷刀不断招呼,逼得薛仁杲怒吼连连却脱身不得。

就这么一耽搁,李世民已经率着最内核的数百骑,硬是凿穿了薛仁杲的亲卫营,冲到了那杆秦字大旗近前!

旗手和护旗的军官惊恐地看着这群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唐军骑兵狂飙而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凌厉刀光便已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旗杆被一刀斩断。

绣着巨大“秦”字的战旗晃了晃,发出一声不甘呜咽,轰然倒地,卷没马蹄之下!

战场上仿佛骤然静了一刹。

无数薛军士卒愕然回首,望向中军方向,看到的却是大旗倾复,唐军骑兵在旗下纵横驰突的景象。

“大旗倒了!”

“太子死了!”

惊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在薛军中蔓延。

中军被破,大旗折断,对古代军队士气的打击堪称致命,许多正在攻寨或与唐骑纠缠的薛军部队,攻势都为之一滞,不由自主地向后张望,有机灵的甚至都开始逃了。

营寨栅墙上,刘弘基看得真切,虽然左臂箭伤剧痛,却亢奋得满面通红,嘶声大吼:“都督破其中军矣!儿郎们,随我杀出去接应都督!”

营门轰然洞开,憋屈地坚守许久的唐军步卒如出闸猛虎,在刘弘基与殷开山率领下,朝北面那道薛军故意留出、此刻却因中军遭袭而混乱不堪的缺口,猛冲过去!

李世民一刀斩断秦字旗,看也不看倒地旌旗与四散奔逃的护旗官,勒马转身,横刀指向正自营寨涌出的刘弘基部,对身边浑身是血的骑兵们吼道:“转向!接应刘将军,打通信道!”

数百骑齐声应和,拨转马头,不再理会周遭零散抵抗,朝营寨方向冲杀。

这些人锐不可当,在已然混乱的敌阵中轻松穿行,所过之处的薛军士卒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

薛仁杲远远看到大旗倒下,又见营中唐军杀出,不禁目眦欲裂,他知道今天这仗没法打了,再僵持下去,若是那些疑兵也赶过来,自己甚至有被反包围的风险。

“鸣金!收兵!”尽管万分不甘,薛仁杲仍从齿缝迸出军令,“骑兵断后,步卒依次退往陈仓大营!快!”

金钲声在战场连连响起,薛军如蒙大赦,攻寨步卒潮水般退下,骑兵则竭力收拢队形,试图阻挡唐军可能的追击。

但是李世民根本无意追击,他的骑兵与步卒顺利在北面会师,两股兵力合流,迅速清理缺口附近残留的薛军。

不久后,李世民策马来到营寨门前,刘弘基和殷开山浑身浴血,抢上前来单膝跪地。

“末将拜见大都督!”二人声音嘶哑,都带着劫后馀生的激动。

李世民望着他们身后那些倚着刀枪的士卒们,以及更远处正在收敛同袍遗体、搀扶伤员的同袍,阳光给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都镀了一层金光。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束带,将头盔兜鍪夹在肋下,而空出的右手则高高举起横刀。

下一刻,李世民吸足了一口气,脖颈上青筋微微隆起,用尽全力,从肺腑深处爆发出了一声震动四野的怒吼:“万—胜—!”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瞬间炸开了原本充斥着疲惫与劫后馀悸的空气。

护在李世民身侧的亲兵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不假思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兵器齐齐举向天空,高声呐喊道:“万胜!万胜!”

声浪迅速蔓延,营寨门前那些苦战多日的守军步卒,被这震耳欲聋的呼声激得浑身一颤。

他们看着那个高举横刀的身影,多日来积压的恐惧、疲惫、绝望,都在这一声声呼喊中被点燃。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所有人纷纷举起了横刀,用沙哑到几乎破音的喉咙添加其中:“万胜!万胜!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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