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萧夫人忍无可忍的甩了女儿一个嘴巴,少商的脸避无可避的红了起来。
比起互打,妖言惑众更让人接受不了。
桑氏拉拉程三叔的袖子,程三叔也是眼神复杂,要说亲情,其实叔侄之间的感情真没有那么深。
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
他就没见过像程少商这样的小女娘,有的小娘子或者骄蛮,或者不讲理,或者像姎姎那样忍的下去气,也有的伶牙俐齿的反驳。
侄女用的招数可谓是杀人不见血,他丝毫不怀疑,要是取人性命,可能也会很轻松。
程少商安安静静的跪坐在那里,对上程始心疼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笑笑。
那日在场的小娘子,除了万萋萋和程姎没太受影响,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回去连做数日噩梦,醒来后大汗淋漓。
人人都憔悴不堪,有两人心理素质弱一些的,还生了病。
萧夫人已经听婢女讲了宴席上发生的事,对尹氏姐妹的做法虽然不满意可到底是小姑娘之间的口角。
但女儿的手段太过激烈。子不语怪力乱神,要是让有心人利用,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
“让我看也不必太过小题大做,都是小女娘,受不得血腥之事罢了。”
程三叔到底说了句公道话。
程止更是没当回事,女儿不过说了点他在战场上的事,就是原话说给陛下听,陛下都听得,她们难不成还能更金贵?
萧夫人原本想看到女儿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原谅的样子,可看女儿四平八稳的样子,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
少商看着这个靠着外祖疼爱,自己能干,几乎顺风顺水半辈子的女人,受不得一点点超出掌控范围之外的事。
或许程姎才应该是萧夫人的女儿,逆来顺受,婚事不顺也没关系,总有家族可以依靠。
死去的“嫋嫋”无人教导,性子娇蛮,“程少商”聪明,半点都不肯吃亏。
自己恬静,连大门都不曾轻易出去,萧夫人也决不可能喜爱她们任意一个。
这样的母爱,也不知道是谁想要?
当着小叔子和娣妇的面,萧夫人实在挂不住脸,高声怒骂,“看看姎姎,从来都不惹祸上身,你倒好,人家说两句就要争个高低。”
“就不能安安分分,以后嫁到人家里去,少不得让人讨厌。”
程始看妻子越说越过分,赶紧给儿子们使眼色,少商只是端庄的行了个礼,头都没回的出了厅堂。
桑氏胸中颇有文墨,也搞不懂这个侄女,可能就像萧夫人所说,半点都不惹人怜爱。
谁能受的了呢?
程咏带着妹妹到万将军家避祸,少商知道马车外面是凌不疑带的人马,也没有好奇心。
既然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那就不要三心二意,拼了自己的命就是。
拖累旁人做甚?
没有受过他家人的恩惠,只不过被喜欢上,就要舍了自己这条命和家族为情郎报仇,少商自认没有菩萨心肠。
当日在场小娘子被惊吓生病的事瞒不过万夫人,她用手摸着肚子,只有对少商过来住的欣喜。
万老夫人看不得儿媳妇的蠢样,“一个小女郎说几句讨喜的话,就让你迷了心窍?”
万夫人为少商抱屈,“娘,你不知道少商多安静,以前是有些娇蛮,可孩子又不长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她遇到了何事,受了什么委屈,谁知道?”
万老夫人对儿子儿媳妇的智商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她经历的事多,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就断定一个人如何。
倒是对程小娘子起了点兴趣,真是与众不同。
“大母,我们过来给您请安。”
万老夫人就见万萋萋身上穿着顶铃铛啦的一串子,直晃的的人眼睛疼,遂把目光转到旁边的少女身上。
饶是万老夫人年轻时就是难得的美人,也见过不少娘子,家中儿子美妾众多,孙女都有十三个,也都是品貌不俗的女郎。
都无一人像程少商。
身材瘦弱,素净着一张脸的少女俯身行礼,脸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哪掩天生丽色。
最重要的是,无边美色中带着威严,不可怠慢之。
“夫人腹中的弟弟可好?”
万夫人脸登时就明亮起来,“少商你能看到我腹中是男孩?”
万老夫人微笑不语,少商走了两步,跪坐在万夫人身边,玉手摸上她略微显怀的腹部,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夫人仁厚,定然能生下弟弟。”
这话就连万萋萋都爱听,万贯家财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她也知道父亲和母亲所忧之事。可她也没有把握,如果招赘婿上门,是否能让万家一直姓万。
世人想要吃绝户,总有千百种方法。
夜已经深了,万萋萋带着少商去休息,万老夫人听着孙女算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彻底没了动静,才叹了口气。
“为母也跟世人一样,有了偏见。”
“你也不要有压力,生女孩也好,生男孩也罢,总归人生一世,不能让人顺心满意。”
万夫人低声应下,她心中有预感,这一胎肯定是男孩。
万老夫人也知道儿媳的打算,“尹氏女郎让萋萋受气,你这回倒是没有息事宁人。”
万夫人脸一红,“以前也是儿媳相差了,想让萋萋找赘婿。但老天保佑,让儿媳又怀了身孕,事情有了转寰,总是低声下气,也会让人看轻。”
万老夫人年轻时就险些被人逼得吃了绝户,要不是有儿子,根本就立不住。
她侧着头缓解头痛带来的眩晕,“少商是个好孩子,能说出萋萋有将军之勇,那就是真的欣赏。”
“萧夫人待夫君儿子都是全心全意,待女儿却苛刻,你也要以此为戒。”
少商不知道万老夫人对她印象极好,她本可以不让那些小娘子做噩梦,但就没有机会来到万家小住。
万老夫人饱受失去眼睛和耳朵的痛苦,少商有能力帮她减轻痛苦,何乐而不为呢?
偿其恩情,不比跟男一,男二,男三调情来的痛快。
她来这个世界,不是用毕生所学托举一个男人,而是要畅意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