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说过，她会永远记住受过的委屈，绝不轻饶伤害过她的人。
实则不然，不管是谁，都把她的脸抽烂了。无视，压迫，为了拔高男人们有多好，特意让她时不时的犯点蠢，却又给她满腔热血。
最后一盆冰水浇下，并告诉她，你享福了。
呵呵。
“少商，你不要生气，她们是无心的。”
她们随父辈来尹府做客，尹姁娥照例想要用精美的吃食挑衅，万萋萋比程氏姐妹年纪大，首当其冲要顶回去。
程姎怕妹妹生气，伸手把盘蜜饯放在她身边。少商在侧耳倾听万萋萋说话，按照老规矩，还是戴着面纱。
“我曾亲手猎过一头花豹，挖心刨骨给父亲泡酒……”
好个英姿飒爽的小娘子，少商都想为她鼓掌，可惜她再无此机会。以后哪怕嫁给二哥，也是男人的附属品，整日在后宅驴子拉磨般转圈，祈求男人的一心一意。
少商不仅这样想，更是拍起掌来。
场间只有她鼓掌，好不突兀。
尹姁娥这才注意到她，“程妹妹怎么不把面纱拿下，都是小姐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万萋萋刚刚才为少商妹妹挺自己而高兴，复又听见尹姁娥想要难为人，就想帮着呛人。
少商却阻止了她，“妹妹体弱，脸上有伤，不过姐姐想看，自然要客随主便。”
随着白纱落下，小娘子们都惊住了，如果只是比她们漂亮一丢丢，大家只有不服气的份，可要漂亮太多，就没有啥意见了。
尹姁娥也是后悔不迭，这不是把她们都显丑了吗？
不过发现少商脸上的划痕，还是坏心眼的多问一嘴。
少商也十分“诚恳”，“阿娘说怕我耽于享乐，我猜是怕我每日在镜前花费大量时间，所以，索性把脸划伤，一了百了。”
唰！所有小娘子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过来，少商回以微笑。
妈呀！万萋萋手刃花豹，都没有程少商划了自己的脸来的让她们震撼。前者可能有水分，后者才是真的心狠。
那样漂亮的脸蛋都敢下手，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那划痕从耳垂到嘴角，却丝毫不损美色，反带着残酷的冷感，还有女孩子的眼神，明明嘴唇在微笑，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再也没有人敢说金丝燕窝枣和羊乳甜枣的区别，生怕程少商心情不好，也给她们的脸划一下。
万萋萋也是头次见少商真容，虽然不知道程家发生了什么，可这位妹妹跟在座的所小娘子都不一样。
程姎却怕众人的目光，示意妹妹将面纱戴上，少商目光平静的看向对方，只把人看一哆嗦，她才慢慢戴上面纱。
想要用说辞让大家心服口服，殊不知人的偏见和见识是一座大山，白费口舌而已。
只有让人知道惹恼自己的下场，才会识趣起来。
或许这样的场面才能衬托作为主角与众不同，可她不需要，闷声干大事才要紧。
等到尹氏过来，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还有点奇怪，小娘子们倒是能看出谁跟谁亲近，就是没有人酸言酸语。
万萋萋没有受到讥讽，也就没了告状的心思，少商点点头，这是在人家里，搞事情的人是亲妹。
除了让客人受气，谁又会责怪亲妹妹。
当然，除了萧夫人这样“深明大义的人”除外。
能不受气就不要受气，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委屈，何必有苦硬吃。
尹氏带着众人在园子中玩笑，少商客随主便。
她没有随意在人家的园子里行走，哪怕知道会遇见袁慎。
园子里的风景不错，小娘子们吵闹也比她曾经世界里，那些肆无忌惮的人要好。
她们不杀人，不触犯法律，只用言语攻击人，完全在少商的忍耐范围里。
美食，清风，还有愉快的环境，都比袁慎重要。
袁慎可不这样想，平白无故的登门拜访，人家还以为他看上了尹氏姐妹，其实他是想见见程少商。
还以为在程家偶然见面，少女定然不是个古板的性子，可袁慎在溪水边摆了半天的造型，佳人都没有过来的意思。
袁慎：“……”
失误了。
小姑娘们虽然被程少商震了一下，可随着她戴回面纱，少不得要窃窃私语。
少商正在回忆剧情，她没有乱走，就不会遇到袁慎，也不会遇见楼垚与何昭君吵架，更不会有袁慎出面替她呵斥多言多语的小娘子。
想到能避免这么多麻烦，她心情格外的好。
“程少商”都能意识到美貌是把双刃剑，她从人权社会而来，更知道光有美貌一张牌，必死无疑。
所以她才会当实验体。
眼看尹姁娥眼珠子一转，又要起幺蛾子，少商已经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用牙箸敲敲汤碗。
“冬日里无趣，不如让妹妹给诸位讲些趣事来听。”
大家刚想说她粗鄙，可被那双眼睛一扫，又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都知道我父是武将，手下有些跟着上战场的部曲。听那些老人说，在战场杀人可是跟杀猪不一样。”
小娘子们逗傻眼了，她们刚想要诗词歌赋来攻击程少商，人家直接说起杀人的事了。
万萋萋和程姎互看一眼，都搞不懂说这些做什么。
“叮。”少商又敲了一下，“那老仆说，敌人和咱们的血都是热的。光是用刀剑扎，当时就能出个血窟窿。”
“很多兵士都不是当时当时死的，而是过后失血过多，活活疼死的。”
“叮。”少商又敲一下。
“他们彻夜的哀嚎，吃死肉的鸟儿在天空徘徊，只等他们咽气，就来享受美味。”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都有些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除了万萋萋，小娘子们都觉得浑身发冷。
少商从容坐下，刚才用了心理暗示，每敲一次，就是加重精神封印，大概率回去会做数日噩梦。
她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神闪着幽光，“祸从口出，姐妹们可要谨言慎行，不要说别人的坏话。小心某些冤魂缠上你们。”
尹姁娥她们都要哭了，听完这该死的故事她们的手脚霎那间冰冷，谁曾想程少商这般不好惹。
远远看着的袁慎：“？？？”
听到一切却满脑子疑问的楼垚：“！！！”
这是弄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