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吻后的微喘和一丝不安的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清醒的痛色。
揽在我后背的手掌微微下滑,握住了我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那里正忠实地传递着我同样混乱的心绪。
“可是……太快了,对你不公平。”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说了重新开始……就应该一步步来。让你适应,让你……重新相信我。”
他的拇指指腹用力按了按我的腕心,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又像是在按压自己躁动不安的念头。
“我比你……更等不及。”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而无奈,“十年,像把一辈子该有的耐心都耗尽了。看到你,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就……”
他顿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剩下的话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灼热地喷在我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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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因为一份过于汹涌的感情而罕见地流露出挣扎和无措。
太快了吗?
或许是。
我们之间缺失了整整十年的正常相处,那些普通情侣该有的暧昧、试探、约会,我们都没有。
直接从冰封跳到了炽热,中间是悬崖峭壁。
但……公平?
我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在他微怔的目光中,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抚平。
“云芝宇,”我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意外的平静,“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吗?”
他身体微微一僵。
“你等了十年,被一句谎言困了十年。”
我的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到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紧绷的肌肉,“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守着那个误会,荒芜了十年。”
“我们早就……不在那条所谓的‘正常’轨道上了。”
我的指尖停在他的下颌,那里线条冷硬,此刻却因为我触碰而微微松弛,“所以,别用别人的尺子,来量我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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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我的话击中,眼底那挣扎的痛色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动容所取代。
他握住我停留在他下颌的手,将我的掌心紧紧贴在他的脸颊上,温度灼人。
“那你告诉我,”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时遐思,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为我而起的波澜,感受着他脸颊传来的、真实滚烫的温度,心口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被春风拂过,万物疯长。
我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唇凑近他的耳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跟着你的心走。”
“无论快慢,只要是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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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揽住我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听到他极深、极重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然后,他抬起头,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无比清晰的坚定。
他捧起我的脸,拇指珍惜地摩挲着我的眼角。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没有再说求婚,也没有承诺其他。
但这个“好”字,像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坚固的约定,落在了我们刚刚立下的、“他的规矩”之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隔着窗帘,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在这个不合规矩的黄昏,在这个充满雪松和旧纸页气息的办公室里,我们以吻封缄了过去,用一个未竟的求婚和一句“跟着心走”,莽撞而又笃定地,开启了真正属于我们的、不计较快慢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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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被拨快的钟摆,在数据、乐谱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目光里,倏忽而过。
博三的秋天,校园里的银杏再次铺满金黄。
我和云芝宇的关系,像一棵生长在规则缝隙里的树,根系在地下悄然交织缠绕,地面之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是音乐学院的云教授,我是理工科快要毕业的时博士。
公开场合,我们恪守着师生应有的分寸,连眼神交汇都克制得不着痕迹。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我办公桌上常年出现的那支特定牌子的、他“不小心”多买的签字笔;比如,他车里永远调在恰好适合我睡眠温度的空调;比如,深夜里实验室楼下,那辆安静停驻、直到我窗口灯灭才悄然驶离的黑色轿车。
我们没有再提起那个黄昏办公室里未竟的求婚,也没有刻意去规划所谓的“下一步”。
只是跟着心走,一步一步,填满那错失的十年。
直到校庆晚会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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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车送我回公寓,停在楼下。
夜色已深,路灯将光晕温柔地投在车窗上。
“明天晚会,”他侧头看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有个独奏节目。”
我知道。
节目单早就传遍了校园,云芝宇副教授的小提琴独奏,是晚会的重头戏之一。
“嗯,”我点点头,“我会在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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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转回头看我,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