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史头夜探满家。
自从满小禾失踪,满大禾死了之后,老满家就破败了。这些日子全都上着锁,无人进出,从院子的细节就能看出来,连狗窝都塌了。
窗户还挂着窗帘,通过缝隙看进去,里面一片败落,黑森森的空间里,桌椅蒙尘,空气中似乎回荡着无法言说的东西。
老史头咽了下口水:“大侄儿,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用不着。”我说了一声,轻轻扭动门的把手,意料之内,门锁得紧紧的。
我挨个推着窗,绕到侧面的时候,发现一扇窗没有关紧,扯开之后,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老史头在后面轻声说:“大侄儿,我就在外面吧……”
我落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房间,然后低声说:“你不会在外面报警吧?”
老史头明显愣了一下:“我傻吗?”
“为了陷害我……”
老史头嘬着牙花子:“大侄儿,咱俩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抓了你,我怎么就跑了?你多虑了。赶紧的吧,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我也不管他,不进不进吧。
我掏出小手电,打开之后,照出一条淡淡的光路,不敢用大功率手电,怕让外面人发现。
在一楼大堂绕了一圈,屋里极其阴冷,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还冻得瑟瑟发抖。
真他娘的冷。
拐进一楼几个房间,有的锁着门,有的开着。能看到里面是类似宿舍的地方,应该是给女徒弟住的。
我随便翻了翻,除了女人家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值钱物件。
我这次来,也不是搜罗金银细软的,是为了找秘籍。想想就知道,倘若满大禾真有一本压箱底的祖传秘籍,怎么可能出现在徒弟的房间里?
我简略看了看,从房间出来。还有厨房,仓库什么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简单翻找,果不其然,没什么发现。
从一楼出来,转过走廊,来到楼梯前。我蹑手蹑脚上二楼,朝楼上看,上方一片漆黑。
我用手电照着,一蹬一蹬上去,等到了二楼。光线中,能看到地上落着尘土,上面明显有一些脚印,显然这里有人走动过。
我无法确认,这些脚印是在什么时候印上去的,最好不要是最近。如果是那样,说明有人在我之前来过,可能已经搜刮过一遍了。
二楼就是满家姐妹住的地方。我来到第一个房间前,用力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我犹豫了一下,退后两步,猛地加速跑,对准锁头就是一脚。
重响之后,门被踹开,一股烟尘扑面而出。
我赶紧用手遮脸,侧身躲过去。
真是好奇怪,踹开的大门里,飞出很多的烟尘,犹如一股股浓烟从房间出来。
我不敢顶着这股烟进去,只能等着它消散。
这股黑烟在走廊内徘徊。不好!我一个箭步过去,把走廊的几扇窗户都打开,让夜风吹进去。
很快这股黑烟慢慢消散开。
我正要往屋里进,陡然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走廊里飘散着紫罗兰味儿。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紫罗兰,闻到这股味儿的时候,下意识脑海中就出现了“紫色”这个词。
又恶心又刺鼻。
我赶紧跑到窗户,把头探出去,一股冷风吹来,这才感觉好点了。
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看,是村长老史头发来的。我正要点开,忽然就看到后院有个东西在跳。
我一下怔住,后脖子汗毛都竖起来了,借着月光看过去。
那东西圆不留丢,在地上像是皮球一样弹来弹去,忽高忽低。
此时月光如水,它正跳在月光下,我这么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个人头。
长发披散。
跳起来时,头发飘散开,露出面容,正是满大禾!
我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按说我身经百战了,不应该这么害怕,可此时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满大禾已经确定死了,而且尸体在镜子里,那么现在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我抹了把脸,走廊里紫罗兰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都要吐了。
我再趴着窗户看出去,那人头已经不见了。
使劲揉揉眼,确实没有了。我略舒了口气,她奶奶的,一定是看岔了。不过满大禾她家实在是邪门。
得赶紧去找秘籍,离开这个鬼地方。
幸好,弄开了一扇门,不知是不是满大禾的房间,如果是就好了,秘籍一定藏在里面。
我吸了口气,紫罗兰的味道直冲鼻腔,甩了甩脑袋,忽然想起老史头发来了信息。
点开手机,老史头发过来一条长长的语音条子。
给我腻歪的,像他们这个岁数的老人,从来不打字,传达什么信息,全是语音条子,动不动就59秒。
我一边往屋里进,一边点开听。
语音里传来很空旷的风声。
奇怪,老史头不是在院子里守着窗户吗,这是跑哪了?
然后风里出现了嘈杂的电流声,我走到门口了,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这是?老史头搞的什么花枪。
紧接着,里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声:“马玄,你害死我了,我死的好苦啊~~你拿命!”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最后那个“命”字拉得极长,都刺耳朵。
我这个心脏,噔噔噔乱跳,已经听出来,是满大禾的声音。
如果单单是女人的尖叫,我倒不觉得什么,但这个人是满大禾,一个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怎么出现的?
老史头呢?他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