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姐赶紧把红帽子压在枕头下面。
我和她一起出门，她又停住脚步：“那啥，你下去吧，我去干嘛啊？我守着帽子。”
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从楼上下来。
来到客厅，看到是村长老史头来了。
我现在看见他，头都大了。他正在和爷爷奶奶散聊，三个老人家说的那叫一个兴奋。
见我来了，他一个高蹦起来：“小玄子，你们家刚刚来了个鬼差。”
我愕然，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奶奶。
奶奶一拍桌子：“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刚刚说了，老史头还不信，看看人家还给了这么多礼品呢。老史头，一会儿回去，拿两瓶好酒走。”
老史头眉飞色舞：“小玄子，我就说你有潜质嘛。和鬼差都打上关系了，以后有个事什么的，找你办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去阴间参观参观？”我冷嘲热讽。
老史头脸色微怔，“这孩子，也学会拿老人家打趣了。我可不去那地方参观，唉，以后到岁数了自然去报道，不差这几年。你听说过没有，外村有个女的出堂口，能召以前的死人上身，连藏着的金镯子都能找到。”
他顿了顿：“人家有这个本事，现在都赚翻了，天天家外面排大长队，都有从外省专门来找她看事的。”
“嗯。”我心不在焉。现在进阴间的资格，我交给二丫姐了，跟我没啥关系。
老史头拉着我的胳膊，“老嫂子，那啥，我和你孙子单独聊聊。”
奶奶骂着，你这个老东西。
老史头拉着我上了二楼，示意到我屋里。但我屋有人，不方便进去，就跟他说，在这儿聊吧。
老史头低声说：“我看找老满家的秘籍宜早不宜迟，要不然就今晚吧。”
我舔舔嘴唇：“你跟我去吗？你不去我就不去。”
老史头道：“行！我也豁出去了。他吗的，给你找秘籍，我还得豁出去。”
我作势要走，他紧紧拉住我，又是合十，又是作揖。
我没再逗他，商量好了时间，今天晚上就要夜入满家，搜寻那本谁也没见过的秘籍。
老史头兴高采烈，正要走，忽然听到我房间里有动静，露出老屁一样的表情，“金屋藏娇。”
“我姐那是，走吧，走吧。”我不耐烦。
他一个人下去了。
我在阳台看着，他提溜着两瓶好酒，吹着口哨走了。他每次来，我们家都不让他空手。
很快，天色黑下来，吃完饭，二丫姐和奶奶就开始逗孩子。
马清这孩子果然不同凡响，逗得咯咯乐，也不恼，伸着小手抓大手。
我问过二丫姐，你把帽子放哪了。她不告诉我，理由是，这东西已经她收着，我就别打听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叹口气，真是不知是祸是福。
到了九点来钟，手机响了，正是村长老史头发来的信息，跟我说，他已经在老满家外面等着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和家里人打了招呼，出了门。
大晚上的，和风习习，村路上开始有遛弯的村民了。大家互相打着招呼，一幅其乐融融的乡村景象。
不过这不是我喜欢的，今晚可是要偷入老满家，那是做贼，自然不希望别人看到。
我东绕绕西转转，拐来拐去来到了老满家的后院墙。
这里很黑，有个人影在树下抽烟。我过去喝了一声：“哪个堡子的？偷东西？”
那人影慌里慌张站起来，差点把烟头插自己嘴里。借着月光看过来，他发现是我，马上勃然大怒：“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这人影正是村长老史头。
我指指墙面，然后蹲下来，老史头皱眉：“臭小子，别以为你大爷岁数大了，就用你帮忙。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我道：“你误会了吧，我的意思是你蹲在我这个位置，我要踩着你上去。要不然我翻不上去。”
老史头脸色大变，朝地上啐了一口：“我都不知道今晚是给谁忙活的。”
他还是走过来，蹲在我的位置上，然后双手相叠。
我退后两步，然后一个箭步过去，踩着他的手。老史头别说是有一身的蛮力，双臂较劲儿，往上一递。
我整个人就像是飞起来，上了墙头。
我把手放下来，想拉他上来，老史头根本不搭理，而是自己纵身一跃，轻轻松松上了墙头。
我点点头：“行啊，身手不减当年。”
老史头闻着自己的手：“我靠，你小子在哪踩粑粑了，一股臭味。”
“狗粑粑。”我说了一句。
然后，张望了一下满家大院。
满大禾死了，满小禾失踪，她们家那两个女徒弟也收进了镜子里。这里荒废了很长时间，院里院外寂静无声。
村里人都传说，满大禾其实已经死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她的鬼魂还在房前屋后的飘荡。
所以满家大院，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招过贼，谁经过她家都得绕着走。说是有一股冷冷的阴气。
我指了指院子，然后纵身从墙头跳下来。老史头跟在身后，一起落地。
我们两个捣着小碎步，猫着腰，穿过院子，来到正堂门前。
我们顺着窗户往里。
没想到的是，窗户竟然挂着窗帘。
我和老史头对视一眼。
窗帘有道缝，我趴在缝隙上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