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当时就摆手:“大孙子,玩什么闹呢,我是你爷爷。”
“公堂之上,没有爷爷孙子,我就是你的大官!”刘三娃站在上面,颐气指使,指着老刘头。
周围一群孩子看着老刘头,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好,小屁孩玩闹,爷爷就是喊你吃饭。”
刘三娃脸黑了,眼睛眯了一下:“公堂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跪下!”
孩子们都在起哄:“跪下,跪下!”
老刘头讪讪觉得没意思。
我躲在苞米楼子后面偷笑,该!惯子如杀子!老登,你不是一直惯孙子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老刘头转身就走,刘三娃大吼:“你走出去试试!别惹我,我让谁死谁就得死!别以为你是我爷爷,你就不死了。”
我偷偷拿出手机,拍摄这段视频,以后传不传播出去再说,不过挺有意思的。
我就是要看他们家笑话。
现在策略变了,先把他家搞倒搞臭,再收拾这个刘三娃。
我一边偷摄,一边捂着嘴看。
老刘头被孙子这么一威胁,竟然真的不敢动了,站在那里,嘴唇嗫嚅。周围的孩子又蹦又跳,都在起哄:“快点跪下!”
刘三娃面沉似水。
我看得竟稍稍有些吃惊,这小子三个月不见,面容和气度上有些变化,真的有了当官的威严。
小比崽子竟然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老刘头讪笑:“乖孙子,别闹了,爷爷还得回去揍饭。”
“跪了就能走。”刘三娃道:“不跪你就死吧。”
老刘头喉头动了动,腿竟然真的在飘,双膝发软。可毕竟面子上不好看,让他给自己孙子下跪,比死都难受。
刘三娃点点头,没再管他,而是问胖小:“刚才那犯人我们判什么刑?”
胖小拉着那条大黄狗:“斩首示众!大卸八块!”
刘三娃端坐高处,手缓缓伸进内兜,掏出一样东西。
我赶紧把手机对准,眉头动了动,正是那红色帽子。
他把帽子戴在头上,指着大黄狗,“你想咬本官,该死,判你狗头铡斩首,然后大卸八块!胖肥,松手。”
胖小松开栓狗的绳子,这条狗跳着脚对刘三娃“汪汪”狂叫,然后转向那些孩子叫。
小孩们害怕,都往后退,几个大孩在前面,伸手保护。
大黄狗叫了两声,转身就跑,狗链子还在地上拖着。
我喉头动了动,我靠,它怎么朝我来了。
我暗暗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它这么一过来,我非露馅不可。
大黄狗眼瞅着跑到了,旁边苞米楼子顶上扣着一把铁锨,它这么狂奔,身后的铁链子甩起来,正碰到苞米楼子上。
那把铁锨眼睁睁往下滑,我就在旁边,等发现也晚了。
铁锨从上面翻下来,空中打了个滚,大头朝下。说巧也是真巧,大黄狗这时候跑过来,铁锨头“噗嗤”一声,正戳在它脖子上。
各种力道加持,天时地利人和,我就看到一个东西,像是炮弹一样飞过来。
正擦着我的身边过去,“哐”巨响,撞在旁边的墙上。
我举着手机,人都傻了,我靠,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地上趴着一条死狗,正是大黄狗,脑袋没了,腔子里咕嘟咕嘟冒血。
刚才炮弹一样的东西,正是狗头,飞过去撞在墙面,竟然把墙砸的裂纹。
狗头在地上翻滚,后面是洒了一地狗血。
我心跳噔噔噔,后脖子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时候就听到那群孩子在欢呼:“狗头铡,狗头铡,铡狗头了!”
这时,从墙后转过来一个人,看见了狗头,蹲在地上细看,一下哭了。
来人竟然是小哑巴,也就是强森的妹妹,强妹。
这条狗就是她家的。
小哑巴哭的特别伤心,却又不敢再看狗头,因为太狰狞太恐怖了。
她又跑过去看狗身子,不停地哭,擦着眼泪。
我心下恻然,就在这时,忽然嘎吱嘎吱一阵怪响。碰撞后的苞米楼子,不知道哪里支撑点出了问题,左右晃动,摇摇欲坠。
小哑巴强妹看着自家的狗,正蹲在楼子下面。
我一看不好,实在是藏不住了,都来不及关手机,一个箭步窜过去。
刘三娃和老刘头看见我在,都惊讶地“咦”了一声。
我来到强妹前,一把抱住她。就在这时,楼子倒了,朝着我们就来了,“哗啦”巨响。
情急之中,我抱着强妹,来了个就地十八滚,咕噜噜滚到一边。
将将避开。
苞米楼子高能有两米多,是由铁架子焊接成的,中间是一个个网格状。这么一倒,正压在大黄狗的尸身上。
狗立时被网格状的铁条切割,地上血肉模糊,狗血成河。
我抱着强妹坐在地上,我们两个都看傻了。我嘴张得老大,就没合上,喉头一直动着。
这时候,那群孩子都在欢呼:“大卸八块,大卸八块喽!”
刘三娃得意非凡:“我说话就是圣旨!让谁死谁就死!你还不跪吗?”
老刘头目瞪口呆,半晌后,“噗通”一声真的跪在地上。
对着刘三娃就磕头:“大老爷在上!禀告大老爷一件事。”
“我是朕!叫皇上万万岁。”刘三娃兴奋异常,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皇上,”老刘头突然用手指着我和强妹:“他们也到了公堂,不能光我跪,他俩也得跪!”
我浑身窜凉风,随即一股火冒出来,直冲顶梁门。
这老刘头真不是个玩意儿。估计他怕自己跪孙子的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拉着我们两个一起下水。
这一家子都是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