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费鸡师的一声呼唤,李伏蝉的面容自阴影之中缓缓出现在烛火之间,笑容如春风拂面,瞬间安抚了众人疲惫的心。
“伏蝉。”“兄长。”成乙与李奈儿相继打招呼,脸上俱是露出了笑意。
李伏蝉脚步轻快,三两步便走近费鸡师,“鸡师公,阿兄,奈儿。”李伏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甚至看到了那正卧在石榻上的三人,虽然血腥味浓重,但三人那稳定的呼吸声却瞒不过李伏蝉。
看着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费鸡师,李伏蝉早在踏入此地之前,便听到了他的话语声,一把勾过费鸡师的肩膀,笑道:“鸡师公想吃烧鸡了,待会伏蝉便去给你买来。”
听到这话,费鸡师哪能不高兴,还是伏蝉对他最好了,立马喜笑颜开,“好好好,还是伏蝉你心疼我老费。”
目光看向石榻上的三人,李伏蝉笑意微微收敛,正色道:“我一猜便知道是你们救走了卢阿兄,如今看来,应是没有性命之忧吧?”
说起这个,费鸡师的神色略带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给他们医治的,”话虽如此,费鸡师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后怕,“但也是真凶险啊,但凡我们晚去那么一会儿啊,卢凌风怕是小命就不保了。”
李伏蝉闻言,脸色稍暗,心底有股怒气勃发,幕后之人,你可千万给我藏好了,要是让我逮到,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缓步上前,虽知卢凌风没有性命之忧,但看着那石榻之上,卢凌风虚弱的模样,李伏蝉还是暗叹一声,自己这些人也便罢了,若是喜君,瑶环还有公主见到他这副模样,怕是要忧心不已了。
“阿叔与樱桃也在鬼市,我们约好半个时辰后碰面,他们还在鬼市寻找卢凌风的踪迹。”李伏蝉回头看向费鸡师,轻声说道。
费鸡师顿时眼前一亮,高兴道:“苏无名和樱桃也回长安了?他不是去乾陵了吗?”
李伏蝉指了指石榻之上的卢凌风,“卢凌风遭遇魔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公主与瑶环哪里还坐得住,阿叔被急召入京,担任大理寺右少卿,探查魔王案,找寻卢凌风。
众人闻言皆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卢凌风,心中忍不住感叹,有一个好娘亲与好姐姐当真是不同凡响啊!
而就在李伏蝉找到卢凌风之时,苏无名在鬼市之上偶遇了倒卖胡椒的商贩,只是,胡椒之中多掺泥沙,叫苏无名瞧出了端倪,将人扣下,一番询问,这才知晓了那日卢凌风面对魔王的细节,竟是有人直面魔王刀锋,且借助了这胡椒之功,这才将人击退。
再一问那直面魔王刀锋之人,苏无名与樱桃对视一眼,便立马意识到,那人正是成乙,苏无名微微松了一口气,仍是略有些不放心地对着那商贩问道:“你确定,那几人是都被救走了吗?”
商贩愣了愣,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这般关心此事,见其顿住,樱桃短剑一横,商贩立马脸色大变,赶紧哆哆嗦嗦回道:“肯定是救走了,没见着尸体啊!”
如此,苏无名才真正长舒一口气,彻底安心,放过了此人后,苏无名料想当日出现的若是成乙,那暗中鼓动胡椒之人极可能是老费了,如此,伏蝉想必也已经寻到了他们,不再犹豫,苏无名立即朝着与李伏蝉约定的地点而去。
而李伏蝉此刻也早已离开了费鸡师之处,在鬼市一阵溜达,买了两只烧鸡,正在约定的地点等候。
魔王现世,令鬼市之人安分了不少,但此地毕竟鱼龙混杂,鲜有良善,不多时,在原地等候的李伏蝉便听到一阵污言碎语。
“喊啊,这里是鬼市,没有金吾卫,你最好啊,多喊几个男人过来。”一道充满了戏谑的声音缓缓传入李伏蝉耳中。
“你不就是来找男人的嘛,画上这个哪有我英俊啊!”另一道带着淫邪的声音响起。
李伏蝉目光流转,望向一道阴暗的巷子,声音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眉头微蹙,这鬼市,当真是怎么也涤荡不尽的污秽啊。
“救命啊!”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令李伏蝉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人群之中,李伏蝉的身形突兀而又格格不入,本有不少人关注着他,瞧见这一幕,加上如今魔王现世的谣言,那些人顷刻间脸色巨变。
“鬼啊!”又是一阵人群骚乱,惹得快要赶到此处的苏无名几人心中立马升起警惕,快步而来。
巷子内,裴喜君的身形赫然出现在此处,只不过,此时这位裴府的千金小姐已是花容失色,恐惧不已,在她面前,正有两名对她虎视眈眈的恶徒。
卢凌风失踪两日,生死不明,上官瑶环虽至裴府宽慰,但如今看来,她还是未曾压下心底的担忧,竟然只身前往鬼市,欲凭手中画像,打听到卢凌风的下落。
只是,裴喜君本就是大家闺秀,清丽窈窕,气质脱俗,莫说是鬼市,便是在长安,也是有名的才女,美女。
出现在这鬼市,简直如羊入虎口,早就被有心之人盯上,此刻,正陷入了危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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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喜君面色忧惧,本就连日来担心卢凌风的安危,心神忧伤,如今,又面临此等险境,虽惧,但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便是死,也不会让这些恶徒得逞。
可下一刻,裴喜君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一瞬间,畏惧仿佛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安。
那两名恶徒背后,手提两只烧鸡的李伏蝉正对着裴喜君龇牙咧嘴地招手,那灿烂的笑容令裴喜君心间的阴霾顿时消散不少,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裴喜君的神情变化立马落进了那两名恶徒的眼中,两人皆是一愣,心中暗道:这小妞儿疯了?
可下一刻,一道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两位,好有雅兴啊,不如,让我陪你们玩玩?”
这一道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从耳畔幽幽传来,一股寒气伴随着声音直冲天灵,两人手中刀兵顿时握紧,连忙回头,却见到了他们最不想见到的面容。
这两人皆是江湖恶匪,长年混迹各大黑市,这长安鬼市自然是常客,最近刚做了一笔买卖,恰落脚此处,没想到游荡之间竟碰到了裴喜君这般的美人。
两兄弟自然动了歪心思,可怎么也没想到,李伏蝉这煞神竟然也出现在了此处,今日的运气,当真是好到极巅了啊!
李伏蝉的面容对于江湖人而言并不陌生,尤其是这帮混迹黑道的,有几个人不认识。
且不说李伏蝉专门针对残花暮雨楼这样的黑道组织,便是跟着成乙做捉刀人时,他们这些恶匪惯犯也没少接触,江湖黑道之人见着他,恨不得多生几条腿才好。
“剑,剑魔”只一眼,两人片刻之前的匪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哆哆嗦嗦说不清话的恐惧,眼神中尽是绝望与无助,握紧武器的手都开始了颤抖,恨不得立马五体投地。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两人四肢一软,便立马跪下,谁不知道,这位剑魔嫉恶如仇,除恶务尽,关键他杀人还喜分尸,那些黑道前辈,就没几个能凑出完整的,宁湖寒山他荡尽匪寇之事,再一次轰传天下,再一次加深了他剑魔的声名。
两者的求饶之声可远甚先前裴喜君的呼救之声,那模样,简直将胆怯与惜命发挥到了极致。
而见到这一幕的裴喜君也是面露惊讶,她知晓李伏蝉厉害,却没想到在江湖上竟有如此凶名,这两人见了他,宛如见到了活阎王。
这一刻,即便是裴喜君心中藏着忧思,也不免升起一个念头,若真是魔王在世,与伏蝉相比,究竟谁更恐怖
“见色起意,我不杀你们,便有更多的人受害。”李伏蝉何等灵觉,早就察觉到两人身上的血腥之气,怕是刚做完什么恶行勾当,如此之徒,留之何溢?
手掌一拂,一道无形的气劲轻柔如风,缓缓没入了两个还在不断叩首求饶的恶徒头颅之中,这轻飘飘的掌力甫一进入二人身躯,便立即化作锋锐的剑气,将两人的脑子搅了粉碎。
求饶之声顿消,两人瑟瑟发抖的身躯也是倏然停住,保持着跪地叩首的姿势没了动静,裴喜君惊讶望去,不免疑惑:“伏蝉,他们怎么了?”
裴喜君瞧见了李伏蝉拂手的动作,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李伏蝉笑道:“喜君莫怕,这二人污了你眼睛,今后,便再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裴喜君何等聪慧,自然一下子明白了李伏蝉话语中的意思,面对杀伐果断的李伏蝉,众人早已习惯,裴喜君也不例外,下一刻,她的脸色重新变得焦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伏蝉,卢凌风他”
李伏蝉露出宽慰的笑容,终于道出了令裴喜君彻底安心的话语,“我已寻到卢阿兄,放心,他虽负伤,却无性命之忧,鸡师公正在照顾他。”
闻言,裴喜君顿觉恍然,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若不是李伏蝉眼疾手快,怕是直接跌倒在地,扶住了裴喜君,温声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这时候,苏无名与樱桃也匆忙赶来,一眼便瞧见了李伏蝉的身影,连忙高呼:“伏蝉,这是怎么了?”
地上跪倒着两具没有了生息的躯体,樱桃只瞥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江湖中人,见怪不怪。
李伏蝉轻轻摇头,“无事,只是两只禽兽罢了,”说着,让开身躯,露出了裴喜君的身影,“阿叔,樱桃,看看这是谁?”
苏无名顿时眼球瞪大,不可置信,“义妹?”这下子,苏无名立即理清了思绪,这两个跪倒的人想必是对喜君不轨,恰好遇上了自家这个煞神,也是死得其所了。
虽知晓裴喜君是心忧卢凌风安危,但苏无名还是忍不住责怪道:“喜君啊,这鬼市凶险,你怎可孤身一人来此啊!”
裴喜君此刻也感到了后怕,只得微微低首,声音嗫嚅,“义兄,我知道错了。”知晓了卢凌风的情况,裴喜君心中的焦急倒是消散不少,此刻,也知道自己鲁莽了。
看着这两个简直如出一辙的情侣,苏无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樱桃赶紧上前拉住了裴喜君的手,横了苏无名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苏无名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这才看向李伏蝉,“怎么样,找到了吗?”
李伏蝉提了提手中的烧鸡,“自然找到了,放心吧,都没事。”都没死,自然是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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