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硝烟散尽,捷报自前线快马加鞭,飞传华夏大地。这场牵动国运的华中淞沪大决战,终以东北军的全胜,落下恢弘帷幕。
此战战果昭昭,震彻寰宇,日军华中方面军在此战中折戟沉沙,精锐尽丧,光是被全歼的日军师团就有,第十六师团、第十七师团、独立第七旅团、独立第八旅团、第二十一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二十三师团、108师团、109师团、112师团、第二十四师团,三十三师团,三十四师团以及三十五师团共计十二个师团与两个独立旅团。日军第三师团、第九师团遭歼灭大部,主力尽失,残部溃逃,116师团、117师团血战之下伤亡过半,战力彻底报废,第十二师团、第十三师团登舰前被我军重创,伤亡过半,狼狈遁海,唯日军第七、第八师团侥幸全员登舰撤离,成了这场大败中唯一的漏网之鱼。
此战毙敌之数,历历在册,我军击毙日军二十八万众,俘虏五万。还有包括海军在内的数艘航母,巡洋舰,驱逐舰被击沉,空军被击落飞机总计五百余架。
东北军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各集团合,各军汇总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壮烈牺牲的战士便有六万余人,轻伤重伤者达十万人。
捷报所至,举国沸腾,华夏大地,万里同欢,压抑数年的亡国之惧,尽数化作扬眉吐气的狂喜,这份胜利的荣光,也点燃了整个民族的希望之火。
南京城,作为此战指挥中枢,捷报抵城的那一刻,整座城池便陷入了极致的欢腾。数万军民齐聚,报纸号外漫天飞舞,醒目的“淞沪大捷,歼敌三十万”的标题,刺得人热泪盈眶。学生们高举着旗帜,振臂高呼“中华必胜!倭寇必败!”声音震彻金陵街巷,街头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重庆,山城之上,欢声如潮。作为战时重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系前线,捷报传来,依山而建的街巷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纸灯笼挂满了石阶两旁。学生们结队游行,高举着“驱除倭寇,还我河山”的标语,步伐铿锵,歌声嘹亮。
武汉三镇,长江两岸,锣鼓喧天。江滩之上,数万民众聚集,舞龙舞狮的队伍穿梭其间,龙狮翻腾,锣鼓震天,各大报社的号外被疯抢一空,街头的报童扯着嗓子高喊捷报。
就在举国欢腾的声浪还在华夏大地翻涌,南京议事堂里,却已是一派沉肃之气。
欢庆之余,家国大事终要落定,华中淞沪大决战的硝烟散尽,沪上大地满目疮痍,数不清的烂摊子,都在等待定策处置。
议事堂的红木圆桌旁,少帅端坐主位,眉目沉凝,两侧分别是杨宇霆,程潜,唐生智,冯庸以及冯玉祥。
少帅抬手,指着淞沪地图说道“鬼子盘踞淞沪许久,烧杀抢掠,工商停滞,民生凋敝,加上上海多国租界林立,外国人也在盯着我们,日侨数万滞留其间,乱糟糟的。收复容易,治理难,这上海,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能理得清民生经济的精明强干之人。”
话音刚落,堂内一时静穆。冯玉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汉卿说得对,淞沪乃东南重镇,通商要道,此番遭日军荼毒,根基尽毁。如今要收拾这烂摊子,我看非得派遣一位中枢级别的重臣才行,应该电请重庆,让总裁派遣孔祥熙部长来上海,方才可以。”
这话一出,堂内无人应声,连一丝附和的声响都无。冯玉祥的目光扫过众人,只见杨宇霆眼帘微垂,听见也当没听见。
程潜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唐生智垂眸不语。
冯庸则是嘴巴都快撇到山海关去了,他说道“让孔祥熙来?那上海还能有好吗?让日本鬼子占了这么久?再让孔祥熙来刮一遍地皮?”
“冯将军,何以这么恶毒的揣测中央大员?”冯玉祥不满的问道。
杨宇霆怕冯庸三句两句就要开骂,于是拦住话头“孔祥熙部长却是颇通金融,但是他需要在山城辅助总裁,脱不了身,而且目前东南半壁是我东北军驻扎,让孔部长来,难以和我们东北军对接,我看还是调刘尚清来吧。”
杨宇霆语气笃定“尚清兄在奉天多年,主理民政经济,手腕老道,行事果决,对内能抚民生、振工商,对外能折冲樽俎、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他与洋人周旋有度,英语极佳。让他来淞沪,出任上海市长,定能将这沪上的烂摊子,收拾得明明白白。”
少帅闻言立刻说道“好!就听我姐夫的!即刻拟发电令,星夜送往沈阳,调刘尚清火速赶赴上海,就任上海市长,总揽沪上民政、经济、治安诸事,所有事宜。”
定下来上海市长的人选后,
唐生智面色凝重地说道“副总裁,沪上之事已定,可这五万日军俘虏,还有那松井石根,总不能一直拘着。前线将士押送俘虏回后方,耗费粮草军械不说,这些倭寇狼子野心,一直放在那迟早都是心腹大患。”
提及松井石根,唐生智的语气添了几分复杂“此人被俘之后,倒也安分,不曾有半分反抗,不吵不闹,就是不吃东西,从被俘之日起,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军中军医几番劝诫,甚至强迫他吃东西,都被他以死相拒,如今这个老鬼子已经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照这般情形下去,怕是撑不过三日,就要饿死了。”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松井石根是日本陆军大将,也是国府俘虏的唯一一位大将,他的处理方式非常棘手。
程潜接过话头说道“孟潇所言极是。松井石根本是日军大将,处置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
二人话音落,冯玉祥再度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少了几分急切“依我之见,不如将这五万日军俘虏,连同那松井石根,一并重兵押送,送往重庆,交由总裁定夺。总裁身居中枢,站得高,看得远,如何处置,听他的便是。我等只需将人送到,既尽了本分,也不必担这杀伐决断的责任,更能避免落人口实,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