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提议,本来算得上是稳妥中庸,若是换做旁人,肯定就是答应了。
但是唐生智听到这话,眼眸透露轻蔑,心中暗道:冯焕章啊,冯焕章,越老越回旋,咋还拎不清现在是什么局面呢?上座这两位爷可是见到鬼子就要生吞活剥的主,能容得下这五万鬼子外加松井石根去重庆?你忘了当年张作霖是怎么死的了?杨宇霆的腿是怎么瘸的?他寄以厚望的大儿子是怎么死的?
果然,冯玉祥的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少帅,终是缓缓抬眼,那双沉凝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的,是浓道化不开的仇恨“不必送往重庆,五万俘虏就地枪决,焚烧,掩埋。松井石根送到中山陵来,我要在中山先生灵前,斩了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老鬼子。”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少帅身上。
惊雷乍响,议事堂内瞬间死寂。
冯玉祥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微微震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带着几分劝阻“不可!万万不可啊!五万俘虏,尽数处决,这是五万条人命!这般铁血杀伐,怕是要落人口实,被洋人诟病,更会让国际上的说辞对我华夏不利!松井石根虽是元凶,可交由中枢处置便是,何必在中山陵前行刑?此事太过激进,三思啊!”
程潜亦是缓缓起身,这位素来沉稳的老将,此刻面色凝重,语气颇为恳切地说道“副总裁,焕章兄所言不虚。我们和鬼子血战,为的是保家卫国,为的是还我河山,并非与他们一般的穷凶极恶。五万俘虏,纵使他们罪孽滔天,可既已放下武器,便是俘虏,尽数处决,于情于理,都太过决绝。此个事太大了,还请副总裁收回成命,再作思量!”
堂内六人,冯玉祥、程潜反对,冯庸沉默纠结,唯有一人,始终端坐不动,自始至终,都目光坚定的站在少帅一侧。
是杨宇霆。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的可怕“诸位,今日之议,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刻,也不是顾及洋人脸面的时刻。倭寇侵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屠城灭村,何止五万同胞惨死?他们何曾顾及过我华夏的人命?何曾顾及过所谓的人道?不杀他们?难道要一直养着?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胞的犯罪!”
杨宇霆的目光落在少帅身上,眼底满是认同与坚定“汉卿的意思,实则是最稳妥的上策!松井石根是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在中山陵前正法,是告慰国父,是告慰亡魂,是扬我华夏之威,是让鬼子知道,犯我华夏者,必偿血债!这个事,我全力支持。”
杨宇霆的话音落,堂内的天平,彻底倾斜。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唐生智身上。
唐生智随后也说道“杀便杀了,如果重庆有非议责难来,我和副总裁还有邻公,一起担着。”
少帅听到唐生智这话,面露蔚然之色。
少帅看着堂内众人,见杨宇霆,唐生智支持,冯庸默许,余下二人,纵有反对与纠结,却也再无更多言语。他知道,此事已定,无需再议。“此事,就这么定了。军令如山,无人可改。即刻传令下去,五万日军俘虏,尽数押往淞沪外围的江滩荒地,就地处决!松井石根,重兵押解,明日中午,送往紫金山中山陵,在国父陵前,公开正法!”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议事堂内,无人再敢多言。
夜色渐浓,金陵城外,淞沪江畔,已是一片肃杀。
五万日军俘虏,被我军将士用粗麻绳捆缚着双臂,连成数里长的人墙,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曾经在攻入淞沪的时候,无法无天,见人就杀,见女子就强暴,抢劫财物,烧毁房屋!这些鬼子曾以为自己可以三个月堪平整个华夏,可如今,他们放下了武器,成了阶下之囚,等待他们的,不是优待,不是宽恕,而是血债血偿。
这些鬼子,有人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着“饶命”,喊着“我再也不敢了”。
有人色厉内荏,目露凶光,试图挣扎反抗,却被身旁的将士一记枪托砸在头上,瞬间头破血流,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动弹。还有人闭目等死,面色麻木,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今日的结局,不过是罪有应得。
江畔的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我军将士列阵而立,个个面色冷峻,眸光如刀,手中的步枪上了刺刀。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化不开的恨意与决绝。他们见过鬼子屠戮同胞的惨状,见过淞沪焦土上的尸骸,见过妇孺老幼惨死的模样,今日,他们便是执剑人,便是讨债人,要为那些惨死的同胞,讨回这血海深仇。
军令响起的那一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行刑!”
一声令下,震彻江畔。
枪声密集,如同惊雷炸响,连绵不绝,震得江水翻涌,震得天地变色。那些跪地求饶的鬼子,那些色厉内荏的倭寇,那些闭目等死的畜生,在密集的枪声里,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江畔的荒土,染红了滔滔江水。他们的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最终都淹没在密集的枪声里,化作了无声的死寂。
五万日军俘虏,五万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淞沪江畔,尽数伏法。没有一个漏网,没有一个幸免。鲜血浸透了江滩的泥土,江水卷着血沫,向东奔流!
仿佛是要将这滔天的血债,尽数告知天下!
那些曾被倭寇屠戮的同胞亡魂,若是泉下有知,定能瞑目,定能含笑!
夜色褪去,东方破晓,紫金山上中山陵的轮廓,在晨光里愈发巍峨肃穆。
这座依山而建的陵寝,是国父中山先生的安息之地,是华夏儿女心中的圣地,是民族希望的象征。
青灰色的石阶层层向上,直通祭堂,祭堂之上,“天下为公”四个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中午已到,晨光正好,中山陵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南京的老百姓们,都自发的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皆身着素衣,面色沉肃,目光灼灼的望向陵前的广场。他们知道,今日,这里要处决的,是鬼子军队中的大将,是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战犯!松井石根!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个罪大恶极的倭寇,在国父陵前伏法,亲眼看着,华夏的血仇,今日得报。
重兵开道,铁骑随行,松井石根被四名精壮的东北军将士押解着,一步步走上中山陵的石阶。
此刻的松井石根,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没了日军大将的威风。他绝食数日,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双目深陷,眸光浑浊,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被反绑着双手,脚下拖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镣铐便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陵前,显得格外刺耳。
可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想法,没有人会怜悯他的处境。
石阶漫长,松井石根被押解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山陵祭堂前的广场中央。这里,正对着国父的卧像,正对着“天下为公”的匾额,正对着千千万万的华夏儿女。
押解的将士松手,松井石根踉跄着站稳,依旧低垂着头,不言不语,不挣不抗,仿佛早已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他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
少帅立于祭堂前的台阶之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上的万千百姓,扫过阶下的松井石根,最终,落在了祭堂内国父的塑像之上。他缓缓抬手,对着中山陵深深鞠躬,三躬之后,直起身来,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松井石根,倭寇元凶,侵华首恶,率部犯我华夏,屠我同胞,毁我河山,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日,我华夏儿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将你押赴中山陵前,在国父陵前正法,告慰国父在天之灵,告慰我华夏惨死同胞的亡魂!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血债血偿,永世不忘!”
话音落,少帅抬手,一声令下,斩钉截铁“行刑!”
刽子手大步上前,手中的鬼头大刀,锃明瓦亮。
松井石根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一丝最后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呜咽。
鬼头大刀扬起,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广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柄落下的大刀。鲜血飞溅,染红了祭堂前的青石板,松井石根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至死都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元凶伏法,血债得偿!
“好啊!!!杀得好!”
“杀得好!!”
“爷爷,奶奶,爷娘。。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大仇报啦!!”
那一刻,广场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里,有扬眉吐气的狂喜,也有血泪交织的悲怆。
无数百姓们自发的对着中山陵深深鞠躬,对着少帅,对着在场的将士,深深鞠躬。他们的脸上,淌着热泪,那是喜悦的泪,是解恨的泪,是告慰亡魂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