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脚下的星路还在微微震动，耳边的撕裂声渐渐消失。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悬浮的石台上，头顶是翻滚的灰雾，前方一座通体漆黑的塔静静矗立。
这塔他认得。
青铜鼎每次签到时发出的嗡鸣，和它一模一样。
“系统？”他在心里问。
【检测到本源载体】
【宿主权限正在重连】
一行字浮现在意识里。还没等他细看，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三道人影从虚空中跃出，身穿银灰色战甲，额心刻着扭曲的符文，直扑塔基而来。
为首那人声音沙哑：“塔不能醒！毁了它！”
方浩反应不慢，立刻后退半步。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怀里突然炸开一团毛茸茸的动静。
黑焱双生子睁开了眼睛。
它的毛色变了，由纯黑泛出金光，两只小猫同时张嘴，没发出叫声，却在瞬间分裂——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转眼间漫天都是黑猫，密密麻麻扑向敌人。
那些熵文明残党刚布下阵法，就被一群小猫扑脸。有的咬断灵线，有的挠穿护甲，还有一只直接跳上对方脑袋，用爪子把符箓一片片揭下来扔进虚空。
三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其中一个想掐诀引爆禁制，结果被五只小猫同时咬住手腕，疼得惨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人吼。
“不是鬼。”方浩抱着剩下的两只小猫，语气平静，“是加班费没给够的员工。”
话音刚落，所有分身小猫齐刷刷回头，眼神一致看向他。
方浩干咳两声：“我说笑的，下个月给你们加罐头。”
猫群继续进攻。最后一名残党被按在地上时，嘴里还在喊：“你们不知道塔的真相！它一旦修复，整个维度都会崩塌！”
“我管你崩不崩。”方浩走到塔前，伸手摸了摸那布满裂痕的表面，“我只知道这玩意儿是我每天签到的根，它要是倒了，我以后拿什么换奖励？”
塔身微震，似乎听懂了这话。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是否启动塔体重建协议？】
【警告：过程不可逆，需消耗关键资源】
下方出现一个血色倒计时，数字缓慢跳动：
【生命献祭需求：一名大乘期以上存在自愿陨落】
方浩盯着这行字，没动。
他知道这种选项不能乱点。上次点了个“限时副本”，结果黑焱种的猫薄荷长出幻境，让全宗弟子以为自己是鱼，在池塘里游了三天才清醒。
这次要是点了“修复”，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双生子。两只小猫已经缩回原形，趴在他肩头喘气，耳朵都软了。
“干得不错。”他轻轻拍了拍，“回去给你们炖条蛟龙尾巴补补。”
其中一只猫懒洋洋抬头：“要辣。”
“行，加辣。”
另一只闭着眼说：“我要蘸酱。”
“都给你蘸。”
说话间，塔基忽然亮起一道光纹，缓缓扩散至整座塔身。裂缝中渗出淡淡的金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方浩察觉不对，立刻后退一步。
系统界面突然刷新：
【外界干扰增强】
【建议立即执行修复程序】
【否则本源将被其他势力夺取】
“谁还能来？”他皱眉。
话音未落，远处灰雾中浮现出几道轮廓。不是人，也不是妖，更像是由碎铁拼成的躯体，关节处冒着青烟，一步步朝塔走来。
“机械族？”方浩眯眼。
【否定】
【此为熵文明远程操控傀儡体，共十二具，已锁定当前位置】
“还挺专业。”他冷笑，“抢东西还带后勤支援的？”
他正想着怎么应付，肩上的小猫突然抖了抖耳朵。
“我能再分一次。”它说。
“不行。”方浩摇头，“你已经快脱力了。”
“我不怕。”小猫挣扎着站起来，“他们碰我的塔，就得死。”
“这不是你的塔。”方浩说，“是我的。”
“那也是我睡过的塔。”
方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好，算你说得有理。”
他把两只小猫放进怀里捂着，抬头看向逼近的傀儡群。
“系统。”他在心里下令，“打开防御模块。”
【当前权限不足】
【需完成塔体初步修复方可激活守护机制】
“我就知道。”他叹气，“天天让我签到，关键时刻一点不给力。”
他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塔身结构。那些裂缝看起来严重，但分布有规律，像是某种封印阵的痕迹。
“如果只是补裂……”他喃喃，“能不能先修一部分？不全修，就修个门锁那种程度。”
系统沉默片刻，弹出新提示：
【可尝试局部重构】
【所需材料：三滴渡劫期精血、一段完整记忆烙印、一件与塔同源之物】
方浩听完，立刻翻储物戒。
精血好办，他自己就有。记忆烙印也不难，刚才回溯时留了一段残影。至于同源之物……
他低头看了眼挂在腰间的青铜鼎。
“你别怪我。”他说，“我是为你好。”
他把鼎拿下来，放在掌心。鼎身轻颤，像是在抗议。
“你看外面都打上门了。”他解释，“你不牺牲一下，咱俩今天都得栽这儿。”
鼎不动了。
仿佛听懂了。
方浩割破手指，三滴血落在鼎上，又将那段记忆烙印打入其中。最后把鼎贴在塔门中央。
刹那间，金光爆发。
塔身裂缝闭合了一小段，门边浮现出一圈符文，缓缓旋转。一股暖流顺着方浩的手臂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系统提示浮现：
【局部修复完成】
【基础防御激活】
【可生成护盾，持续时间：三时辰】
紧接着，一层半透明光幕从塔基扩散开来，将整个平台笼罩。最先冲上来的两具傀儡撞在上面，当场炸成零件。
“成了。”方浩松了口气。
他正要收手，系统突然追加一条信息：
【检测到外部指令入侵】
【来源：未知文明分支】
【内容：强制接管签到协议】
“谁啊？”他皱眉。
【无法识别】
【建议立即升级权限锁】
“怎么升？”
【方法一：献祭一名大乘期存在】
【方法二：找到初代宿主遗留密钥】
方浩想了想，问：“黑焱有没有可能突破到大乘？”
怀里小猫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我就问问。”
他盯着塔门，知道这事没完。现在只是挡住了第一批人，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势力盯上这里。
他必须尽快决定要不要走那条最狠的路。
“系统。”他低声说，“如果选献祭……能不能让我自己来？”
【可以】
【但宿主死亡将导致签到中断】
【万界馈赠停止发放】
“那不行。”他摇头，“我还指着明天抽个仙器呢。”
他盘膝坐下，把两只小猫抱紧。
“咱们等等。”他说，“等其他人赶来，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远处灰雾中传来一声钟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的秘境里醒来。
方浩抬起头，看见塔顶裂痕中渗出一丝红光，缓缓滴落，像一滴血坠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