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脚底的星路微微震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前方悬浮的光球，又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塔印，那道地图状的纹路还在跳动。
“准备加载第一段历史场景？”他小声嘀咕，“这不就是说要开始穿越了？”
话音刚落，青铜鼎突然从头顶降下一圈微光，像水波一样扫过三人。陆小舟被扫到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就不见了人影。方浩愣了下，才发现自己和楚轻狂还站在这儿，而墨鸦、血衣尊者他们全都不见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
【检测到多人同步状态】
【启动时空回溯前需锁定目标范围】
【是否启用‘时痕逆溯’功能？代价：未知】
一行字直接浮现在意识里。方浩没犹豫，默念一声：“确认。”
青铜鼎嗡地一震，鼎身裂纹中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围成一个环形光幕，把他和楚轻狂罩在里面。外面原本闪烁的星路变得模糊，像是被人用布擦过的镜子。
“你真要动这个功能？”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浩转头，看见半空中浮出一个人影。不是真人，是光影拼出来的，穿着奇怪的衣服，脸也太规整，一看就不是活物。
“你是谁？”他问。
“ai议长。”光影说，“跨文明联合议会第七代逻辑体，负责监管因果律稳定。你的行为已触发一级警报——若开启时空回溯，哪怕只改03秒，九大洲时间线将出现不可逆撕裂。”
方浩听完笑了：“那你来晚了，我已经点了确认。”
“这不是游戏！”ai议长声音拔高，“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连接着亿万可能，你一旦篡改过去，所有相关存在都会崩溃！”
“谁说我要篡改世界？”方浩打断他，“我只想改一件事。”
“任何修改都是连锁反应！”ai议长投影快速闪烁，“哪怕一颗沙粒的位置变化，百年后也可能引发风暴！”
“听好了。”方浩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就改血衣尊者的事。他刚才接受传承，系统开了镇静功能，结果副作用全堆在他身上，经脉紊乱，修为倒退。我现在要把这一段抹掉，让他不受影响。”
ai议长沉默了一瞬，数据流在脸上划过。
“即便如此……你也无法保证单一事件独立性。”它说，“记忆融合本身已是高危操作，你现在逆推过程，等于重新打开那个节点，可能导致初代宿主残魂二次消散，甚至让签到系统底层协议崩溃。”
“风险我知道。”方浩耸肩，“但我不试，他以后走路都得扶墙，还怎么帮我找真相？”
“宗主！”楚轻狂突然开口，手中长剑出鞘半寸，“你不能赌整个世界的安危，只为救一个人。”
方浩扭头看他：“那你告诉我，当初是谁拿整条灵脉换我一块锈铁？是谁被三十斤烧烤蛟龙肉收买，心甘情愿当护宗长老候选人的？”
楚轻狂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不是要毁天灭地。”方浩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想把不该发生的损伤补回来。就像锅漏了加块铁，衣服破了缝一针，有那么可怕吗？”
“这不是修补！”ai议长厉声说，“这是干涉命运主轴！你没有资格决定什么是‘不该发生’！”
“我没有资格？”方浩冷笑，“可我是系统宿主，我每天签到连补签都能解锁，你说我没资格动个隐藏功能？”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系统，列出所有已激活模块。”
瞬间，一排文字浮现在空中：
【日常签到】——已激活
【补签权限】——已激活（消耗：十枚灵石）
【连签奖励】——已激活（当前连签数：876）
【限时副本触发】——已激活
【因果任务识别】——已激活
【时痕逆溯】——待启动
“看到没？”方浩指着最后一项，“这功能早就藏在里面，只是没人发现。现在它自己跳出来了，说明时机到了。你们拦得住吗？”
ai议长的数据流剧烈波动，似乎在疯狂计算。
楚轻狂握紧剑柄，眼神挣扎。他知道方浩向来不讲规矩，可这次牵扯太大。但他也记得，就在几个时辰前，血衣尊者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连药都要人灌。
“如果……”楚轻狂低声说，“如果只针对他一个人，真的不会影响别人？”
“系统能定位个体因果链。”方浩说，“我刚才试过了，只要我把目标锁死，不让其他变量介入，理论上就不会扩散。”
“理论上？”ai议长冷笑，“你知道多少灾难始于‘理论上可行’？”
“我也知道多少机会死于‘别冒险’。”方浩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我要是每次做事都等万无一失，现在还在废墟里敲菜刀呢。”
他看向楚轻狂：“你要是真觉得不对，可以动手。但我告诉你，等这事完了，我会去查当年雨夜刺杀的真相。如果你想知道师门覆灭的根源，最好别拦我。”
楚轻狂的手松了松。
ai议长还在闪烁：“警告持续生效。因果锁链已进入不稳定区间，建议立即终止操作。”
“建议收到。”方浩不理它，闭上眼，在心里下令：“系统，执行回溯——目标：血衣尊者修为倒退起点，误差不超过三息。”
青铜鼎猛然震动，鼎身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心正对着方浩脚下。
【目标锁定中……】
【检测到关联事件：镇静功能启动时刻】
【是否覆盖原有进程？】
“覆盖。”方浩说。
“你疯了！”楚轻狂终于拔剑，剑尖直指方浩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方浩睁开眼，看着他，“我在救一个愿意替我去死的人。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砍下来。但我告诉你，这一剑下去，不只是我在回溯，你也把自己砍进了忘恩负义那一类。”
楚轻狂的手抖了一下。
剑尖偏了半寸。
“我不是要阻止你救人。”他声音低了，“我是怕你救不了人，反而害了所有人。”
“那就赌一把。”方浩咧嘴一笑，“反正我签到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赌出来的？”
ai议长的投影开始断续：“……因果锁链已松动……建议终止……否则……”
话没说完，光影一闪，消失了。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青铜鼎的嗡鸣越来越强，地面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像涟漪般推向远方。光球静静悬在空中，颜色由白转金。
楚轻狂缓缓收剑入鞘，站在原地没动。
“你要真出了事。”他说，“别指望我去捞你。”
“放心。”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我要是回不来，黑焱会拆了系统服务器给你出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眼。
“系统，执行命令。”
【回溯路径建立】
【目标时间点：三息前】
【开始逆推个体因果链】
刹那间，方浩感觉身体轻了一下，像是被人从高处抛下。胸口的塔印发烫，耳边传来细微的撕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连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能看见现在的场景，但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扭曲，像是水面下的倒影晃动。
楚轻狂站在原地，嘴唇微动，似乎在说话，但声音传不过来。
方浩抬起手，看了眼指尖。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时间裂痕，正慢慢愈合。
他知道，回溯已经开始。
但还没完成。
他还站在这里，双脚踩在星路上，青铜鼎的光幕未散，身体处于两个时间点之间。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塔印猛地一跳，地图纹路炸开一道金光。
地面震动，符文全部亮到极致。
方浩盯着前方，低声说：
“这次，轮到我来改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