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茧星舰刚扎进空间裂缝，方浩就感觉脚底一沉。
舱内重力开始乱跳，桌上的玉简滑到地上，墙上的符灯闪了两下直接熄火。他双手还按在青铜鼎底部，灵气不断注入，不敢有半点松懈。这玩意儿要是歪了，整艘船都得散架。
“稳住！”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
话音未落，舰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来，每一次冲击都让鼎身发出嗡鸣，灵气波动差点脱节。
就在他咬牙强撑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黄影冲了出去。
是剑齿虎。
它没有停顿，直奔角落趴着的貔貅。那家伙原本懒洋洋地躺着，连眼皮都没抬，可在剑齿虎跃起的瞬间，突然睁开了眼。
两者在空中相撞，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它们的身体像水一样融在一起，皮毛褪去，肌肉重组，骨骼拉长，转眼间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兽。
方浩愣了一瞬。
这变化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更让他吃惊的是，那巨兽落地后，体表立刻浮现出一层银蓝色的铠甲，像是液态金属流动覆盖全身。它的额头中央嵌着一块晶体，正一闪一亮，和之前从纳米机器人里取出的蓝色核心一模一样。
“你们俩啥时候还能这么玩？”方浩喃喃。
没等他多想，外面的空间乱流又来了。
第一波冲击撞上舰体，整艘星舰剧烈摇晃，舱壁出现细密裂痕。玄甲战兽仰头咆哮，声音不是单纯的兽吼，更像是某种频率极低的震荡波。一圈光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整艘飞船。
力场成型了。
第二波乱流紧随其后，比刚才更强。战兽四足猛然扎根，爪子深深嵌入地板，整个身体压低，背部铠甲微微拱起，像一座桥顶住了压力。力场剧烈波动，但没有破裂。
方浩趁机调整鼎位，重新稳定灵气输出。他一边操作一边盯着监控屏，发现舰体结构参数正在回升。
“扛住了？”他刚松口气，第三波冲击来了。
这一下最猛，直接把星舰掀得侧倾三十度。战兽右前爪猛地挥出，迎向虚空某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空间。爪尖与无形之力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是铁器刮过石板。
那一瞬间，它的右爪表面迅速蒙上一层灰白色物质，像是霜，又像是结了壳。
方浩看清了——那是晶化。
“伤了？”他心头一紧。
战兽没停下，反而低吼一声，左爪补上，硬生生把那股乱流偏移了几寸。力场终于撑过最后一击，缓缓回落。
舱内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还在低频运转，维持着跃迁状态。方浩松开手，擦了把汗。他低头看鼎，发现底部有一道细微裂纹，估计是刚才震动太狠留下的。
“得修。”他嘀咕。
抬头再看那头玄甲战兽，它正缓缓收回四肢，体表铠甲开始退去，额头晶体光芒减弱。但它右前爪上的晶壳还在，没有脱落迹象。
“你俩能听见不？”方浩走过去，“要是能听懂，点个头。”
战兽动了动脑袋。
“好家伙，真通灵。”他说，“现在能分开吗？别硬撑。”
话音刚落，战兽身体再次扭曲，银蓝光泽流转，片刻后分成了两只——剑齿虎落地打了个滚，翻身坐起，耳朵抖了抖；貔貅则慢悠悠趴下，尾巴卷了卷，眼神有点发虚，明显耗力不小。
“行吧，算你们牛。”方浩掏出两个小瓶子，一瓶倒出红色丹药给剑齿虎，“补气血的，吃了别闹肚子。”
另一瓶是绿色粉末，他撒在貔貅头顶。那家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像是在说“再来点”。
“还想加餐？”方浩笑，“等安全落地再说。”
他转身回到主控台，检查导航数据。屏幕显示跃迁仍在进行，路径稳定，同步率停留在91，没有继续上升。
“奇怪。”他皱眉，“怎么不涨了？”
按理说，如果有人预判路线，信号绑定应该越来越强才对。可现在就像卡住了。
他伸手敲了下屏幕，忽然注意到角落有个小图标在闪。
是个眼睛形状的标记。
“舰载系统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他嘀咕着点开。
画面切换，显示出星舰外部影像。
灰蒙蒙的空间裂缝中，光茧星舰像一条银鱼向前游动。而在它后方不远处，漂浮着一团模糊的光影，形状不定，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始终保持着相同距离。
“跟着呢。”方浩冷笑，“还真不怕我们甩掉？”
他正要调出更多参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剑齿虎正盯着貔貅。
那只貔貅本来闭着眼休息，此刻却突然睁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它没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动。
剑齿虎耳朵竖起，慢慢靠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的嘴。
下一秒，貔貅吐出一小块东西。
不是食物残渣，也不是毛球，而是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表面带着细微电路纹路。
方浩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不是纳米机器人的零件？”
他立刻想起之前捕获的那三只个体。当时交给貔貅吞下解析，后来晶体被取出来，外壳被消化掉了。按说不该还有残留。
可这块碎片明显是从胃里带出来的，而且看起来像是最近才脱落的。
“你一直藏着？”他看向貔貅。
貔貅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装傻是吧？”方浩捏着碎片，“你还真会留一手。”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碎片放进检测槽。系统扫描后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微弱信号源，频率与外部追踪光影一致”
方浩眯起眼。
“所以你是信标？”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那团光影依旧吊在后面，不近不远。
而此刻，他掌心的碎片也在轻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原来不是跟路线。”他低声说，“是跟这个。”
他一把抓起碎片，就要往地上摔。
剑齿虎突然冲过来，一口叼住他的手腕。
“你干嘛？”方浩瞪它。
剑齿虎没松口，反而用力往后拖。
貔貅也站了起来，站在它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方浩的手。
“你们不想让它毁？”方浩愣住，“这玩意儿可是引路的。”
貔貅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肚子，又指了指碎片，然后拍了拍胸口。
动作很笨，但意思清楚。
——我能控制它。
方浩看着它，又看看剑齿虎，最后低头盯着那块发烫的金属。
“你们俩合体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事了？”
剑齿虎松开嘴，低吼一声。
貔貅点头。
方浩笑了。
“行啊，一个藏碎片，一个能合体挡灾，你们现在比我还会玩。”
他把碎片收进袖子，拍了拍两只灵兽的脑袋。
“那就继续带路。”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重新把手放在青铜鼎上。
“反正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后面盯着咱们。”
引擎轰鸣声加大，星舰速度提升。
后方的光影微微晃动，依旧紧跟不舍。
而此时，在星舰最底层的货舱角落，一根插在导航仪接口里的枯黄根须，正缓缓渗出一丝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