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和黑豹站在平台最高处,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海面,八十海里外,美军舰队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们在重组队形。”黑豹沉声道:“‘波特’号和‘蒙特雷’号转向了,现在朝我们的方向。”
“预计抵达时间?”
“以当前航速,四小时,但如果他们全速前进,两小时。”黑豹放下望远镜,郑重地说道:“我们需要决定,赵队,如果谈判破裂,美军强攻,我们守不住,平台不是军舰,没有机动性,没有重武器,我们最多能拖延他们登陆,但”
“但最终会被夺回或摧毁。”赵锐接话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守?”
“因为守的不是平台,是筹码。”赵锐指向下方甲板,那里,深瞳的技术人员正在紧急安装一套特殊设备。
“看到那些天线了吗?六个小时前刚运上来的,直播卫星传输系统。”
黑豹皱眉:“直播?”
“对,如果美军强攻,平台上的七十六个高清摄象头会实时直播战斗全过程,信号会同时发送给全球十七家主要媒体、联合国安理会、以及每个美国社交平台。”
赵锐嘴角有冷峻的笑意,缓缓说道:“想象一下,画面:美国海军陆战队强攻一个由平民技术人员和伤员驻守的民用能源平台,平台上有八名被俘的美国前特种兵,还有二十七名来自六个国家的平民工作人员。”
黑豹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说道:“他们会成为人肉盾牌?”
“不,是人道灾难的见证者。”赵锐纠正道:“我们不会用他们当盾牌,但战斗一旦开始,谁能保证流弹不伤人?直播画面会记录一切,到时候,白宫要解释的不是‘夺回战略资产’,而是‘为什么屠杀平民’。”
“严飞的主意?”
“深瞳董事会的集体决策,他们认为,在核武器时代,真正的威慑不是毁灭对方的能力,而是让对方毁灭你的代价变得不可接受。”赵锐看着越来越近的美军舰影,淡淡地说道:“我们现在就是这个‘代价’。”
平台广播突然响起:“所有人员注意,三十分钟后举行紧急会议,重复,所有人员注意”
赵锐和黑豹对视一眼,快步走向控制中心。
华盛顿白宫
哈蒙德终于等来了北京的热线回复,不是他期望的大长老亲自通话,而是东大外长通过翻译转达的三点立场。
“第一,东大一贯主张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反对任何形式的单边军事行动。”
“第二,深瞳公司作为东大企业,其海外商业活动遵守国际法和当地法律,东大政府无权也不应干涉企业合法经营。”
“第三,中方愿为有关各方提供对话平台,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
典型的东大式外交辞令——什么都没承诺,但什么都说了。
“他们在撇清关系。”哈蒙德对幕僚们说道:“但又在暗示可以斡旋。”
“这给了我们台阶。”莱文斯敏锐地指出。
“我们可以宣布:应中方斡旋,美中双方同意就里海局势进行紧急磋商,这样既不失面子,又能开启谈判。”
“那平台呢?被占领的平台呢?”
“作为‘创建互信措施’,我们可以要求中方敦促深瞳暂停平台生产活动,同时美军暂停前进,冻结现状,给谈判创造空间。”
哈蒙德尤豫了,他看向格雷森问道:“你的意见?”
格雷森沉默良久,他想起黑豹坠崖前的话:“告诉他,黑豹小队没有俘虏。”想起被占领的平台,想起瘫痪的电网,想起此刻可能正在策划下一轮攻击的神秘黑客。
“总统先生,”他最终说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网络——能源网络、信息网络、人心网络,你可以炸毁平台,但炸不毁网络;你可以杀死黑客,但杀不灭技术;你可以击败深瞳,但打不败所有认为‘美国霸权时代该结束’的人。”
他站起身,沉声说道:“我的建议是:谈判,但谈判不是终点,而是新规则制定的开始;如果我们足够聪明,可以把这次危机变成机会——重新定义大国竞争规则的机会,让东大在现有国际体系内承担责任的机会,而不是把他们逼出去另建一套体系的机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所有人都看着哈蒙德。
总统闭上眼睛,他想起竞选时的承诺:“让美国再次强大。”但强大不等于无敌,更不等于可以无视现实。
“联系瑞士外交部。”他终于开口道:“安排中立场地,让国务院起草谈判框架,但是”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认真说道:“如果谈判失败,如果对方再有任何攻击行为,我会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清楚吗?”
“清楚,总统先生。”
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哈蒙德独自走出战情室,来到玫瑰园,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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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历史潮流的恐惧。
也许格雷森是对的,也许霸权时代真的在落幕,而他的选择,将决定美国是以优雅的姿态过渡,还是在挣扎中沉没。
手机震动,是一个私人号码,他尤豫了一下,接通。
“总统先生。”是严飞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但哈蒙德能听出那种特有的平静。
“相信您已经收到我的信了。”
哈蒙德握紧手机冷声说道:“你知道打这个电话的后果吗?”
“知道,所以这通电话不会被录音,不会被追踪,说完即焚。”严飞顿了顿,淡淡说道:“我只是想亲自告诉您:我想要的不是美国的衰落,而是平衡,一个多极的世界对所有人都更安全——包括美国。”
“你用攻击来追求和平?”
“我用展示能力来避免误判,如果我不展示,您会认为可以轻易碾碎我,然后我们会真的开战,死很多人,毁很多东西。”
严飞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缓缓说道:“我不想那样,我相信您也不想。”
哈蒙德沉默。
“谈判桌上见,总统先生,或者不见。”
电话挂断,哈蒙德站在黎明前的花园里,第一次认真思考:也许这个神秘的东大人,说的是实话。
严飞结束通话,将一次性手机扔进消磁器,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莉莉安,她从南太平洋的小岛秘密飞回来了。
“你相信他会谈判?”莉莉安问。
“相信,因为他没有选择。”严飞走到窗边,迪拜的日出正染红天际。
“但谈判只是开始,哈蒙德的激进派会失势,但美国不会放弃遏制东大,只是方式会变:从军事冒险转向规则竞争,从直接对抗转向代理人博弈。”
“那我们赢了?”
“赢了一局,没赢战争。”严飞转身看她,微笑道:“你接下来去哪?努库希瓦?”
莉莉安摇头道:“格雷森不会放过我,他会动用一切资源追踪‘雅典娜’,我需要更彻底的消失。”
严飞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档夹,开口说道:“新身份,以色列生物技术公司首席安全官,常驻新加坡,背景干净,履历完美,连你母亲都认不出的整容方案。”
莉莉安接过文档夹,翻看里面的资料:新的名字、新的面孔、新的人生。
“代价呢?”她问。
“五年内,不能再碰黑客工具,五年后,如果你想重出江湖,我保证不干涉。”严飞微笑道:“就当是个长假,你值得休息。”
莉莉安看着他,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有计划的男人,她突然想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世界和平?商业帝国?还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但她没问,有些问题,不知道答案更安全。
“谢谢。”她说,然后离开了房间。
严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太阳完全升起,手机震动,是陈默从部落区发来的消息:“卡西姆长老说,他们的命与深瞳同在。”
严飞回复:“告诉长老,深瞳的命,也与他们同在。”
他关掉手机,打开另一个加密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深瞳项目的实时状态:里海之心平台绿色,部落区项目黄色,水下泵站项目红色(仍在建设中),还有十几个其他项目,分布在非洲、南美、东南亚。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他导师的声音,许多年前:“小严,你知道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吗?不是军队,不是核弹,是网络;能源网络、信息网络、贸易网络、人心网络;谁能编织这些网络,谁就拥有未来。”
那时他二十岁,刚进入社会工作,现在他三十五岁,创建深瞳已经十多年,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实践导师的理念。
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严飞的私人助理,一个三十岁左右、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
“老板,瑞士那边确认了,谈判地点定在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时间四十八小时后,美方代表团名单已经泄露给媒体,哈蒙德果然没有亲自出席,派了副国务卿和能源部长。”
“中方呢?”
“东大这边是商务部和能源局官员,深瞳作为‘相关企业代表’列席。”助理顿了顿,沉声说道:“但有个变量,俄罗斯突然要求添加,说作为里海沿岸大国,必须参与。”
严飞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把双边对抗变成多边博弈,俄罗斯添加,欧洲就不会完全站在美国一边;欧洲摇摆,美国就难以形成统一阵线。
“通知我们的人:谈判第一天,只谈停火和技术问题;真正的筹码——平台控制权、能源分配、网络安全协议——留到第二天,等媒体热度起来后再谈。”
“明白。”助理转身要走,又停住。
“还有件事,格雷森准将没有出现在美军代表团名单里,我们的人说,他今早递交了退役申请。”
严飞挑眉,这倒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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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
“官方理由是‘健康原因’,但内部消息说,他在今早的白宫会议上与哈蒙德激烈争吵,批评总统的‘冒险主义毁了美国七十年来创建的国际信誉’。”
严飞沉默片刻,沉声说道:“找到他,等他正式退役后,以私人名义邀请他来新加坡,说我请他喝茶。”
助理惊讶道:“他是敌人。”
“曾经是,但聪明的敌人比愚蠢的朋友更有价值。”严飞望向窗外,淡淡地说道:“而且,我预感,我们很快会需要所有聪明人——无论他们曾经站在哪一边。”
因为真正的风暴还没到来,里海只是序幕,能源只是表象,在更深层,一场关于世界秩序重构的博弈刚刚拉开帷幕。
而严飞,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棋盘和棋子。
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正式开始,对某些人来说,这是危机结束的开始;对严飞来说,这是更大游戏的开始。
他打开加密邮箱,开始起草给董事会的报告,标题是:“第一阶段目标达成,建议激活‘新丝绸之路’第二阶段计划。”
窗外,迪拜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象一座座现代城堡,但严飞知道,真正的权力不在这些城堡里,而在那些看不见的网络中。
而他,正在编织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张网。
阿联酋酋迪拜棕榈岛亚特兰蒂斯酒店。
签字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十二米的红木桌边,五国代表分坐两侧,身后是各自的助理和翻译团队。
“各位,在签署前,我再次确认协议要点。”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沉声说道:“《里海能源开发新约》包含三部分:第一,成立里海能源联合开发公司,股权结构为哈萨克斯坦25、俄罗斯25、阿塞拜疆20、土库曼斯坦斯坦20、伊朗10。公司总部设在阿斯塔纳。”
哈萨克斯坦能源部长点头,俄罗斯代表面无表情,阿塞拜疆和土库曼斯坦斯坦代表交头接耳,伊朗代表则盯着面前的协议文本,仿佛在检查每个标点。
“第二部分,”玛丽亚继续道:“深瞳公司作为技术伙伴,占公司15的技术股,负责提供深海开采、水下泵站、智能管网等内核技术;东大国家开发银行提供项目总资金60的优惠贷款,作为金融伙伴,这两方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但拥有监事会席位。”
严飞坐在观察席第一排,身旁是东大商务部副部长李建国,两人的位置不显眼,但所有人的馀光都扫过他们。
“第三部分,”玛丽亚严肃道:“美国雪佛龙、英国bp、法国道达尔等西方能源公司,将获得为期二十年的优先采购合同,采购价低于市场价3,但必须接受新公司的统一销售管理;同时,美国承诺在六个月内撤出在里海局域的所有额外军事部署,恢复至2015年水平。”
美国副国务卿威尔逊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撤军时间表,我们需要”
“时间表已经在附件三明确。”。这是谈判时双方同意的。”
威尔逊脸色难看,但没再说话;一周前,白宫连夜开会,哈蒙德最终拍板接受条件——在国会山已经响起弹劾动议的背景下,他需要一场“外交胜利”来转移注意力,哪怕这场胜利更象是体面的投降。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玛丽亚环视全场,沉声说道:“我们开始签署程序,按字母顺序,阿塞拜疆代表请先。”
阿塞拜疆能源部长站起身,走到签字台前,闪光灯亮成一片,全球至少五十家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这个时刻。
他翻开厚重的协议文本,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日期:2024年9月15日。
接着是哈萨克斯坦、伊朗、俄罗斯、土库曼斯坦斯坦。每个签名都伴随着快门声和历史的分量。
严飞静静地看着,两年前,当他第一次提出“里海能源共同体”构想时,团队里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痴人说梦——美国控制该地区三十年了,俄罗斯虽然不满但也默认现状,五个沿岸国互相猜忌,中国在这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今天,梦想成了现实。
“深瞳公司代表。”玛丽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严飞起身,走到签字台,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蓝色中式立领装,在满厅的西服中显得突兀而醒目。
他拿起笔,在技术伙伴签约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被放大,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东大国家开发银行代表。”
李建国副部长走上前,这位五十五岁的外交官签过很多协议,但手还是有些微颤斗;这一笔,代表着东大正式进入世界能源内核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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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完成,玛丽亚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有些人是真心,有些人只是礼节。
“现在,请联合公司首届董事会成员合影。”
严飞被请到前排中央,五国代表分列两侧,这是精心设计的位置:他不在正中间,但所有人的朝向都微微倾向他,照片将传递一个明确信息:新秩序有了新中心。
“严先生,”俄罗斯代表在快门间隙低声说道:“关于北极液化天然气项目,我们改天详谈?”
“当然。”严飞微笑道:“深瞳在低温开采方面有独家技术。”
“还有非洲”哈萨克斯坦代表凑近。
“一个一个来。”严飞保持着笑容,笑着说道:“今天先庆祝。”
他看向大厅后方,陈默和赵锐站在观察席最后一排,两人都穿着便服,象是普通的随行人员,但严飞知道,没有他们——没有陈默在部落区的坚守,没有赵锐在平台上的玩命——今天这张桌子边根本不会有他的位置。
闪光灯再次淹没视野。
晚上10:30酒店顶层套房
“第一笔资金一周内到账。”李建国放下卫星电话,难掩兴奋地说道:“五百亿美元的首期贷款,央行特批的,老严,我们创造了历史。”
严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棕榈岛的人造景观,淡淡地说道:“历史是创造了,但账单也来了,三年内要建成六个水下泵站、两千公里智能管网、还有五个沿岸国的炼化厂升级,深瞳的技术团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所以要立即激活人才计划。”李建国走过来,笑着说道:“部里已经批准,从清华、哈工大、中科院抽调三百名顶尖专家,组建‘里海专项技术团队’,全部签保密协议,待遇按国际标准的三倍。”
“人员名单给我过目。”严飞转身说道:“特别是网络安全和工业控制系统专家,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在每一个环节给我们埋雷。”
李建国点头,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赵锐和陈默,还有一个让严飞意外的人——黑豹,拄着拐杖,但站得笔直。
“严总,人带来了。”赵锐说。
黑豹向前一步,敬了一个军礼——不是中国军礼,而是他原部队的礼节:“黑豹小队原队长,向您报到。”
严飞拍了拍黑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的伤?”
“再三个月能拆支架,六个月能恢复训练。”黑豹沉声说道:“医生说以后不能长时间奔袭,但狙击、侦察、指挥没问题。”
严飞点点头,转向赵锐问道:“你推荐他担任什么职务?”
“里海局域安全总监。”赵锐毫不尤豫道:“他熟悉当地地形、部落关系、美军战术风格,而且他手下的人都是百战老兵,能带出一支顶尖的安保队伍。”
严飞点点头,开口说道:“赵锐,你回北京休整两周,然后去非洲,刚果金的铜矿项目需要你;陈默,你留在哈萨克斯坦,升任深瞳中亚区总裁,负责所有项目的落地;李部长,”
他看向李建国,沉声说道:“技术团队的事麻烦您抓紧,三年时间,听起来很长,但在能源行业,只是一眨眼。”
“那你呢?”赵锐问。
“我?”严飞望向窗外碧蓝的波斯湾,缓缓说道:“我要去一趟欧洲,新约签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阿斯塔纳新公司临时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只是一栋租来的五层写字楼,但楼前已经挤满了记者,等待首届董事会的新闻发布会。
三楼会议室里,争吵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管理团队必须国际化!”哈萨克斯坦代表敲着桌子,怒吼道:“我们不能让公司看起来象是中国的分公司!”
“国际化不等于西方化。”俄罗斯代表冷冷地说道:“我提议管理团队由五国各出一人,再加深瞳和东大各一人,七人委员会。”
“那ceo呢?”阿塞拜疆代表问。
“轮值制。”伊朗代表第一次开口说道:“每年一换,按股权比例轮值,第一年从哈萨克斯坦开始。”
“我反对!”土库曼斯坦斯坦代表站起来,愤怒地说道:“我们股权一样,为什么哈萨克斯坦先?”
“因为公司总部在阿斯塔纳!”哈萨克斯坦代表也站了起来。
眼看要变成争吵,会议室门开了,严飞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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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诺娃女士将提交管理方案和五年规划。”严飞示意安娜坐下,开口说道:“各位可以先听,再决定是否支持她出任ceo,但我提醒各位:公司需要在三个月内激活运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选人。”
安娜打开投影仪,第一页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里海能源开发五年规划——从资源开采到局域经济一体化》。
“各位,”她开口说道:“传统的能源公司模式已经死了,我们要创建的不是又一个抽油卖油的企业,而是一个能源生态系统。”
她切换页面,出现一张复杂的关系图:“第一年,完成基础设施建设和初期投产;第二年,创建里海能源交易所,用人民币、卢布、欧元结算,打破美元拢断;第三年,延伸产业链,在当地建炼化厂、化工厂、塑料厂,把原油变成高附加值产品;第四年,投资新能源,海上风电、潮汐发电、光伏。第五年”
她顿了顿:“创建里海开发银行,为沿岸国的基础设施、教育、医疗提供贷款,最终目标不是利润最大化,而是让里海成为世界上最繁荣的内海之一。”
会议室鸦雀无声,这个愿景太大了,大到不现实,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它描绘了一个他们从未敢想象的未来。
“资金呢?”俄罗斯代表终于问道:“这需要天文数字的投资。”
“资金来自三部分。”安娜从容应答道:“第一,东大国开行的贷款;第二,项目自身的现金流;第三”
她切换页面,出现一个复杂的金融模型,沉声说道:“能源债券,我们将发行以未来能源收益为担保的债券,在全球市场募集资金,已经有十七家国际养老基金表示兴趣,包括挪威主权基金。”
挪威主权基金——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以投资严格着称,如果他们有兴趣,意味着这个项目被国际资本市场认可。
哈萨克斯坦代表第一个举手:“我支持伊万诺娃女士。”
“我也支持。”阿塞拜疆代表跟上。
俄罗斯代表盯着安娜看了很久:“你父亲是苏联能源部的伊万诺夫?”
安娜点头:“是的,他一生梦想创建里海能源联盟,但没能实现。”
“那么,”俄罗斯代表慢慢露出微笑道:“我支持你,为了未完成的梦想。”
全票通过。
严飞在会议室外看着这一幕,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安娜是他三年前就布下的棋子——当时她在世行郁郁不得志,他通过中间人资助她完成了那篇引发争议的《后霸权时代的能源治理》报告。报告导致她被解雇,但也让她成为国际能源界“独立思考”的象征。
现在,这颗棋子走到了棋盘中心。
部落区卡西姆长老的帐篷。
陈默把一本精美的协议副本放在卡西姆面前,封面用当地语言和中文写着:《里海能源联合开发公司与部落联盟合作备忘录》。
“长老,这是公司董事会今天下午通过的。”陈默翻开第一页,开口说道:“第一,所有渠道经过部落土地,每年按流量支付土地使用费,初步估算,每年约五百万美元。”
卡西姆的手颤斗了一下,五百万,对于这个总人口不到十万的部落联盟来说,是天文数字。
“第二,公司优先雇佣本地人,并提供技术培训,三年内,至少提供一千个工作岗位。”
哈桑长老凑过来看,眼睛瞪大。
“第四,”陈默翻到最后一页,认真说道:“关于安全合作,公司安保部门将与部落自卫队创建联合巡逻机制,共享情报,共同训练,深瞳将协助自卫队升级装备和通信系统。”
卡西姆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这个六十八岁的老人,经历了苏联时代、独立后的混乱、美国的占领、现在的变革,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族人能坐在谈判桌的同一侧,而不是作为被施舍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