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他的声音哽咽道:“这这太慷慨了。”
“不,长老。”陈默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道:“这是公平,土地是你们的,资源是你们的,未来也应该是你们的,我们只是帮忙打开了一扇门。”
帐篷外传来年轻人的欢呼声——纳吉布带着自卫队训练归来,他们已经换上了新的制服,深蓝色,左臂绣着部落图腾和深瞳的标志。
“爷爷!”纳吉布冲进来,满脸兴奋地喊道:“。
敲门声响起,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严先生,您点的宵夜。”
餐车第二层不是食物,是一台加密传真机,正在吐出文档。
严飞拿起第一页,脸色微变。
“坏消息?”安娜问。
“不好不坏。”严飞把文档传给大家看。
“格雷森正式退役了,但退役前,他被任命为‘美国能源安全战略谘询委员会’特别顾问,委员会主席是哈蒙德总统。”
赵锐骂了句脏话:“阴魂不散。”
“换个战场而已。”严飞烧掉文档,淡淡说道:“而且这次,他知道规矩了。”
灰烬落入烟灰缸,窗外,阿斯塔纳的夜景璀灿如星河。
分赃盛宴结束了,但盛宴之后,是更长、更复杂的消化过程,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那份,但每个人也都付出了代价,而新的游戏,已经在另一个棋盘上摆好了棋子。
严飞走到窗前,想起很多年前导师的话:“大国博弈就象分蛋糕,但聪明人分的不是眼前的蛋糕,是做蛋糕的权利。”
今天,深瞳拿到了做蛋糕的勺子。
接下来,要看能把蛋糕做多大了。
他回头,房间里的人们还在讨论细节,灯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这些人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的战友,而棋盘,已经扩大到半个地球。
“各位,”他举起水杯,笑道:“为了下一场盛宴。”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新的征程,从今夜开始。
里海中部海域“深瞳一号”支持船。
二十一口覆盖着国旗的棺椁在晨光中肃穆排列,最前方那口棺椁上放着的不只是国旗,还有一顶烧得只剩半边的黑色贝雷帽——阿塞拜疆特种部队的制式军帽。
赵锐站在船舷边,手中紧握的照片边缘已经发皱,照片上,“山鹰”马马多夫站在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侧脸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他生前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遇袭前四十七分钟,由码头监控系统抓拍后自动上载云端。
“都准备好了。”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道:“沿岸五国代表都到了,阿塞拜疆这次来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深瞳总部来了十五人,东大王主任半小时前刚乘直升机降落。”
“美国人呢?”
“没邀请。”陈默顿了顿,声音压低道:“但他们的p-8a巡逻机已经在五十海里外盘旋了三圈,另外格雷森通过瑞士的中间人传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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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转过头:“说什么?”
“他说”陈默愤怒地说道:“‘斩神行动’完成了预定目标,对附带伤亡表示遗撼。”
“斩神行动?”赵锐慢慢重复这三个字,手中的照片被捏得更紧,冷声说道:“所以他们不是误炸,是蓄意清除。”
“斩首行动的代号。”陈默眼睛布满血丝,沉声说道:“我们截获的通信片段显示,美国情报部门将‘山鹰’列为‘高度威胁目标’,认定他是深瞳在里海地区的‘战术大脑’,行动指令直接来自华盛顿特别协调小组,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赵锐盯着照片上“山鹰”的侧脸,四十二岁,阿塞拜疆前特种部队少校,左眉骨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那是十五年前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留下的。
甲板下层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是“山鹰”的副官“夜枭”,一个二十七岁的车臣小伙子,爆炸时因为停车去路边买烟而躲过一劫,他现在躺在医疗舱里,左耳鼓膜破裂,全身十七处破片伤,但坚持要来参加葬礼。
黑豹拄着拐杖从船舱走出来,他今天没穿礼服,而是一身墨绿色作战服——和“山鹰”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同款,他走到棺椁前,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勋章,轻轻放在贝雷帽旁。
那是“高加索之鹰”勋章,阿塞拜疆特种部队最高荣誉,“山鹰”因为三年前那场“训练事故”而被撤销的荣誉,黑豹不知从哪里找了回来。
严飞最后一个登上甲板,他穿着黑色立领装,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开始吧。”他说。
二十一发礼炮撕裂了清晨的海雾,回声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不散。
阿塞拜疆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首先致辞,他是个精瘦的老军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塔希尔·马马多夫,我的学生,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他没有念稿子。
“十五年前,在斯捷潘纳克特郊外的阵地上,他带着七个人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十七次进攻,左眉骨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弹片擦过,离眼睛只有两毫米,军医说要送他后撤,他说:‘等我死了再抬下去。’”
老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他离开军队,很多人骂他是叛徒,说他被中国人收买了,但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十二个新兵的命,因为那些孩子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十七,因为他们的死被写成了‘训练事故’,而真凶还在喝酒、升官、戴勋章。”
全场寂静,几个阿塞拜疆代表脸色发白。
“今天他躺在这里,因为他又一次站在了弱者前面。”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斗道:“但这次,他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他的棺椁上有国旗,有勋章,有弟兄们的眼泪,不象那十二个孩子,连墓碑都没有。”
他转向严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严先生,谢谢你给我的学生一个体面的葬礼,也谢谢你,让他的死有意义。”
严飞回以鞠躬。
接下来是东大王主任,然后是深瞳的代表,致辞都很简短,很克制——在这种真实面前,华丽的辞藻是侮辱。
轮到赵锐时,他拿着那顶烧焦的贝雷帽走上讲台。
“我和塔希尔第一次见面,是在格鲁吉亚边境的一个安全屋。”赵锐的声音通过海风传开。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为钱工作,我为值得死的事业工作。’我问什么事业值得死?他说:‘让我的女儿不用活在随时可能被轰炸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