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砾城的城墙,近了看,比远观更加粗粝坚硬。巨大的黑褐色岩石未经精细打磨,只是以某种契合天地之势的方式垒砌在一起,缝隙间填充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般的特殊材料,散发出淡淡的铁锈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城墙不高,约莫十丈,但厚重异常,表面布满了岁月和风沙留下的深刻划痕,以及一些陈旧的、焦黑发亮的战斗痕迹,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冲击。
城门是两扇沉重的、包着暗沉金属的厚重木门,此刻半开着。门前左右各立着四名身披暗青色重甲、手持长戟、只露出冰冷双眼的巡界神兵,气息沉凝,修为皆在真神境中期以上,比严嵩小队成员还要强上一线。他们如同一尊尊雕像,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接近城门的人,那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混合着血腥与纪律的煞气,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城头之上,隐约可见更多巡弋的身影,以及几座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造型奇特的弩炮状法器,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寒光。整座城池给人的感觉,不像繁华安逸的居住地,更像一头蹲伏在荒原边缘、时刻准备撕碎来犯之敌的钢铁凶兽。
“严队长!”守门的士兵中,一名看似小头目的甲士认出了严嵩,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你们……怎么搞成这样?这几位是?”他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的严嵩小队,最后落在凌云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在背着昏迷女子的凌云、气息凶悍的石昊、以及几乎融入环境的影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执行任务遭遇‘蚀’化妖兽伏击,幸得这几位前辈仗义出手相救!”严嵩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几位前辈修为高深,对我等有救命大恩,有要事需面见统领。速开城门,并立刻禀报!”
那小头目闻言,脸色一变,看向凌云等人的目光顿时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敬畏。能救下严嵩小队,还让严嵩如此恭敬地称为“前辈”,其实力绝对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沉重的城门被完全推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前辈,请。”严嵩躬身示意。
凌云微微颔首,背着母亲,率先迈步走入城门洞。石昊、影七、苏小蛮紧随其后。城门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散发出稳定白光的照明石,驱散了部分阴霾。空气里弥漫着更加浓郁的岩石、金属、汗水、皮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量军士长期聚集而产生的独特气息。
穿过并不算长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黑砾城内,景象与外界荒凉死寂截然不同,却也绝非什么繁华市井。街道宽阔笔直,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青黑色石板,干净得几乎看不见尘土。街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同样由黑褐色岩石砌成的两层或三层建筑,样式简单实用,门窗大多紧闭,只有少数挂着招牌,写着“军需兑换”、“伤药铺”、“铁匠坊”、“食肆”等字样,透着一股浓浓的军事化管理气息。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且几乎都穿着与天枢神庭相关的服饰——或是制式甲胄的巡界神兵,或是穿着统一灰色短袍、负责后勤杂役的辅兵,偶尔能看到几个气息不弱、穿着便装但腰间挂着明显身份令牌的修士,看样子是神庭聘请的客卿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外援。
整个城市安静、有序,甚至可以说有些压抑。每个人都仿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去哪里,很少有多余的交谈和驻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纪律感。
果然是个纯粹的军事据点。凌云心中暗道。这样的环境,信息相对封闭,管理严格,对隐藏身份、打探消息来说,有利有弊。利在规矩明确,不易生乱;弊在想要获取深层信息或自由行动,恐怕没那么容易。
在严嵩的引领下,他们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城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更加高大、气势也更加威严的黑石堡垒式建筑,大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刻画着完整盾牌与交叉战斧长枪徽记的金属牌匾,牌匾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里,显然就是黑砾城的指挥中枢,戍卫军统领的驻地。
堡垒门前守卫更加森严,且气息更强,领头者赫然是一位天神境初期的将领。严嵩上前,与那守将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又指了指凌云他们。那守将目光锐利地在凌云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凌云和他背上的云瑶光身上停顿片刻,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堡垒通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那守将返回,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统领有请,严队长,还有这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进入堡垒内部,光线变得更加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羊皮纸的味道。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描绘着神界北域地形和天枢神庭疆域的粗糙地图,以及一些表彰军功的旗帜和武器陈列。偶尔有文吏模样的人抱着卷宗匆匆走过,看到他们也只是微微侧身避让,目不斜视。
一行人被引到堡垒二层一间宽敞的、陈设简单却透着肃杀之气的厅堂。厅堂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以某种凶猛星兽皮革鞣制而成的地图,地图前,站着一名身穿暗金色镶边、样式更加精美厚重的将军铠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并不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根深深扎入大地的标枪,稳如山岳。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削斧劈,下颌留着短须,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神尊境初期!虽然只是初入此境,气息尚需沉淀,但那份属于神尊的、对周围天地法则隐隐的统御感和压迫感,已然清晰可感。
在他身侧,还站着两名气息沉凝、修为在天神境后期的副将,此刻也都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进门的凌云一行人。
“统领!”严嵩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属下第七巡逻小队队长严嵩,奉命追踪‘蚀’化妖兽,于遗忘砾原西南三百里处遭遇不明黑袍人及其操控的三头强化煞灵伏击!小队五人,战死一人,重伤四人,险遭全军覆没!幸得这位凌前辈及其同伴仗义出手,击毙黑袍人与煞灵,救下我等!凌前辈修为高深,对‘蚀’之力似有克制之能!”
他将遇袭和被救的过程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凌云出手的轻松写意和对“蚀”之力的克制。
那李统领(从他铠甲上的铭牌可知姓氏)听完,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严嵩,沉声道:“严队长辛苦了,牺牲的弟兄,厚恤。受伤的,即刻去军医处,用最好的药。”语气不容置疑。
“谢统领!”严嵩眼眶微红,起身站到一旁。
李统领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凌云,抱拳道:“在下天枢神庭北域戍卫军黑砾城统领,李伏龙。多谢凌道友仗义出手,救我麾下儿郎性命!此恩,李某铭记,神庭亦不会忘!”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目光坦诚,并无太多虚伪客套。但凌云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有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李统领客气,路见不平而已。”凌云还了一礼,声音依旧平静,“凌某携同伴流落至此,恰逢其会。”
“凌道友过谦了。”李伏龙摇摇头,目光扫过石昊、影七,最后落在凌云背上的云瑶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道友这位同伴……似乎伤势极重,且……状况有些特殊。若不嫌弃,我黑砾城军医处也有几位精通神魂疗治的大家,或可一看。”
“多谢李统领好意,内子之伤,非寻常手段可医,凌某自有计较。”凌云婉拒,将母亲轻轻放下,让她靠坐在厅堂一侧的椅子上,苏小蛮立刻上前照料。
内子?李伏龙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点点头,不再坚持。他转而道:“听严嵩说,道友似乎对‘蚀’之力颇有克制之法?近段时间,古战墟周边‘蚀’化事件频发,煞灵异动,更有不明势力暗中活动,屠戮我神庭士卒,炼制邪器,形势颇为严峻。道友若能援手,神庭必有重谢!”
他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招揽或合作的意思。这很符合军人的作风。
凌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李统领,凌某确有些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道友但说无妨。”
“第一,凌某欲往北域深处,尤其是‘殒神星海’附近,不知黑砾城可有通往更近城池的传送阵?详细星图何处可得?”
“第二,近段时间,可曾听闻一名白衣女剑修在附近出没的消息?她是我失散的同伴。”
“第三,”凌云目光直视李伏龙,缓缓道,“关于那伏击严队长的黑袍人,及其背后的‘蚀魂教’,还有古战墟深处‘葬魂谷’的异动,神庭……或者说李统领,究竟了解多少?是否有应对之策?”
三个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让李伏龙和他身旁两名副将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李伏龙沉吟片刻,挥手示意两名副将和严嵩暂时退下。厅堂内只剩下他和凌云几人。
“凌道友的问题,有些涉及军机。”李伏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域辽阔的疆土上,“首先,黑砾城确实有定向传送阵,可通往东北方向三万里外的‘铁岩城’。铁岩城规模远大于黑砾城,是北域边境的重要枢纽,那里有通往更深处数座大城,乃至最终抵达‘镇渊城’的传送网络。详细星图,黑砾城只有附近区域的简略版本,整个北域的详细星图,确实只有镇渊城的‘万书阁’才有收录,非核心人员不得查阅。不过,若道友能助我解决眼下一桩麻烦,李某可修书一封,引荐道友前往镇渊城,或有机会获取星图。”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道友寻找的那位女伴……李某未曾听闻确切消息。不过,约莫十日之前,曾有一支前往‘飓风峡谷’方向执行侦察任务的小队传回模糊讯息,称在峡谷外围感应到过一道凌厉却陌生的剑气残留,但未能追踪到源头。那里环境恶劣,空间不稳,李某已加派了人手在附近区域留意,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道友。”
飓风峡谷……又是这个地方。凌云默默记下。
“最后,”李伏龙转过身,面向凌云,神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忧色,“关于‘蚀魂教’和葬魂谷……此事,已非寻常边患。那黑袍人所属的‘蚀魂教’,是一个传承古老、行事诡秘的邪教,崇拜‘蚀’之源力,以掠夺生灵精魂、炼制邪器、进行血腥祭祀着称。过去数百年,他们只敢在神庭控制力薄弱的边荒星域活动。但近几十年,尤其是最近几年,他们的活动范围明显扩大,且目标明确指向我神庭驻军和重要据点,手段也更加猖狂、狠辣。”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葬魂谷……那是古战墟的禁忌之地,上古神魔战场遗迹。内部的战煞、怨气、死气,本就足以侵蚀神尊以下任何生灵的神智。但近年来,那里的‘蚀’之污染浓度呈几何级数暴涨,甚至形成了周期性的‘蚀潮’,向外喷发,污染周边,催生出大量变异煞灵和‘蚀’化妖兽。神庭曾组织过数次由神尊带队的高规格探查,但……损失惨重。最后一次探查,是在三年前,由一位神尊中期的大人带队,十名天神境精锐随行。结果,只有那位大人重伤逃回,带回了只言片语……”
李伏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他说,葬魂谷深处,有‘活’的、超越理解的存在,正在进行着某种……沟通‘深渊’、扭曲现实的恐怖仪式。那些‘蚀魂教’的疯子,很可能就是仪式的执行者或仆从。他们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上面……已经将葬魂谷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灭城’级,正在调集力量,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清剿。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谷内和‘蚀魂教’的情报,尤其是他们确切的据点、兵力、以及那仪式的核心所在。”
他看向凌云,目光灼灼:“凌道友,你对‘蚀’之力有克制之能,实力高深莫测。若你能协助我们,获取关键情报,甚至破坏‘蚀魂教’在谷外的某些据点或行动,不仅是我黑砾城,整个北域戍卫军,乃至天枢神庭,都将承你这份人情!传送阵、星图、资源、情报……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伏龙的话很直接,诱惑也很大。以任务换取急需的资源和便利,这在陌生地界是常见的交易。
但凌云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更加警惕。
父亲凌战的警告犹在耳边——天枢神庭内部,有鸿蒙议会的暗子!李伏龙的表现看似坦诚、焦急、充满正义感,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是暗子之一?或者,他身边的某人不是?那所谓的“大规模清剿”计划,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者已经被议会渗透、利用?
“蚀魂教”很可能就是议会的手套。他们对“蚀”之力的运用更加精纯,行事风格也带着议会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葬魂谷的仪式,绝对与议会颠覆神界、清除“变数”的大计有关。
自己参与进去,固然可能获得好处,但也极可能暴露在议会的视线下,甚至被卷入更加危险的漩涡,耽误前往北域、开启重合之地的正事。
必须谨慎。
“李统领坦诚相告,凌某感激。”凌云沉吟道,语气不疾不徐,“不过,凌某初至此地,对具体情况了解有限,且内子伤重,需尽快寻地静养。协助之事,非同小可,凌某需与同伴商议,并了解更具体的情报,方能决定。不知李统领可否先行为我等安排一处清净的落脚之地,并开放传送阵的使用权限?至于那‘蚀魂教’与葬魂谷,凌某若在能力范围内遇到,自不会袖手旁观。”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给出了一个缓冲和观察的余地。
李伏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点了点头:“理当如此。道友救人有恩,于情于理,李某都应安排妥当。城西有一处专为往来客卿准备的‘静心苑’,环境清幽,设有防护阵法,道友可携同伴暂居。传送阵的使用权限,李某也可特批。至于更详细的情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云,“这里面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关于‘蚀魂教’在古战墟外围活动的已知据点、人员特征、以及几次遭遇战的记录。道友可先看看。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多谢。”凌云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起。
“严嵩。”李伏龙唤道。
严嵩立刻从门外进来。
“带凌道友他们去西城‘静心苑’,安排最好的甲字号院落。一应用度,按最高客卿标准供给。传我命令,凌道友一行在黑砾城期间,享受客卿长老待遇,可自由查阅乙级以下情报,使用城内公共设施。”李伏龙吩咐道,语气郑重。
“是!统领!”严嵩领命,转向凌云,“前辈,请随我来。”
凌云再次向李伏龙点头致意,背起母亲,带着石昊等人,跟着严嵩离开了统领厅堂。
厅堂内,只剩下李伏龙和那两名副将。
“统领,此人……”一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副将上前半步,低声道,“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且对‘蚀’之力克制明显,若能为我所用,对付‘蚀魂教’当是一大助力。但他似乎……戒心很重。”
李伏龙望着凌云等人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着地图的桌案,眼中光芒闪烁。
“戒心重是正常的。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遗忘砾原,救下严嵩,又带着一个神魂受创奇重的道侣……来历绝不简单。”他缓缓道,“他对‘蚀魂教’和葬魂谷的兴趣,似乎并不大,反而对前往北域深处和寻找同伴更为急切……这倒有些意思。”
另一名副将皱眉道:“统领,是否要暗中查一查他们的底细?还有他那位道侣的伤……‘镇魂石’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隐晦,但属下的‘灵犀之体’对神魂波动敏感,方才隐约有所感应……”
李伏龙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上一丝寒意,扫了那名副将一眼。
那副将浑身一凛,立刻低头:“属下失言!”
“做好你分内的事。”李伏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凌道友是友非敌,至少目前是。吩咐下去,给予他们应有的便利和尊重,但不要过多打扰,也不要……过分探究。尤其是他那位道侣的情况,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探查,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两名副将齐声应道。
李伏龙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葬魂谷的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又看向北域深处,那片代表着浩瀚与未知的“殒神星海”,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镇魂石……混沌气息……战神血脉波动……还有那种对‘蚀’之力的绝对克制……凌姓……”
“凌战……是你吗……你的后人,终于……来到神界了?”
“只是,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些。葬魂谷异动,议会暗流,‘种子’计划频受挫折……多事之秋啊。”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忧色更浓。
与此同时,凌云在严嵩的引领下,穿过黑砾城整齐却冰冷的街道,朝着城西方向走去。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李伏龙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给出的条件和情报,也还算有诚意。但对方最后那隐藏极好的一丝情绪波动,以及那位副将隐约的探查,都没有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天枢神庭内部,果然不干净。李伏龙本人或许可信,但他身边的人,甚至他得到的某些命令,未必没有问题。
必须尽快利用这里的传送阵离开,前往铁岩城,再设法前往北域深处。葬魂谷的浑水,绝不能轻易去蹚。但……那些‘蚀魂教’的据点信息,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摸了摸袖中的那枚玉简,又感受了一下左手混沌戒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持续的、指向城中某个方向的奇异悸动。
混沌戒的感应……这黑砾城里,难道有与混沌道院相关的东西?还是说……有议会留下的某种布置?
看来,在这座看似平静的边城之内,也并非绝对安全。在离开之前,或许需要更加小心,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