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灵族的臭虫，什么时候，也敢在神界的地面上，公然狩猎神庭的士兵了？”
凌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杀意。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正在搏杀的四名巡界神兵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岩柱顶端那道陌生的青衫身影。那黑袍人影则猛地转身，兜帽下的两点幽绿磷火剧烈跳动，锁定了凌云。
“桀桀……”嘶哑难听的笑声从黑袍下传出，如同夜枭啼哭，“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侥幸从下面爬出来的小老鼠。半步神尊？气息倒是古怪……不过，敢管‘蚀骨大人’的闲事，那就……留下吧！”
最后三个字吐出时，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他手中那枚旋转的幽绿骨杖猛地一顿，杖顶那颗惨白的骷髅头眼眶中，绿光大盛！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凝实，带着强烈腐蚀与混乱意念的幽绿光线，呈品字形撕裂空气，以远超之前偷袭的速度，射向凌云！光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三道短暂存在的、泛着恶臭的绿色轨迹。
与此同时，那三头被操控的煞灵也齐声嘶吼，丢下几乎崩溃的巡界神兵，调转目标，以更疯狂、更迅猛的姿态，从三个不同方向朝着凌云所在的岩柱飞扑而来！那头野猪鳄鱼形态的煞灵头领，更是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出一道混杂着暗红煞气与幽绿蚀光的能量吐息，后发先至，封死了凌云上方的闪避空间！
黑袍人显然战斗经验丰富，一出手便是致命合击，毫不留情！
鸿蒙议会的爪牙……果然比下界的蚀灵族难缠得多。凌云眼神微凝，心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不慢。
面对迎面射来的三道幽绿光线，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混沌之色弥漫，轻轻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片薄如蝉翼、却仿佛包容了无尽虚空的灰蒙蒙光幕，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嗤嗤嗤——！
三道足以轻易洞穿普通神兵甲胄、腐蚀神君法力的幽绿光线，撞在混沌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袍人兜帽下的幽绿磷火猛地一缩！
而此刻，煞灵头领的能量吐息已到头顶，另外两头煞灵的攻击也近在咫尺！
凌云左手依旧负在身后，右掌按下之势不变，只是掌心微微一旋。
那面看似单薄的混沌光幕骤然扩散、变形，瞬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将他周身三丈尽数笼罩的灰色光球。
嘭！轰！嗤啦！
能量吐息、镰刀前肢、利爪撕扯，几乎同时狠狠轰击在混沌光球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和光球破裂并未发生。那混沌光球只是微微一荡，表面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便将所有狂暴的攻击尽数“吞”了进去。光球内部，隐约可见能量乱流疯狂冲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灰色壁障。
下一瞬，凌云按下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混沌光球无声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部有灰、金、青、蓝、红、黄、银白、炽白、漆黑九色光点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能量球。
“还给你们。”
他平淡地说了一句，手腕一抖。
那颗九色能量球化作一道模糊的光线，瞬间出现在扑得最近的那头螳螂形态煞灵胸前，没入其体内。
煞灵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猩红的复眼中光芒凝固。紧接着，一点灰光从它胸口迸发，瞬息蔓延全身。无声无息地，这头凶悍的煞灵，连同它体表浓郁的“蚀”之气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炭笔画，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残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另外两头煞灵，包括那头头领，似乎受到了某种源自操控契约的反噬，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凌云的身影，在这一刻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空间又瞬间在另一处出现的“闪烁”。
他出现在野猪鳄鱼煞灵头领的侧后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极其凝聚、呈现出混沌本源的灰蒙蒙毫光，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其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背甲连接处。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指尖灰光没入，混沌之力瞬间侵入煞灵体内，沿着其混乱的能量核心结构，以超越其承受极限的速度蔓延、分解、同化。煞灵头领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煞气和蚀光如同沸水般翻滚、溃散，它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挣扎着想要转头撕咬，可庞大的身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解，最终也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剩下那头形如巨蝎的煞灵，似乎从操控者的惊怒中恢复了些许本能，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竟然后退一步，尾钩高高竖起，做出戒备姿态，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但凌云没有再给它机会。
他甚至没有看这最后一头煞灵，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黑袍人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空间禁锢与混沌消磨之意的力量场域，瞬间将黑袍人及其周围十丈空间笼罩。这是凌云初步稳固半步神尊修为、初步炼化光暗道种后，对混沌之力更高层次的运用，虽远不如“伪域”那般霸道消耗，却也足以短暂限制同阶甚至稍强的对手。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手中骨杖挥动的速度顿时慢了三成，杖顶骷髅眼眶中的绿光也明灭不定起来。他惊怒交加，嘶吼着试图催动骨杖，召唤那巨蝎煞灵回援，或是施展别的什么手段。
然而，就在他被短暂限制的这电光石火间，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蝎煞灵的影子之中。
是影七！
他并未直接攻击煞灵，而是伸出一只覆盖着浓郁阴影的手，轻轻按在了煞灵投在地面的、微微晃动的影子上。
巨蝎煞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阴影”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它体表翻腾的蚀光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魁梧如铁塔、带着狂暴战意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侧方狂冲而至！是石昊！他并未动用沉重的开山斧，而是将全身力量、战神血脉的蛮横，尽数灌注于那只完好的右拳之上，拳锋之上，隐约有古老的战纹虚影一闪而逝。
“给老子——碎！”
石昊怒吼，右拳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轰在了巨蝎煞灵因为僵直而暴露出的侧腹部甲壳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那足以抵挡寻常神兵劈砍的坚硬甲壳，竟被石昊一拳轰得向内塌陷、碎裂！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其体内脆弱的能量核心。
巨蝎煞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身躯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柱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体表的蚀光迅速黯淡、消散。
从凌云出手，到三头煞灵伏诛，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幸存的巡界神兵，包括那名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队长，全都看得目瞪口呆，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拼死苦战、差点全军覆没的强敌，在这突然出现的青衫青年和他的同伴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摧毁？
那是什么力量？灰蒙蒙的光球，点指即灭煞灵，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阴影刺客，以及这蛮力惊人的大汉……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黑袍人更是惊怒交加，他最强的三头“蚀化战傀”竟在转瞬间被灭杀！对方对“蚀”之力的克制，远超他的想象！而且那个青衫青年，明明只是半步神尊的气息，但给他的感觉，却比许多真正的神尊初期还要危险！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他毫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浓郁“蚀”之本源的精血喷在手中骨杖之上。
骨杖顶端骷髅头绿光大放，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狂暴阴邪的能量轰然爆发，竟暂时冲开了凌云那无形力场的束缚！黑袍人身形化作一道幽绿流光，就要朝与古战墟相反的方向远遁。
“想走？”
凌云冰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
不知何时，凌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遁光的前方，挡住了去路。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
黑袍人亡魂大冒，尖啸一声，手中骨杖绿光大炽，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从骷髅头中冲出，张牙舞爪扑向凌云，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掐诀，周身黑气弥漫，就要施展某种自残的遁法。
然而，凌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他，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黑暗浮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向内塌陷。
下一刻，黑暗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黑线，无视了扑来的怨魂虚影，无视了弥漫的黑气，精准地没入了黑袍人额头正中，那幽绿磷火跳动之处。
黑袍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掐诀的手停在半空，周身的黑气如同被冻结，骨杖上的绿光也骤然熄灭。那些扑出的怨魂虚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枯、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眼窝深陷的面孔。此刻，那双原本跳动着幽绿磷火的眼窝，已经变得一片空洞、死寂。
“暗影搜魂。”凌云淡淡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影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人身后，一只覆盖着阴影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其天灵盖上。丝丝缕缕的阴影如同活物，钻入黑袍人头颅内。
黑袍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黑色纹路疯狂扭动，仿佛在抵抗。但仅仅两三息后，他身体的抽搐便停止了，眼耳口鼻之中，流出暗绿色的腥臭血液，生机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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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收回手，阴影散去，他对着凌云微微点头，表示搜魂完成。
凌云这才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那具缓缓倒地的黑袍人尸体，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对于鸿蒙议会的爪牙，对于操控“蚀”之力戕害生灵的堕落者，他不会有半分怜悯。
直到此刻，那四名巡界神兵才如梦初醒。那名队长在同伴搀扶下挣扎着站起，忍着伤痛，对着凌云抱拳，声音沙哑却充满感激：“在下天枢神庭北域戍卫军第七巡逻小队队长，严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可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大能？”
他目光扫过凌云、石昊、影七，又看了看远处岩洞方向（苏小蛮在那边照看云瑶光，并未现身），眼中除了感激，也带着深深的敬畏和探究。能如此轻易解决那黑袍人和三头明显被强化过的煞灵，至少也是神尊级别的实力！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对“蚀”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这在整个神界都是极为罕见的。难道是从某个上古隐秘传承中走出的苦修者？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严嵩胸前甲胄上，那个断裂盾牌与战斧长枪的徽记，与父亲记忆碎片中，战神殿战士的徽记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细节略有不同，盾牌更加完整，战斧和长枪的交叉方式也有差异。这应该就是天枢神庭的标记了。
父亲说天枢神庭不可全信，内部有议会暗子……但眼前这几人，刚刚死战不退，不像奸细。或许可以试着接触，获取必要信息，但需保持警惕。
“姓名不足挂齿，一介散修罢了。”凌云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倒是你们，身为神庭戍卫，为何会在此地被蚀灵族爪牙伏击？这遗忘砾原，不是你们日常巡逻的范围吧？”
严嵩闻言，脸上露出苦笑和愤怒交织的神色：“前辈明鉴，此处确实已超出我等常规巡逻区域百里。我等是奉命追踪一伙疑似‘蚀’化妖兽的踪迹而来，不料追踪至此，却遭遇了这黑袍人和他操控的怪物伏击……它们，比我们之前遭遇的任何‘蚀’化妖兽都要强大、狡猾得多！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恐怕……”
他顿了顿，看向凌云的目光更加热切：“前辈似乎对‘蚀’之力极为克制，莫非是专修某种至阳至刚的诛邪功法？不知前辈接下来欲往何处？若是暂无要事，可否随我等前往最近的‘黑砾城’据点？今日救命大恩，我等必上报统领，定有厚报！而且……”他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近段时间，古战墟周边，‘蚀’化事件频发，似有异常。前辈修为高深，若能协助调查，神庭必有重谢！”
黑砾城？凌云心中微动。听名字，应该是天枢神庭建立在遗忘砾原边缘的一处前哨据点或小城。这倒是符合他们目前的需求——一个能获取信息、进行补给、并使用可能的传送阵前往北域更深处的地方。
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急切，只是淡淡道：“厚报不必。我确有些问题，想向你打听。”
“前辈请讲！严某必定知无不言！”严嵩连忙道，姿态放得很低。面对一位疑似神尊、且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强者，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一，此地前往神界北域核心区域，尤其是‘殒神星海’附近，有何快捷途径？详细星图何处可得？”
“第二，近段时间，可曾听闻或遇到一名身着白衣、擅长用剑、气质清冷、可能带着伤的女子修士在附近出现？她是我失散的同伴。”
“第三，”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严嵩的眼睛，“你们对古战墟深处的‘葬魂谷’，了解多少？方才那黑袍人，你可知其来历？他口中的‘蚀骨大人’，又是何人？”
三个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让严嵩脸色一变再变。他迟疑了一下，挥手让另外三名伤势不轻的队员去处理那头巨蝎煞灵的尸体（虽然能量核心被毁，但甲壳和部分材料或许还有用），并警戒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开口。
“前辈，此处非谈话之地。那黑袍人来历诡异，手段阴毒，恐有同党。不如我们先离开，路上晚辈再详细禀报？”他看了看古战墟方向，又警惕地扫视四周荒原，显然心有余悸。
凌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片刻后，众人离开了那片交战之地。凌云让影七处理了黑袍人的尸体和现场可能留下的追踪痕迹，只留下了那根有些诡异的骨杖，准备稍后研究。苏小蛮也搀扶着依旧昏迷的云瑶光，与石昊一起从藏身的岩洞中出来汇合。
看到又出现两人，尤其是一位明显昏迷、气息奇异的女子，严嵩眼中闪过讶色，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在前方引路，朝着东北方向行去。
路上，严嵩开始回答凌云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
“前辈，从此地前往北域核心，路途极其遥远。最快的办法，是使用神庭掌控的‘超远程定向传送阵’。离此地最近的、有这种级别传送阵的，是北域三大主城之一的‘镇渊城’。但镇渊城距离此地，即便以神君境全力飞行，也需数月。而黑砾城有通往更近一处中型城池‘铁岩城’的传送阵，到了铁岩城，再转几次传送，可大大缩短时间。详细星图，黑砾城的军需处或许有简略的，但最详细的北域全图，只有镇渊城这等主城的‘万书阁’才有收录。”
“至于前辈寻找的那位女修同伴……”严嵩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晚辈近期并未见过符合描述之人。不过，约莫半月前，我曾听另一支巡逻小队提起，在西北方向约三万里外的‘飓风峡谷’附近，似乎有陌生强者的能量波动残留，疑似剑修，但未能确认，也不敢靠近查探。那里空间混乱，常有虚空裂痕和能量风暴，极为危险。”
飓风峡谷？凌云将这个名字记下。
“关于葬魂谷……”严嵩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那是古战墟最深处、也是最危险的禁地之一。据神庭古籍记载，那里曾是上古神魔大战一处惨烈的决战地，陨落了无数神魔，怨气、煞气、死气交织，形成了天然绝地。但近千年来，那里的‘蚀’之污染浓度莫名异常增高，甚至开始有规律地向外喷发‘蚀潮’，污染周边区域，催生出大量‘蚀’化妖兽。神庭曾数次派遣高手深入探查，但……损失惨重，活着回来的也语焉不详，只说里面有极其恐怖的存在和诡异的仪式。上面已经将葬魂谷列为‘甲等绝地’，严禁靠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黑袍人，晚辈从未见过，但他施展的力量，与‘蚀潮’中的污染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纯、可控。他口中的‘蚀骨大人’……晚辈倒是在一份绝密卷宗中见过类似的名号，似乎与一个叫做‘蚀魂教’的隐秘邪教有关。这个教派行事诡秘，崇拜‘蚀’之源力，常以活物炼制邪器，进行血腥祭祀，是神庭通缉的要犯。但……他们通常只敢在边荒或混乱星域活动，像这样直接潜入神庭辖地、伏击巡逻士兵，还是头一遭。此事，必须立刻上报！”
蚀魂教？凌云心中冷笑。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更像是鸿蒙议会下某个分支的幌子，或者干脆就是议会渗透天枢神庭的“暗子”势力之一。父亲警告过，巡界神兵中也有暗子，看来并非虚言。
他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
严嵩见他反应平淡，心中更是凛然。这位前辈听到“蚀魂教”和“葬魂谷”都如此平静，要么是早有了解，要么是根本无所畏惧。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寻常散修。
一行人沉默地行进在荒原上。严嵩等人伤势不轻，速度不快。凌云也不急，一边赶路，一边默默消化着得到的信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与影七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通过暗影搜魂，影七从那黑袍人残缺的记忆碎片中，提取到了一些零散但关键的信息：
黑袍人自称“蚀九”，确实是“蚀魂教”成员，隶属一位叫“蚀骨魔尊”的麾下。他们近期在古战墟周边异常活跃，似乎是在执行一项“血祭唤灵”的机密任务，需要大量生灵精血和魂魄，尤其是拥有神庭标记的士兵精血，效果更佳。所以他们才冒险伏击巡逻小队。
“蚀骨魔尊”似乎与葬魂谷深处的某个存在有联系，定期会向葬魂谷输送“祭品”。而葬魂谷内，确实在进行着某种庞大的、以战煞怨气和“蚀”之力为核心的诡异仪式，具体目的不明，但似乎与“打通某个通道”或“唤醒某个古老存在”有关。
更让凌云在意的是，在黑袍人记忆碎片的最深处，被层层加密保护的角落里，影七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令黑袍人本能感到无限敬畏与恐惧的标记虚影——那是由无数细密齿轮和冰冷线条构成的复杂徽记！与父亲战魂记忆中，鸿蒙议会成员使用的徽记，一模一样！
果然！这“蚀魂教”，甚至其背后的“蚀骨魔尊”，都极有可能是鸿蒙议会安插在神界、负责处理“脏活”的暗子之一！葬魂谷的异常，也与议会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议会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长……葬魂谷的仪式，父亲最后的警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北域，提升实力！凌云心中紧迫感更甚。
约莫两个时辰后，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城池并不雄伟，城墙是由本地特有的黑褐色岩石垒砌而成，不算高大，但透着一种粗犷坚固的气息。城头飘扬着天枢神庭的旗帜，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城池规模不大，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军事堡垒和补给据点，正是严嵩口中的“黑砾城”。
“前辈，前面就是黑砾城了。”严嵩指着远处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回到安全地的放松，“晚辈这就带您入城，面见我们统领。您救了我们整支小队，统领必有重谢，传送阵和星图之事，也定会为前辈安排妥当。”
凌云望着那座在荒原尽头、如同巨兽匍匐的黑石城池，眼神深邃。
黑砾城……希望这里，能找到通往北域的路，能找到清雪的线索，也希望……不会遇到父亲警告中的那些“暗子”。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背紧了些身后的母亲，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