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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九重坤元,戊土归心(1 / 1)

意识沉入石柱的刹那,凌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一块亘古存在的山岩,被投入了一片苍茫无尽、厚重无边的大地。

没有方向,没有边际,只有无处不在的、纯粹到极致的“重”。

那不是简单的物理重量,而是源自大地本源、承载万物、归藏一切、不可动摇的“坤元”之重。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从四面八方、从神魂深处、从每一个构成身体的微粒中碾压而来,要将他彻底压垮、碾碎、同化为这无尽大地的一部分,成为一块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顽石。

幻境之中,凌云“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越来越恐怖的“重”。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肌肉纤维仿佛要被撕裂,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移位,连思维都仿佛要在这绝对的重压下凝固、停滞。

坤元载物,厚德不倾。非以力抗,而以心承。危急关头,凌云并未慌乱。他曾在灵界参悟土行道种,对“坤元”真意并非一无所知。此刻,他完全放弃了硬抗的念头,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再去“抵抗”那股重压,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感受”,去“融入”。

他想象自己就是这大地的一部分,是那承载山川河流、孕育万物生灵的基石。重,是因为承载了太多。这份“重”,是责任,是根基,是万物得以生息繁衍的保障,而非单纯的压迫。

心念转变的瞬间,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碾碎的重压,似乎……轻了一线。不,并非压力减轻,而是他自身的存在,开始与这“坤元”之重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和谐”。仿佛一块原本棱角分明的外来石头,在岁月的重压下,开始被磨去棱角,逐渐融入脚下的岩层。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五行帝丹微微一亮,其中代表土行根基的黄色光芒自主流转,散发出一丝同样厚重、却更加包容、更具生机的“坤元”道韵。这丝道韵,成了他与这片大地幻境沟通的桥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当凌云感觉自身意念仿佛彻底“化”入了这片大地,不再是背负重压的“异物”,而是成为大地本身一部分的“承载者”时!

嗡!

意识回归。

眼前依旧是那根暗金色的龙鳞石柱,手掌依旧按在冰凉的纹路上。但石柱上,原本黯淡的龙鳞纹路,从底部开始,亮起了大约十分之一的长度,散发出温润厚重的暗金色光泽。

第一重考验,“坤元承重”,通过!

凌云缓缓收回手掌,感觉身体并无异样,但神魂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洗礼,变得更加凝练、沉静,对“厚重”、“承载”的土行真意,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山谷的大地,与他之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联系。

“咦?这么快?”巨石上,翘着二郎腿的黄玉猿猴挠了挠头,金睛中闪过一丝讶异,“根基挺扎实嘛,对‘坤元’的理解不像是只靠蛮力的样子。行,第一关算你过了。去吧,第二根柱子,考验的是‘地势’之变。”

凌云对黄玉猿猴点了点头,没有调息,直接走向第二根石柱。有了第一关的经验,他心态更加沉稳。手掌贴上。

这一次,意识被拉入的,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化、起伏的“大地”。高山隆起,深谷塌陷,地壳如波浪般翻滚,熔岩从裂隙喷涌,瞬息间沧海桑田。考验的,是对“地势”变化无常、刚柔并济的领悟与适应。需心如大地,可成峰峦之险峻,亦可化平原之广博,随势而变,存乎一心。

凌云运转混沌五行,五行之中,土本就居中调和,承载变化。他以混沌为基,以土行为用,意念随“地势”起伏而变,时而凝练如枪,刺破隆起的地壳;时而绵柔如水,填充塌陷的沟壑;时而厚重如山,镇压喷发的熔岩……

第二根石柱,亮起十分之二。

第三根石柱,考验“滋养”万物。幻境中,凌云化作一片贫瘠龟裂的土地,需以自身“土德”,引动地气,滋养其上即将枯死的万物幼苗。这不仅需要精纯的土行本源,更需要对“生”的领悟,对“奉献”的体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凌云催动体内木行道种生机,以火行温暖,以水行润泽,最终归于土行承载与转化,成功让那片土地恢复生机,幼苗茁壮。

第四根,考验“归藏”之寂。万物凋零,复归尘土,生机内敛,以待来春。需领悟“静”、“藏”、“敛”的真意,在绝对的死寂中,守候一丝不灭的生机。这对于经历生死、心志坚毅的凌云而言,并不太难,混沌本就包含寂灭与新生。

第五根,考验“防御”之坚。化身大地壁垒,抵御天外陨星、虚空风暴的轰击。考验对土行防御之力运用到极致,需刚柔并济,生生不息。凌云结合金行之坚、水行之柔,以土行为本,构建出层层叠叠、循环不息的混沌五行壁垒,成功抵挡。

第六根,考验“同化”之能。将侵入大地的异种能量、物质,转化为自身一部分。这对拥有混沌之力、可同化万物的凌云而言,几乎是送分题。

第七根,考验“脉动”之律。感知并引动浩瀚地脉之力,与之共鸣,借天地之势。凌云将神识与体内道种共鸣放到最大,细心感应那磅礴却有序的地脉律动,最终成功引动一丝地脉龙气,注入石柱。

第八根,考验“孕育”之奇。大地深处,孕育金石宝玉、地脉灵髓。需以自身土行本源,结合一点灵机,在幻境中“孕育”出一件土行灵物。凌云思索片刻,将一丝对剑道的理解(金)、一丝建木生机(木)、一丝玄冥寒意(水)、一丝焚天炽热(火),以混沌为纽带,以土行为母胎,最终“孕育”出一枚内蕴五行生灭、外显混沌道纹的奇异“戊土元晶”,虽只是幻象,却已得神髓。

当第八根石柱完全亮起时,凌云已站了整整七日。山谷外,叶清雪等人早已等得心焦,但有黄玉猿猴的警告和山谷禁制阻隔,他们无法进入,只能远远看到那八根依次亮起的石柱,以及石柱中心,那依旧闭目按在第九根石柱上的身影,心中既是担忧,又是自豪。

黄玉猿猴早已收起了嬉笑之色,蹲在巨石上,金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云,眼中充满了惊奇、赞叹,甚至一丝……期待。“八关已过,而且每一关都领悟颇深,根基之雄厚,悟性之高,简直……怪物。老爷这次,怕是真的要苏醒了。”

第九根石柱,也是最后一根。这根石柱位于祭坛最中心,与那缓缓旋转的戊土源气“泥潭”最近。

凌云的手掌,按了上去。

没有幻境。

只有一片“空”。

无天,无地,无我,无他。

唯有一缕极其精纯、古老、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蕴藏着大地所有真意(承载、变化、滋养、归藏、防御、同化、脉动、孕育)的“戊土本源道韵”,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出现在他“空寂”的意识之中。

这缕道韵,不再是对某种单一土行真意的考验,而是对之前所有领悟的“整合”与“升华”,更是对凌云自身“道”的终极叩问——你,为何求此道?你将以此道,行何事?

一个宏大、古老、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大地的心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得吾戊土,承吾坤元。汝将……何以载之?何以用之?”

何以载之?何以用之?

凌云的意识在这叩问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仿佛看到了灵界破碎的山河,看到了月婵消散时的月华,看到了母亲在无尽黑暗中承受锁链的模糊身影,看到了石昊眼中复仇的火焰,看到了叶清雪清冷眸中的追随,看到了苏小蛮的灵动机敏,看到了夜的沉默守护,也看到了月璃眼中那深切的悲伤与希望……

过往经历,所求之道,未来之路,在心头如画卷般展开,最终汇聚成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

“我以混沌为舟,渡己渡人,超脱苦海。我以五行为基,重塑秩序,护我所珍。大地厚德,载物无声,我愿承此重,守护一方安宁,滋养万物生息。戊土之力,非为征服,而为守护;非为毁灭,而为新生。以此道,补我混沌之缺,壮我前行之力,荡平前路魍魉,救回至亲血脉,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这意念,并非豪言壮语,而是发乎本心,是他一路走来的坚持,亦是未来誓要践行的道路。厚重,坚定,一往无前!

那缕戊土本源道韵,在感知到凌云这道纯粹而坚定的意念后,微微一颤,随即,仿佛冰雪消融,又似百川归海,主动地、欢快地朝着凌云敞开的核心意识流淌而来,与他体内早已跃跃欲试的土行道种根基、与混沌五行帝丹,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

轰——!!!

第九根石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的璀璨暗金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辉煌!那缓缓旋转的戊土源气“泥潭”也随之剧烈沸腾、旋转,中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浓缩了整片大地精华的土黄色光点,缓缓升起,光芒柔和,却带着令万物俯首的厚重威仪!

戊土道种,现世!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不周神山的精纯戊土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沿着凌云按在石柱上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力量之磅礴,远超之前任何一颗道种,仿佛要将一片完整的大地塞入他的身体!

“啊——!”凌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周身衣袍鼓荡,皮肤下暗金色的光华疯狂流转,体表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大地裂纹般的纹路,那是肉身即将被撑爆的迹象!他的气息,在仙帝初期的层次上,如同点燃的火药桶,开始疯狂飙升!

仙帝初期巅峰!仙帝中期!仙帝中期巅峰!

一直冲到仙帝后期,那股恐怖的提升势头才缓缓减缓,最终稳固在仙帝后期的巅峰层次,距离仙帝圆满,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而他的混沌五行帝丹,在融合了戊土道种本源后,体积暴涨了数倍,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帝丹表面,金、青、蓝、红、黄五色道纹清晰无比,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生生不息的五行轮回,围绕着中央那一点混沌原初之意,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混沌五行仙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五行道种,至此,彻底集齐、圆满!混沌五行大道之基,完美铸就!

不仅仅是修为的暴涨,他的混沌五行圣体,也在戊土道种这本源“大地之基”的融入下,发生了质的飞跃。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化作了微型的山川大地,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生机,防御力、恢复力、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力,提升了何止十倍!此刻的他,仅仅站立在那里,就仿佛与脚下这片后土山脉,与整个仙界的浩瀚大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仿佛成为了大地之子,可借无尽地脉之力!

山谷内,异象纷呈。地涌金莲,天花乱坠,道音隆隆。那四头沉睡的仙帝级土行圣兽,此刻早已被惊醒,感受到凌云身上那完美融合、令它们本能敬畏臣服的混沌五行气息,以及那纯粹的戊土道种威压,纷纷低下了头颅,发出顺从的呜咽。黄玉猿猴更是从巨石上跳下,抓耳挠腮,金睛中满是兴奋:“成了!真的成了!老爷认可他了!五行齐聚,混沌归位……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一个!”

山谷外,叶清雪等人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暗金光柱和漫天异象,感受到谷内传来的、那令人灵魂战栗又忍不住想要亲近朝拜的厚重威压,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成功了!凌大哥成功了!”苏小蛮跳了起来。

“老大……仙帝后期了?!这气息……”石昊震撼得无以复加。

叶清雪紧握的剑柄微微放松,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浅笑意。月璃倚靠着岩壁,月光般的眸子望着谷内,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充满希望的泪水。姐姐……真的有救了。

良久,光芒渐敛,异象平息。

祭坛中心,那戊土道种所化的土黄色光点,已然消失不见,彻底融入了凌云体内。那“泥潭”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其中蕴含的戊土源气,似乎稀薄了许多。

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开阖间,左眼混沌演化,仿佛在重开天地;右眼五色轮转,映照着五行生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深沉如海,厚重如山,仅仅是一个眼神,便仿佛能定住地水风火,令人不敢直视。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轰碎星辰、一脚踏裂大地的磅礴力量,感受着五行圆满、混沌归位的完美道基,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力量,是工具,是达成目标的保障。现在,工具更锋利了。

他看向祭坛边缘,那里,随着戊土道种被收取,浮现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暗黄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戊”字,背面则是一幅简略的山脉地形图,其中某个点微微发光。

凌云将其摄入手中,立刻感知到其中蕴含的信息——这是一枚“后土秘钥”,凭借此物,可在特定时辰,于地图标记处,开启通往真正“后土秘境”深处的通道。那里,才是后土大神真正的传承与遗宝所在,也是月璃所说的、可能复活月婵残魂的机缘之地!

“多谢前辈成全。”凌云对着九根已恢复平静的石柱,以及那四头俯首的圣兽和黄玉猿猴,郑重抱拳一礼。

“嘿嘿,小子,是你自己本事够硬,心性也合老爷胃口。”黄玉猿猴蹦跳过来,绕着凌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五行齐聚,混沌为基……了不得,了不得。以后这后土山脉,也算你半个家了。这令牌收好,子时三刻,地气最沉之时,于图中所示‘地脉之眼’处,以混沌五行之力激发,便可入秘境。不过里面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你好自为之。”

凌云点头,将令牌收起。他目光望向山谷外,仿佛穿透了山岩,看到了焦急等待的伙伴们,也看到了那冥冥中,更远处,被黑暗与锁链禁锢的母亲的虚影。

戊土道种已得,五行圆满,实力大增。接下来,该是前往秘境深处,寻找复活月婵的机缘,然后……是时候主动去探听“九幽镇魂渊”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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