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蛮荒,万骨窟外围,东南三千里,地火裂隙。
这里的地貌狰狞可怖。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留下一条长达数十里、宽窄不一的幽深裂缝。裂缝边缘犬牙交错,呈现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从裂缝深处,不断喷涌出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和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岩浆。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视线望进去一片模糊。这里,便是“地火裂隙”,一处连接着地脉深处狂暴火灵力的险地。
子时将至。天幕漆黑,不见星月,唯有裂隙深处透出的暗红光芒,将周围嶙峋的怪石映照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如同潜伏的妖魔。
凌云等人隐匿在距离裂隙入口约五里外的一处乱石堆后。众人皆已施展“敛息化形术”,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神识极难察觉。叶清雪(伪装陆惊鸿)独自站在一块较为平坦的黑色岩石上,青色道袍在热风中微微拂动,手中握着陆惊鸿的阁主令牌,神色沉静,目光望向裂隙深处,模拟着陆惊鸿那种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眼神。洛璃站在她身后稍远处,指尖有极淡的水蓝色灵光流转,维持着“拟气术”,确保叶清雪气息稳定在炼虚初期的门槛。
石昊、月婵、苏小蛮、影七则分散在周围,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警惕着四面八方。石昊紧握着战斧,呼吸粗重,眼中血丝未褪,如同即将扑杀猎物的猛虎,死死盯着裂隙方向。月婵指尖捻着一片翠绿的嫩叶,乙木生机内蕴。苏小蛮脚下几个隐蔽的阵盘早已布好,灵光引而不发。影七的身影几乎与石堆的阴影完全重合,感知着最细微的波动。
凌云站在众人稍后方的一块巨岩顶端,这里是视野最佳处。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周身气息与周围灼热的火行灵气隐隐共鸣,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石头。炼虚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覆盖了方圆二十里范围。他能清晰地“看到”裂隙深处那股狂暴、炽烈、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火行灵力,也能“听到”地底深处岩浆奔流的沉闷轰响。
墨枭,你会来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子时正刻,分毫不差。
裂隙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股阴冷、晦涩、却又带着灼热硫磺味道的奇异气息,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从裂隙中探出。紧接着,一道身影,踏着翻涌的热浪,如同鬼魅般,从裂隙深处飘然而出。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者,穿着一身暗红底色、绣着惨白骷髅纹路的宽大袍服,面容干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瞳孔竟是奇异的暗红色,如同两团在灰烬中缓缓燃烧的余火。他手中托着一个尺许高的赤红玉盒,玉盒表面封印着道道黑气缭绕的符文,即便如此,依旧有精纯炽热的火行灵气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他周身气息晦暗不明,时而如同万年玄冰般阴寒死寂,时而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暴烈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压抑感。其修为,赫然是炼虚初期顶峰,而且气息远比死去的墨枯凝实、危险得多!
蚀灵族大长老,墨枭!
“陆阁主,久候了。”墨枭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停在裂隙边缘,暗红的眸子扫过“陆惊鸿”,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陆惊鸿”手中的阁主令牌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看来陆阁主对此次交易,颇为重视,亲自前来。”
他在试探!凌云心中一凛。墨枭果然谨慎,看似随意扫视,实则是在探查有无埋伏,以及确认“陆惊鸿”的真伪。
“墨长老相邀,陆某岂敢怠慢。”叶清雪模仿着陆惊鸿的语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和不易察觉的阴鸷,“况且,‘地心火莲’与‘焚天谷路径’,对陆某而言,也颇为重要。庚金剑气淬炼法门,陆某已带来,只是不知墨长老的诚意……”她目光落在墨枭手中的赤红玉盒上。
“诚意自然十足。”墨枭干笑两声,将手中玉盒微微托起,那封印的黑气符文略微松动,一股更加精纯、炽热、仿佛蕴含着大地之心的磅礴火灵气息弥漫开来,玉盒缝隙中,隐约可见一朵莲花虚影,花瓣赤红,莲心却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缓缓旋转。“地心火莲,三千年火候,取自地肺深处,已近通灵。至于焚天谷路径……”他另一只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散发着温热血气的赤红色骨片,“路径便烙印在此‘火兽颅骨’之内,以神识激发即可。不过,陆阁主,在交易之前,老夫倒有一事不解。”
他暗红的眸子猛地盯住叶清雪,眼中那两点灰烬般的火光骤然炽亮:“老夫日前接到墨枯传讯,言其在玄冥冰海发现‘乙木精粹’踪迹,不日将回。可自那之后,便再无线索,连其留在族中的魂灯,也于两日前……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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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而恰在此时,陆阁主你……身上的气息,似乎与往日有些许不同。虽然剑意、修为皆像,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味道,还有你身后那位小姑娘精妙的拟气之术,可瞒不过老夫这双‘蚀灵鬼眼’。”
话音未落,墨枭周身那诡异的气息轰然爆发!阴寒死气与灼热火浪交织,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环形气浪,猛地向四周冲击开来!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岩石被腐蚀出坑洞,又被高温瞬间熔化,发出嗤嗤的怪响!
“动手!”几乎在墨枭气息爆发的同时,凌云厉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瞬间动了!
伪装被识破,计划有变,但核心目标不变——杀墨枭,夺火莲与路径!
叶清雪第一个反应,她毫不犹豫地撤去伪装,清冷的星辰剑意冲天而起,手中星辰剑化作一道璀璨星河,直刺墨枭面门!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极致的快与锐,是她剑心通明后,融合了那一丝古老星辰剑道真意的绝杀之剑!
“果然有诈!叶清雪?好!好得很!”墨枭眼中厉色爆闪,似乎并不十分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狞笑。他左手依旧托着玉盒,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红黑死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点向叶清雪的剑尖!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灼烧的嘶鸣!
“铛——!”
剑指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叶清雪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向后飘退,剑身星光乱颤。墨枭指尖死气溃散少许,但也只是身形一晃,便稳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丫头剑道竟精进如斯?可惜,修为是硬伤!”
“老狗!拿命来!!”石昊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见叶清雪被击退,再也忍不住,战神血脉轰然爆发,周身泛起古铜色的光泽,如同蛮古战神附体,战斧带着开天辟地之势,卷起狂暴的气流,朝着墨枭拦腰横斩!这一斧,蕴含了他七年积压的滔天恨意与杀意,威势惊人!
“蝼蚁也敢狂吠?”墨枭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左手托着的玉盒微微一侧,盒盖掀起一丝缝隙,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火舌“嗤”地一声喷射而出,并非射向石昊,而是射向他战斧的轨迹前方!那火舌温度高得吓人,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正是地心火莲溢散的一丝本源火力!
石昊瞳孔一缩,战斧去势不减,狠狠劈在火舌上!
“轰!”火舌炸开,化作漫天流火。石昊的战斧如同劈进了烧融的铁水,恐怖的高温顺斧刃蔓延而上,瞬间将他双臂衣袖烧成飞灰,皮肤传来焦糊味,巨大的反震力更是让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岩石碎裂!
“石昊!”月婵惊呼,素手一挥,无数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卷向倒飞的石昊,同时洒出点点蕴含乙木生机的绿光,没入石昊体内,缓解其灼伤。
“困!”苏小蛮娇叱一声,早已布下的数个阵盘同时亮起。并非攻击阵法,而是“乱灵阵”、“重力阵”、“迷踪阵”等辅助干扰阵法。顿时,墨枭周围灵气变得紊乱不堪,重力陡增数倍,视线也出现重重幻影。虽然这些阵法对炼虚期的墨枭影响有限,但足以让他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神识受到干扰。
就是这一丝迟滞!
影七的身影如同从墨枭自己的影子里钻出,一道凝练到极致、毫无声息的阴影之刺,直刺墨枭后心!这一击,时机、角度、隐匿,都妙到毫巅,正是墨枭被阵法干扰、击退石昊、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雕虫小技!”墨枭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那暗红色的宽大袍服无风自动,一层浓郁粘稠、泛着金属光泽的红黑色死气瞬间覆盖其后背。阴影之刺刺入死气,如同陷入泥沼,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速度大减,威力迅速被消磨。
但影七的目的本就不是一击必杀。她的身影一击即退,重新融入阴影,而墨枭的护体死气也被这一刺搅得波动了一下。
“水云缚!”洛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双手结印,道道清澈却坚韧的水蓝色灵光如同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墨枭,并非强攻,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净化着他周身的蚀灵死气,同时带来迟滞和冰冻效果。
墨枭眉头微皱。这些蝼蚁单个实力不值一提,但配合默契,手段各异,尤其是那水行女修的灵光,对死气克制明显,那草木女妖的生机之力也让他不适,阵法干扰更是烦人。最重要的是,那个一直站在远处岩石上,气息与周围火行灵气隐隐共鸣的年轻人,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既然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正好用你们的精血魂魄,祭炼老夫的‘万灵血丹’!”墨枭眼中凶光毕露,终于不再留手。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抓,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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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灵秘法,地火熔魂!”
“轰隆隆——!”
整条地火裂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暗红色地肺毒火混合着浓郁的死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隙中冲天而起!火焰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在墨枭的操控下,化作无数条狰狞的火蛇、火鸦、火兽,带着腐蚀神魂的歹毒死气,铺天盖地地涌向凌云众人!炽热的高温将空气烧得噼啪作响,地面岩石迅速融化,化为滚烫的岩浆!天空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这才是炼虚期强者的真正威能!引动天地之力,化方圆为绝域!
“结阵防御!”叶清雪厉喝,星辰剑光暴涨,化作一片璀璨星幕挡在众人前方。月婵全力催动乙木生机,化作碧绿光罩。苏小蛮激活所有防御阵盘。洛璃的水蓝色光晕扩张到极限。影七也现出身形,阴影之力化作屏障。
但墨枭这一击威力太强,集合众人之力撑起的防御光幕,在无数火蛇火兽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迅速变得稀薄,灼热死气渗透进来,让众人脸色发白,灵力飞速消耗。
“哈哈哈!螳臂当车!”墨枭狂笑,手中玉盒彻底打开,那朵地心火莲完全显现,莲心暗金光芒流转,牵引着更多的地火死气汇聚而来,威力再增!“能死在老夫的‘地火熔魂大阵’下,是你们的荣幸!”
压力,如同万丈山岳压下!死亡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能硬抗!必须破局!凌云眼中寒光爆闪。他一直在观察,在等待。墨枭很强,远超墨枯,但其力量核心,似乎是那朵地心火莲,以及其引动的地肺毒火与自身蚀灵死气的融合。这种融合看似强大,却未必稳固,尤其是……五行生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他体内,已有金、木、水三行道种!水行,玄冥真水,至阴至寒,纯净本源,正是这狂暴地火与污秽死气的天然克星!
“清雪,月婵,小蛮,洛璃,影七,助我!”凌云暴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石顶端冲天而起,竟是不退反进,直冲向那漫天火海中心,墨枭所在!
“凌云!”叶清雪惊呼,但她对凌云有着绝对的信任,毫不犹豫,剑光一转,化作一道凝练的星辰剑芒,紧随凌云之后,为他开辟道路,斩开扑来的火兽!
月婵贝齿紧咬,将乙木精粹催动到极致,磅礴的生机之力化作一道翠绿光柱,后发先至,笼罩在凌云身上,不仅快速恢复他抵抗高温死气的消耗,更以其精纯木行生机,隐隐滋养、激发凌云体内的水行道种!水生木,木亦能反哺、助长水势!
苏小蛮一咬牙,将几个压箱底的攻击阵盘同时引爆,化作道道雷光、冰锥,轰向墨枭,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其心神,为凌云争取一瞬!
洛璃将所有灵力注入水蓝色光晕,化作一层薄薄却坚韧无比的水膜,贴在凌云体表,助他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蚀灵死气侵蚀。影七身影连闪,阴影之刺如同暴雨,射向墨枭周身要害,迫使他分心防御。
众人的力量,在这一刻,以凌云为核心,完美地汇聚在一起!
凌云感受着伙伴们毫无保留的支持,胸中热血激荡。他丹田内,水行道种幽蓝光芒大放,金、木两枚道种也随之共鸣。玄冥真水那至精至纯、冰寒刺骨的本源之力,被彻底激发!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并非混沌道院的法诀,而是他在绝境压力下,结合五行生克与自身感悟,福至心灵创出的一式!
“玄冥真水,听我号令!以水克火,涤荡妖氛!”
“凝!”
他张口一吸,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行灵气(虽被火行压制,但并非没有),月婵渡来的乙木生机转化的水灵,洛璃加持的水行灵力,乃至他自身水行道种的本源,尽数被调动、压缩、凝练!
一滴幽蓝剔透、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冻结灵魂般极致寒意与纯净气息的水滴,在他指尖凝聚成形。水滴内部,隐约有细密的冰晶雪花符文流转,正是玄冥真水本源所化的法则具现!
这一滴“玄冥真水”,浓缩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水行精华,其纯粹的“水”之法则与冰寒之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去!”凌云屈指一弹。那滴幽蓝水滴,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划破灼热的空气,所过之处,连狂暴的地火死气都被冻结出一条细微的冰晶轨迹,直射向墨枭手中那朵光芒万丈的地心火莲,以及其后方的墨枭本体!
目标,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点破面,以最纯粹的水行本源,冲击、瓦解其火、死融合的核心!
墨枭在凌云凝聚出那滴幽蓝水滴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他感受到了那水滴中蕴含的、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纯净冰寒与克制之力!那不是普通的水行法术,那是……水行本源!这小子,竟然炼化了玄冥真水?!
“小辈敢尔!”墨枭又惊又怒,想要收回地心火莲,操控地火抵挡,但叶清雪的剑、苏小蛮的阵、影七的刺、洛璃的缚,以及月婵那源源不断的生机干扰,让他无法全力应对这一滴看似微小、却危险到极致的水滴!
“嗤——!”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幽蓝水滴,精准地命中了地心火莲莲心那一点暗金光芒,以及其后墨枭托着玉盒的左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以水滴命中点为中心,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晶,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首先被冻结的,是地心火莲莲心的暗金光芒,那炽热暴烈的火行本源,在极致纯净寒冷的玄冥真水冲击下,瞬间黯淡、凝固!紧接着是整朵火莲,然后是墨枭的左手、手臂、半边身体!
墨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不是肉身的痛,而是本源被克制、被侵蚀的剧痛!他疯狂催动死气和残留的火力抵抗,但那幽蓝冰晶中蕴含的玄冥真水本源之力太纯粹、太克制,加上众人拼尽全力的牵制,竟让他一时无法挣脱!
更重要的是,地心火莲被暂时冰封,他与地火裂隙的联系被严重削弱,那漫天火兽火蛇的威力骤降!
“就是现在!”凌云眼中精光爆闪,他知道这冰封持续不了多久,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身影如电,再次前冲,目标直指墨枭手中那被冰封的玉盒,以及……墨枭本人!
与此同时,被月婵救下、服下丹药暂时稳住伤势的石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如血,战神虚影再次浮现,与自身几乎融合,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战斧,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劈向被冰封、行动大受限制的墨枭头颅!
“老狗!为我战神谷偿命来!!”
叶清雪的星辰剑,月婵的乙木神光,苏小蛮引爆的最后杀阵,影七的绝命背刺,洛璃凝聚的冰枪……所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尽数轰向墨枭!
绝杀之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