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土秘境都在震颤。
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本源的存在从漫长沉睡中被惊醒时发出的呻吟。大地不再是死物，它活了。脚下的泥土、砂石、岩层都在脉动，像是无数颗沉睡的心脏在同时苏醒，咚咚，咚咚，与凌云和阿土共鸣的那个深沉脉动逐渐同频。
包围着他们的暗影盟修士们脸色骤变，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站立不稳。蚀骨门长老惊疑不定地看向鬼面右使。鬼面右使已经停止了那个邪恶法印，猛地抬头，鬼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云和阿土，准确说，是盯着他们脚下那片突然变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地面。
“地脉……被彻底唤醒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不可能！除非是真正的后土眷族，否则谁能引动地脉之心如此强烈的回应？”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阿土身上，那少年身上喷薄出的纯正戊土灵光，此刻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像一层温润的土黄色茧壳将他包裹，甚至透过凌云搭在他肩头的手，将凌云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
就是现在！凌云的意识与阿土的灵体感知、与大地的脉动奇妙地交织在一起。他“看”到，在下方那无尽黑暗与厚重的地脉网络中心，那一点温润厚重的光，正缓缓上升。不，不是它自己在动，是整个秘境的大地，在“托举”着它上升！仿佛恭迎它们的主宰。
鬼面右使也感受到了。那地心传来的、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厚重威压，那纯粹到极致的土行本源气息！
“土之道种！果然是土之道种！”他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癫狂，“拦住他们！那道种是本座的！”
他不再试图污染地脉，那太慢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抢在那道种完全出世、被凌云和阿土这两个该死的“钥匙”触碰之前，将其强行夺走！
“蚀骨，带人挡住其他人！本座亲自去取道种！”鬼面右使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扑凌云和阿土。他所过之处，连浓郁的大地灵气都被那股死寂的力量排开、侵蚀，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轨迹。
“保护凌大哥和阿土！”叶清雪咬牙，不顾伤势，手中长剑绽放出清冷星光，一剑斩向鬼面右使的侧面。石昊怒吼一声，战神虚影再次凝聚，虽然黯淡了许多，但那股不屈的战意依然炽烈，挥舞着巨斧劈向黑线。月婵身影飘忽，妖力化作万千碧绿藤蔓，从地下钻出，缠绕向鬼面右使的双腿。苏小蛮双手连弹，数道灵光没入周围虚空，早已布置好的最后几重困阵、幻阵瞬间激发，试图迟滞对方。影七身影融入阴影，银辉长啸喷出冰寒吐息，洛璃的水蓝色光罩也转向，试图阻挡。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鬼面右使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黑气一荡。
“轰！砰！嗤啦！”
星光剑气崩碎，战神虚影哀嚎消散，碧绿藤蔓寸寸断裂化为黑灰，阵法灵光如泡沫般破灭，阴影被强行逼出，冰息被死气吞噬，水罩轰然炸开。
叶清雪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仅仅是合体后期修士散发的气场震荡，就让他们伤上加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蚀骨门长老狞笑着带人围了上来，防止他们再干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凌云能“看”到伙伴们被击飞，能感受到他们迅速衰败的气息，心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他不能动，他的全部心神，连同阿土那纯粹敞开、毫无保留的灵体感知，都牢牢锚定在那正在急速上升的、地心深处的一点厚重光芒上。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阿土此刻像是变成了两根“天线”，或者更准确说，是两个“祭品”与“桥梁”，正疯狂地从大地汲取力量，同时将某种呼唤传递向地心。
鬼面右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一只覆盖着浓郁死气、指甲尖锐如钩的手掌，带着撕碎空间的厉啸，抓向凌云的天灵盖！他要先废掉这个最能搅局的小子！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凌云甚至能闻到那手掌上散发出的、万物凋零腐朽的可怕气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颤抖，肌肉紧绷，混沌元力在经脉中疯狂咆哮，想要挣脱这种锁定，想要反击。但不行，他现在就像一根扎入大地的钉子，一动，与地脉的共鸣就可能中断，阿土那脆弱的灵体可能瞬间被反噬崩碎，而那道种……可能永远沉寂，或者被鬼面右使的污秽力量污染。
怎么办？！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及他发丝的刹那！
“凌前辈！”阿土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凌云感到搭在阿土肩膀上的手，传来一股温和但坚决的推力。不是攻击，而是……将他推开。同时，阿土身上那浓郁的戊土灵光猛地收缩，然后以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亮度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的光，而是一种……献祭的光。
“阿土？！”凌云瞳孔骤缩，他想抓住阿土，但那股推力柔和却沛然莫御，混合着大地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开了数丈。
阿土转过身，面对着凌空抓下的鬼面右使，也面对着脚下那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缝隙、透出万丈柔和黄光的大地。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拥抱那即将破土而出的本源。
“我听见了……”阿土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压过了大地的轰鸣和鬼面右使的厉啸，“它在叫我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连同那爆发到极致的戊土灵光，化作一道最为纯粹、最为耀眼的土黄色光柱，主动投入了脚下那裂开的地缝之中！
“不！！”凌云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散逸的、带着暖意的光点。
“蠢货！自寻死路！”鬼面右使的手掌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但他嘴角的嗤笑还未完全展开，就凝固了。
“轰隆隆隆——！！！”
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震动传来！不，不是震动，是整个秘境在“苏醒”，在“咆哮”！以阿土投入的那道裂缝为中心，无数道粗大如龙的土黄色光柱冲破地面，直射向那昏黄的天空。天空被映照得一片通透明亮，仿佛有无数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咆哮升空。
裂缝急剧扩大，变成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巨型沟壑。沟壑深处，那一点温润厚重的光，终于完全显现出来。
那并非想象中的种子形态。那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如同最精纯的大地精华凝聚而成的“光”。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时而像一座微缩的山岳，时而又像一片无垠的大地虚影。它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厚重、包容、承载、孕育的气息。仅仅是看它一眼，就仿佛看到了大地的诞生、山脉的隆起、河流的奔涌、生命的轮回。这就是土之本源，万物之基，后土意志的显化——土之道种！
而阿土所化的那道纯粹灵光，此刻正如同归巢的乳燕，温柔地、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团土黄色光团之中。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只有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和谐与圆满。道种的光芒，因为这道纯粹戊土灵体的融入，变得更加温润、更加灵动，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混账！竟敢献祭灵体，唤醒道种完整灵性！”鬼面右使又惊又怒。他知道麻烦了。道种有灵和无灵，是两种概念。有灵的道种，尤其是一个戊土灵体甘愿牺牲自我、主动融入成为其“灵引”的道种，其威能和对“认可者”的亲和度，将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这种唤醒是瞬间完成的，他来不及阻止，更来不及污染！
“给我过来！”鬼面右使彻底疯狂，不再管凌云，直扑那悬浮在沟壑上空、光芒万丈的土之道种。他双手结印，浓郁的死气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一手抓向道种，另一手则狠狠拍向下方沟壑，试图打断道种与地脉的连接，甚至将其震散灵性！
“你休想！”凌云的怒吼声响起。在阿土投入裂缝、道种现世的那一刹那，他与地脉的共鸣虽然被打断，但那瞬间涌入他体内的、经由阿土灵体“过滤”和“献祭”而来的浩瀚大地之力，却并未完全消散。悲痛、愤怒、以及一种必须完成阿土最后“托付”的决绝，在他胸中炸开！
他不再试图去“借用”或“沟通”，而是将这残留的、浩瀚的、带着阿土最后意念的大地之力，混合着自己全部的混沌灵力、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轰了出去！目标，不是鬼面右使本人，而是他拍向沟壑、试图震散道种灵性的那只漆黑巨手！
混沌之力，包罗万象，可衍化万物，亦可吞噬万物。此刻，在这浓郁到极致的大地之力加持下，凌云的这一击，不再是简单的剑气或拳印，而是化作了一只凝实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土黄色大手印！
这手印古朴，厚重，掌心纹路如同山川脉络，带着大地的愤怒与沉重，狠狠地拍在了那只漆黑死气巨手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跟着一颤的巨响。漆黑巨手剧烈晃动，表面死气疯狂翻滚、消融。而凌云凝聚的土黄大手印也寸寸碎裂。但，它挡住了！为道种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噗！”凌云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抛飞，体内灵力几乎被这一击抽空，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但他死死盯着那道种。
仿佛感受到了凌云的守护，感受到了阿土融入带来的那份纯粹“灵引”的亲近，也感受到了鬼面右使那充满污秽与掠夺的恶意，土之道种猛地一颤。
下一瞬，它动了。不是飞向凌云，也不是飞向鬼面右使，而是微微一沉，落入了下方那喷涌着无尽地脉之力的沟壑中。紧接着，沟壑中喷涌出的土黄色光柱，猛地向内一收，然后——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源自大地本源的意志，以道种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鬼面右使抓向道种的那只漆黑巨手，首当其冲。在这股纯粹的、厚重的、代表“承载”与“稳固”的本源意志冲击下，那由死气和毁灭规则凝聚的巨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什么？！”鬼面右使闷哼一声，抓着巨手的那条手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苍白但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臂。那些黑色纹路在土黄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在痛苦挣扎。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死气，在这无处不在的、厚重温和的土行本源意志笼罩下，运转竟然变得无比滞涩，甚至隐隐有被“镇压”、“净化”的趋势！这方天地，正在排斥他，压制他！
而反观凌云，虽然身受重伤，灵力几乎耗尽，但在这股土行本源意志的笼罩下，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周身一轻。那些散逸的、温和的土行灵力，正自发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滋润着他受损的身体。他体内已有的金、木、水、火四种道种，也微微震颤，与这片天地的土行本源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道种在“选择”！它在排斥污秽与掠夺，它在亲近能与它共鸣、守护它觉醒的“同类”！
“可恶！竟敢排斥本座！”鬼面右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道种灵性初醒，就有如此威能。但他毕竟是合体后期的大能，手段狠辣果决。“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它！本座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试图收取道种，而是双手猛地合十，周身死气疯狂涌动，在他身前凝聚出一根漆黑如墨、不断滴落着污秽液滴、散发出毁灭与终结气息的——长矛！
“蚀灵灭魂矛！去！”
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矛上，长矛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虚影，带着洞穿万物、灭绝生机的可怕气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射沟壑深处的土之道种！这一击，蕴含了他合体后期的全力，以及蚀灵族特有的污秽死气，就算不能真正毁灭本源道种，也足以将其灵性重创、污染，让其陷入漫长沉眠，甚至发生不可预测的畸变！
“住手！”凌云瞳孔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那黑色长矛上蕴含的恐怖毁灭力量，那是足以对道种造成永久伤害的污秽！他想动，想挡在道种前面，但身体如同灌了铅，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此刻连抬一根手指都艰难。叶清雪等人更是重伤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之矛射向道种。
难道阿土的牺牲，伙伴们的奋战，都要在这一击下付诸东流？难道这土之道种，终究要落入敌手或被毁？
不！凌云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元婴在他丹田内疯狂旋转，甚至隐隐出现裂痕，榨取着最后一丝潜力。他死死盯着那飞射的黑色长矛，盯着沟壑中光芒流转的土之道种。
就在那蚀灵灭魂矛即将射入沟壑的瞬间！
异变再生！
沟壑之中，那吸收了阿土戊土灵体、光芒流转的土之道种，忽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它轻轻一颤。
一道柔和、厚重、却无比坚韧的土黄色光膜，凭空出现在沟壑上方。光膜看似轻薄，却给人一种万古神山不可撼动的感觉。
“嗤——！”
蚀灵灭魂矛狠狠刺在光膜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钝器刮过最坚硬岩石的声音。黑色长矛疯狂旋转，试图钻透光膜，表面污秽死气与光膜上流淌的纯净土行本源之力剧烈冲突、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但，那看似轻薄的光膜，纹丝不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最深沉的大地，默默承受着一切冲击、侵蚀，岿然不动。
鬼面右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这倾力一击，竟然被这道种自行激发的本源护罩挡下了？虽然那光膜也在消耗，在变薄，但按照这个速度，等他的蚀灵灭魂矛力量耗尽，恐怕也钻不透！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种在释放出这层护罩后，似乎完成了某种“确认”。它缓缓从沟壑中升起，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正是瘫倒在地、死死望着它的凌云。
它化作一道温润的土黄色流光，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甸甸的意味，飞向凌云。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浓郁的土行灵气都自发地让开道路，仿佛在恭送它们的君王。
“不！那是我的！”鬼面右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死气，想要拦截。
但已经晚了。土之道种轻柔地、却坚定地避开了他仓促间挥出的死气锁链，径直没入了凌云的胸口，融入他的身体。
“呃啊——！”凌云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极致的厚重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那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如同大地初开、万物滋长般的磅礴生机与承载之力。这股力量温柔却无可阻挡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受损的脏腑，甚至……开始与他已经炼化的金、木、水、火四种道种力量，产生奇妙的交汇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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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此刻在土之厚重的承载与融合下，开始自发地流转、交融。五行相生，循环初现！
凌云的混沌元婴，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痕，此刻在这股精纯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以及初步形成的五行循环滋养下，不仅瞬间恢复如初，而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元婴表面，原本只有混沌色泽和隐约的四色光点，此刻又多了一种沉凝厚重的土黄光芒，五行光华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无比稳定的循环。
他的修为，原本是化神后期，此刻如同坐上了飞剑，开始疯狂攀升！化神巅峰……化神大圆满……瓶颈松动……
“阻止他！他在炼化道种！他在突破！”鬼面右使彻底疯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合体大能的矜持，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向凌云。他知道，一旦让凌云初步炼化道种，借助道种之力突破，再想杀他，就难了！而且，五行道种已得其五，此子潜力将变得无法估量！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异变又生。
整个后土秘境，在土之道种融入凌云体内的那一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天穹之上，那昏黄的光晕开始剧烈波动，大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天空、在地上、在四面八方撕开！秘境，要崩溃了！道种被取走，这处依托道种存在的秘境，失去了核心支撑，即将毁灭！
“走！”蚀骨门长老大惊失色，顾不上再围攻叶清雪等人，急声喝道。秘境崩溃的空间乱流，就算是他这个合体期，被卷进去也凶多吉少。
鬼面右使扑向凌云的身形也被一道突然裂开的空间裂缝阻挡，他险之又险地避开，看着被土黄色光芒包裹、气息节节攀升的凌云，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惊惧。此子，已成大患！
“凌云！本座记住你了！仙界再见之日，必取你性命，夺回道种！”鬼面右使知道事不可为，秘境崩溃在即，再不走就真的危险了。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身形化作黑烟，卷起蚀骨门长老和几个心腹，冲向记忆中秘境入口的大致方位。其他暗影盟修士见状，也仓皇逃窜。
“清雪，石昊，小蛮，大家……”凌云在磅礴力量灌输和秘境崩溃的震荡中，强忍着突破带来的晕眩和剧痛，看向伙伴们。他们虽然重伤，但好在都还活着。
“走……去入口……”叶清雪挣扎着想爬起来。
凌云咬牙，尝试调动体内刚刚融合、尚且不稳的土行之力。他对着伙伴们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地面涌动，一股柔和的土黄色光芒托住了叶清雪、月婵、石昊、苏小蛮、影七、银辉和洛璃，将他们聚拢到一起。接着，他们脚下的土地如同流动的河水，载着他们，也载着盘膝而坐、全力应对体内剧变的凌云，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飞速滑行而去。这是对土行之力的粗浅运用，在此刻秘境崩溃、地气混乱的环境中，却比飞行更稳更快。
身后，是无尽的空间裂缝蔓延，是崩塌的山岳，是碎裂的大地。整个后土秘境，正在土之道种离去后，走向它注定的终结。
而在那片崩塌的世界中心，凌云被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内，他的气息，正朝着那个全新的境界，坚定而磅礴地冲击而去。
化神之极，炼虚之门，已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