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各地市领导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有的在交流任务，有的在商量对策。宋江和韩青山走在一起，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是不小。”宋江拉开车门，“所以回去就得动起来。”
第二天上午，汉江市委礼堂。气氛和省里会议相似，但更具体，更直接。各区区委书记、区长，市直各部门一把手，一百多人把会场坐得满满当当。
市长韩青山主持。他没有过多铺垫，直接进入主题：
“昨天的省里会议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数字，我和宋书记已经签了军令状。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把这个大目标，分解到各区、各部门。”
大屏幕上显示出汉江市的地图，十三个区像拼图一样排列。每个区旁边是去年的经济数据和今年的目标。
“高新区，基数最大，目标3500亿，增长百分之七。”韩青山点名，“刘书记，陈区长，你们先表个态。
高新区委书记刘建国站起来，声音洪亮：“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江岸区一定完成任务。我们已经梳理了三十个重点项目，一季度开工十五个，二季度全部开工。”
“好，要的就是这个速度。”韩青山示意他坐下，“屯口开发区，目标少一点3400亿，增长百分之七点五。压力大不大？”
平南区委书记、屯口区党工委书记丁文婷站起身：“压力就是动力。我们高新区今年要引进十个50亿元以上项目，其中五个是高新技术产业项目。”
一个区一个区过，每个区的一二把手都要表态。有的信心满满，有的略显紧张，但没人说“完不成”。
这就是国内行政体系的运行逻辑——任务层层分解，压力层层传导，最终落到每个具体的人头上。
全部表完态，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韩青山做小结：
“大家的表态我都听到了，希望说到做到。这里我强调三点：第一，项目要实。不能光报数字，要有实实在在的投资、实实在在的进度。第二，服务要优。营商环境是竞争力，谁在营商环境上拖后腿，我就找谁问责。第三，安全要稳。昨天李省长的讲话大家也都知道了，安全是底线，谁碰底线，我就动谁的位子。”
他的话音刚落，宋江清了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韩市长已经把具体要求讲得很清楚了，我都同意。”宋江的开场和王维波很像，这是一种有意的模仿，也是一种无意的传承，“我就补充几句。”
“昨天在省里，我签了字。？”宋江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它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更多的就业岗位，更好的学校医院，更便利的交通出行，更美的城市环境。说白了，就是咱们汉江1356万老百姓，能过得更舒坦一点。”
会场里很静，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以今天大家领回去的任务，也不是冰冷的数字。”宋江继续说，“高新区那3500亿，意味着要解决多少老旧小区改造？屯口区那3400亿，意味着要提供多少就业机会？文岭区的1200亿，意味着要引进多少好企业、好项目？”
他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面上：“我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完成任务，市委市政府不会让大家白辛苦。该提拔的提拔，该奖励的奖励。但完不成任务，也别怪组织不讲情面。军令状不是儿戏，签了就要认。”
这话说得很直，直得有些人低下头。
“但我也知道，光有压力不够，还得有支持。”宋江话锋一转，“市里已经研究了几条措施：第一，设立重大项目绿色通道，审批时间压缩一半；第二，设立十亿元产业发展引导基金，支持优质项目；第三，每月召开一次项目调度会，我亲自参加，有问题当场解决。”
这几条措施引起了明显的兴趣。不少人开始记录。
“最后说句题外话。”宋江的语气缓和下来，“昨天省里会上，王书记说了句话，我很有感触。他说：‘官帽是暂时的，事业是长久的；政绩是表面的，民心是根本的。’今天把这句话转送给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在座的，最小的也是处级干部。在老百姓眼里，都是‘大官’。但这个‘官’怎么当？是当老爷，还是当公仆？是盯着位子，还是盯着事业？是追求表面政绩，还是追求民心认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会场里鸦雀无声。
“散会吧。”宋江合上讲稿，“回去抓紧干。一季度只剩下二十天了，要开好局、起好步。”
人们陆续起身，但动作比平时慢，好像还在消化刚才的话。宋江和韩青山站在门口，与离开的干部一一握手。有的手很热，有的手很凉，有的手微微出汗。
最后离开的是几个区的书记区长，他们围过来想再汇报几句。宋江摆摆手：“具体工作找韩市长，我今天只听方向性问题。”
等人走完，韩青山苦笑道：“书记，您最后那几句，说得有些同志脸色都变了。”
“变就变吧。”宋江走向电梯，“温水煮青蛙，煮不出战斗力。该敲打的时候就得敲打。”。”
“有把握吗？”
“八成吧。剩下两成，得看大环境，看政策，也看运气。”
“尽人事，听天命。”宋江看着电梯数字跳动，“但人事要尽到百分之百。”
走出市委大楼，三月的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排香樟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城市的工地上塔吊转动，车辆川流不息。
一年之计在于春。而今年的春天，格外的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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