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封的澜汐界后，航程恢复了之前的枯燥。
南宫玥璃时常会取出那卷《碧海神典》上部翻阅。玉简中的文字并非刻在表面，而是以神识烙印的方式存储，只有拥有水神血脉之人才能读取。她看得入神时，周身会自然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功法与血脉共鸣的征兆。
顾南则一边操控神空风翼飞行，一边分心推演那幅寒澈留下的星图。星图标注的“永恒之海”区域，在神界接引路标的东南方向，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极为遥远。按照当前速度，即便一切顺利，至少也要飞行三年才能抵达。
“永恒之海……”顾南喃喃自语，“听名字，应该是神界中一片以水系为主的区域。玥璃的母亲既然是碧海神宫之人，大概率就在那里。”
他收起星图，看向怀中专心参悟的南宫玥璃，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这样安静的航行，虽然枯燥，却也难得。
如果没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虚空生物的话——
“又来了。”
顾南叹口气，右手随意一挥。一道淡金色风刃划过虚空，将三只试图靠近的虚空蝠切成六段。这些家伙像是永远杀不完，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冒出一群，虽然构不成威胁，但着实烦人。
“第几次了？”南宫玥璃从参悟中醒来，笑着问。
“记不清了。”顾南摇头，“大概第三十七波？还是三十八？”
“虚空生物也是有领地的。”南宫玥璃收起玉简，“我们一路飞来，经过的区域不同，遇到的生物种类和频率也会变化。按《碧海神典》记载，虚空蝠通常栖息在‘混沌气流稀薄区’，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气流确实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顾南仔细感应，点头认同：“确实，混沌气流的侵蚀力下降了约三成。”
“这意味着两件事。”南宫玥璃分析道，“第一，我们可能接近某个稳定的界域，界域本身会调节周围虚空的能量场；第二，混沌气流稀薄区，往往也是时空结构脆弱的区域，容易产生乱流。”
话音刚落，前方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不是水波那样的轻柔涟漪，而是像被无形大手粗暴揉捏的绸布，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折叠、撕裂。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裂痕中涌出狂暴的混沌乱流，颜色从淡灰迅速转为深紫。
“时空乱流！”顾南脸色一变，“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他瞬间将神空风翼催动到极致，想要绕开这片区域。但乱流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千里，并且还在急速扩张。
“退不了，只能冲过去！”顾南当机立断，将南宫玥璃紧紧护在怀中，周身神力全开。
淡金色的护盾厚度增加三倍，表面符文疯狂流转。神空风翼猛然振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乱流相对薄弱的侧翼冲去。
“轰——！”
刚一进入乱流范围，护盾就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空间本身在疯狂撕扯。前一瞬，顾南感觉自己在向前飞；下一瞬，方向忽然变成向左，再一瞬又变成向下。空间坐标系在这里完全混乱，上下左右失去意义，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变得诡异——护盾外偶尔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有星辰诞生，有世界毁灭，有古老的祭祀，有未来的幻影……
“稳住心神！”顾南低喝，“时空乱流会干扰感知，闭上眼睛，用神念锁定我的气息！”
南宫玥璃依言闭眼，双手结印，一层水蓝色光罩从内而外展开，与顾南的金色护盾交融。风水之力相生，护盾的稳定性顿时提升不少。
但乱流的威力还在增强。
“咔嚓——”
护盾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顾南毫不犹豫，抬手将一道精纯的神力注入裂痕处。裂痕迅速愈合，但其他地方又接连出现新的破损。他就像在修补一个漏水的木桶，这边刚堵上，那边又漏了。
更麻烦的是，乱流中心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时空漩涡，直径超过百里，漩涡中心漆黑如墨，连光线都无法逃逸。顾南全力催动风翼，却依然被一点点拖向漩涡。
“这样下去不行！”南宫玥璃睁开眼睛，脸色苍白，“漩涡的引力太强，我们飞不出去！”
顾南咬牙，脑中飞速计算。
硬抗？以他灵神初阶的修为，对抗这种规模的时空漩涡，胜算不到三成。
借力？乱流中空间结构破碎，无法施展空间跳跃。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
“抱紧我！”顾南低吼一声，忽然改变策略。
他不再向外飞，而是顺着吸力的方向，主动朝着漩涡冲去！
“顾南？！”南宫玥璃惊呼。
“相信我！”顾南眼神锐利如刀，“时空漩涡看似恐怖，但核心处往往存在‘静点’——那是引力平衡的位置。只要能抵达静点，我们就能找到脱离的机会！”
话虽如此，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越靠近漩涡，空间撕扯力越强。护盾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顾南不得不持续消耗神力修补。短短百里距离，他体内的神力就消耗了近三成。
终于，两人冲入了漩涡范围。
眼前的景象让南宫玥璃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间被扭曲成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中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茂密的森林，有的是沸腾的熔岩，有的是无尽沙漠，有的是浩瀚星空……这些碎片围绕着中心那个漆黑的点旋转，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而那个黑点，就是漩涡的核心。
顾南神念全开，在狂暴的能量场中艰难地搜寻。一息，两息，三息……
找到了！
在距离核心约三里处，有一个直径不过十丈的球形区域。那里的空间相对稳定，引力相互抵消，正是他所说的“静点”。
“就是现在！”
顾南催动剩余的全部神力，神空风翼爆发出刺目金光，带着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静点。
“噗——”
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两人一头扎进静点区域。
外界的狂暴瞬间远去。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世隔绝。从静点往外看，能看到那些空间碎片如万花筒般旋转，景象光怪陆离，却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顾南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段冲刺，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神力。现在他体内的神核黯淡无光，需要时间恢复。
“你怎么样？”南宫玥璃急忙扶住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恢复神力的丹药。
顾南服下丹药，摆摆手：“没事，就是消耗大了些。给我半个时辰调息。”
南宫玥璃点头，守在旁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静点虽然安全，但并非永久。时空漩涡是动态的，这个静点可能只能维持几个时辰，甚至更短。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脱离的方法。
顾南闭目调息，空灵体质全力运转，从虚空中剥离精纯能量补充自身。寻常神境强者在神力耗尽后，至少需要数日才能恢复，但他只用了两刻钟，神核就重新亮起微光。
“恢复三成了。”顾南睁开眼，“够了。”
他站起身，仔细观察周围的时空碎片。
那些碎片并非完全随机，它们的运动遵循某种规律。顾南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玥璃，看到那片星空碎片了吗？”他指向左前方，“注意它的运动轨迹。”
南宫玥璃凝神看去。那片星空碎片沿着一条椭圆轨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短暂地与另一片森林碎片重叠。重叠的瞬间，两个碎片之间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稳定的虚空！”她惊喜道。
“没错。”顾南笑道，“时空乱流虽然狂暴，但内部存在许多‘薄弱连接点’。只要抓住碎片重叠的瞬间穿过裂缝，就能脱离乱流。”
“可是裂缝只出现一刹那，而且位置不固定。”
“所以需要计算。”顾南眼中闪过金色流光，“空灵体质对空间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我能预判碎片运动的轨迹。”
他拉起南宫玥璃的手：“准备好，下一次重叠在三十息后。”
两人屏息凝神。
二十九，三十！
“就是现在！”
顾南周身金光爆闪，带着南宫玥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那片重叠的碎片。
在裂缝出现的刹那，两人穿了过去。
“呼——”
眼前豁然开朗。
狂暴的乱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虚空。回头望去，那个巨大的时空漩涡正在数十万里外缓缓旋转，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总算出来了。”南宫玥璃长舒一口气。
顾南却皱起眉头：“不对。”
“怎么？”
“我们偏离航线了。”他取出接引令牌，又对照脑海中的星图，“令牌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而且方向完全变了。时空乱流把我们卷到了……一个从未记录过的区域。”
两人环顾四周。
这里的虚空异常空旷，几乎没有漂浮的陨石或尘埃。远处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辰，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个散发着暗淡光芒的球体。
那是一个小世界。
但它与玄灵界、澜汐界都不同——这个世界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流淌的岩浆。整个世界散发出一种垂死的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衰败感。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南宫玥璃轻声道。
顾南点头：“界核即将崩溃，最多还有三个月，它就会彻底解体，化作虚空尘埃。”
他本打算绕开，但神识扫过世界内部时，动作忽然一顿。
“还有生灵。”
两人降落在小世界表面。
脚下的土地干裂焦黑，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灰烬混合的气味，温度高得吓人，寻常凡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刻钟。
举目望去，大地一片荒芜。没有植被，没有河流，只有连绵的黑色山丘和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偶尔喷出暗红色的火焰，那是地心能量在失控泄露。
“这种环境，怎么可能还有生灵存活？”南宫玥璃疑惑。
顾南指向远方：“在那边，地下深处。”
他的神识感应到，在约三百里外的地底，有一个巨大的洞穴系统。洞穴中存在着微弱但确实的生命气息，数量大约有数万。
两人御空飞去。
越靠近那个区域，地面的裂缝越多。到后来，整片大地就像被打碎的瓷器，全靠某种残余的能量场勉强维系着不彻底崩碎。
洞穴入口隐藏在一座崩塌的山体下方，被巨石掩埋，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中隐约透出微弱的光芒，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顾南抬手一挥，巨石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晶体，提供着昏暗的照明。晶体大多已经黯淡，许多甚至碎裂脱落，让通道显得更加阴森。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高度超过百丈，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城池。洞穴顶部垂落着无数钟乳石，有些还在滴着水——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清水是最宝贵的资源。
洞穴中挤满了人。
不，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他们有着类人的外形，但皮肤呈灰白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很大，瞳孔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大多数人都很瘦弱，肋骨清晰可见，孩童更是皮包骨头。
此刻，洞穴中央的空地上，数百人跪成一圈，围着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块发光的晶体和一些干枯的植物，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者正在主持仪式。
老者的语言顾南听不懂，但那悲怆的语调、绝望的神情，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气息，无不说明这是一场——告别仪式。
他们在向这个世界告别，也是在向彼此告别。
顾南和南宫玥璃的出现，引起了骚动。
“外……外来者！”
“是神明吗？神明来救我们了？”
“不，是恶魔！一定是来掠夺最后资源的恶魔！”
人群慌乱起来，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惊恐后退，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做出防卫姿态。
顾南没有说话，而是释放出一丝温和的神力波动。
那波动中蕴含着生命与守护的意念，如春风般拂过整个洞穴。恐慌的人们渐渐平静下来，他们感受到这股力量中的善意。
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用一种古老的语言问道：“你们……是谁？”
顾南听不懂，但他有空灵体质赋予的超越语言的理解能力。通过对方的精神波动，他大致明白了意思。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顾南以神念直接传递意念，“感应到这个世界即将毁灭，也感应到你们还活着，所以来看看。”
老者浑身一震，老泪纵横：“旅人……不，你们一定是神明派来的使者！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们这些老家伙死就死了，但孩子们……他们还小啊！”
他跪倒在地，身后数百人也齐刷刷跪下。
顾南沉默。
拯救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即便对神境强者而言，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界核崩溃是宇宙规律的体现，强行逆转需要消耗的神力，足以让一个灵神境强者跌落境界。
但看着那些孩童懵懂而绝望的眼睛，看着母亲紧紧抱住孩子的双手，顾南的心还是被触动了。
南宫玥璃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帮帮他们吧，哪怕……只是多争取一点时间。”
顾南深吸一口气，点头。
“带我去界核所在。”
在老者的指引下，顾南来到洞穴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垂直向下的井洞，井口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从井中涌出炽热的气流，夹杂着浓郁的衰败气息。
“界核就在下面。”老者颤声道，“但通道已经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顾南看向南宫玥璃：“你留在这里，我下去。”
“小心。”
顾南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了约千丈，终于抵达底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十丈的暗红色晶体——正是这个世界的界核。
但此刻，界核表面布满了裂痕，核心处更是已经碎裂成数块，全靠残余的能量勉强粘合在一起。每一次能量脉动，都有碎片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界核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已经残缺不全，许多符文黯淡无光，显然很久没有人维护了。
顾南仔细探查，发现这个世界的毁灭并非自然衰老，而是源于一场灾难——某种外力击穿了世界屏障，导致界核受损，能量失控泄露。如果没有那场灾难，这个世界至少还能存在数万年。
“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神力缓缓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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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强行修复——那需要消耗的神力太多，且治标不治本。顾南选择的是“延缓”。
他将神力注入界核周围的法阵，修复那些残缺的符文。又将自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融入法阵，在界核外层构建一个稳定的能量场，减缓能量泄露的速度。
这就像给一个漏水的木桶加了一个阀门，虽然不能阻止漏水，但能让漏水的速度慢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顾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构建这种精细的能量场，对神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界核提前爆炸。他必须全神贯注，一点点调整，一点点完善。
三个时辰后。
“嗡——”
法阵亮起柔和的金光，将界核笼罩其中。界核的脉动频率明显减缓，表面裂痕的扩张速度下降了七成。
虽然无法阻止毁灭，但至少，这个世界还能多存在——三年。
顾南站起身，脸色苍白。这次消耗虽然不如对抗时空漩涡时那么大，但对心神的损耗极其严重。他需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能恢复。
返回地面时，整个洞穴的人都跪在地上。
他们能感觉到世界的变化——大地的震颤减弱了，裂缝中喷出的火焰变小了，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虽然毁灭依然不可避免，但至少，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
“神明……不，恩人！”老者老泪纵横，“您给了我们三年时间！三年，足够我们把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顾南摇头：“我并非神明，只是一个路过的修行者。至于安全的地方……你们有计划吗？”
老者苦笑：“原本没有。但现在有了希望，我们会想办法建造‘虚空方舟’，哪怕只能送走一部分人，也好过全部死在这里。”
顾南沉吟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
他将一些基础的虚空航行知识、防护法阵的构建方法、以及几个相对安全的虚空坐标烙印其中，递给老者。
“这些或许能帮到你们。”
老者颤抖着接过玉简，忽然带领所有人深深叩首。
就在这一瞬间，顾南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这些生灵身上涌出，汇聚到他体内。
那力量温暖、纯净，带着深深的感激与祝福。它并非神力，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乎“存在”本身的力量。
功德之力。
这股力量进入顾南体内后，直接融入他的神核。神核原本因为消耗而有些黯淡，此刻却重新焕发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圆满。
顾南心中明悟：救赎将死之界，庇护无辜生灵，这是宇宙法则认可的大功德。功德之力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夯实根基，让修行之路更加稳固。
他的灵神境界，原本因为快速晋升而有些虚浮，此刻却被彻底巩固，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多谢恩人！”老者的声音将顾南拉回现实，“还未请教恩人名讳？”
“顾南。”
“顾南大人。”老者郑重道，“您的名字，我们会世代铭记。若有一天，我族能在虚空中延续下去，必将以您为守护之神，永世供奉。”
顾南摇头：“不必供奉，好好活下去，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牵起南宫玥璃的手，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那是界核所在的方向。
顾南脸色一变：“不好，界核的稳定只是暂时的，刚才的调整可能触发了某种反弹！”
两人迅速返回井洞底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界核周围的法阵还在运转，但界核本身却发生异变。核心处那些碎裂的晶体，竟然在缓缓旋转、重组，最后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晶石散发着纯净的空间波动，表面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
“这是……”顾南瞳孔收缩，“神界信标！”
而且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即将耗尽能量的信标。
信标感应到顾南身上的神境气息，自动激活。蓝色晶石射出一道光芒，在空中投影出一行神界文字：
【预计持续：三十日】
下方是一幅残缺的星图，标注了一条通往永恒之海的捷径——比顾南原本的航线，至少缩短两年时间！
“因祸得福。”南宫玥璃轻声道。
顾南收起信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轻叹一声：“走吧。”
两人飞出洞穴，在数万生灵的跪拜和祝福中，重新踏入虚空。
身后，那个垂死的小世界依然在缓缓旋转，暗红色的裂痕如伤口般狰狞。但至少此刻，希望已经种下。
神空风翼展开，载着两人沿着信标指引的新航线，飞向远方。
而顾南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界核深处那双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一瞬。
这一次，眼中没有悲伤，只有释然。
“功德圆满……小家伙，未来的路，好好走。”
眼睛缓缓闭合，与这个世界一起，走向终结。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