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空风翼撕裂虚空，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迹，在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顾南揽着南宫玥璃，沿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细线——神界接引路标——匀速飞行。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只有遥远星辰投来微弱的光芒，像是被随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离开玄灵界已经三天了。
按照令牌的感应和季渊使者留下的信息，他们需要穿越这片被称为“永恒之海前哨区”的虚空地带，才能抵达真正的永恒之海边缘。这段路程，即使以顾南灵神境的速度，也至少需要飞行数月。
“虚空旅行，果然枯燥。”
南宫玥璃靠在顾南怀中，轻声说道。她手中握着一枚水蓝色的罗盘——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与金色细线相同的方向。
“比想象中更枯燥。”顾南笑道，“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替，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
他说着，右手虚抬，一层淡金色的神力护盾在两人周围展开。护盾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将外界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隔绝在外。
那些气流看似无形，实则蕴含恐怖的侵蚀之力。寻常灵尊境强者若没有特殊防护，在虚空中飞行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混沌气流侵蚀体表，三个时辰便伤及经脉，一天之内，灵核都可能被污染。
即便是顾南这样的灵神境，长时间暴露在混沌气流中也会感到不适。好在他对风系和空间法则的掌握已达神境，构建的神力护盾不仅能抵御侵蚀，还能从混沌气流中剥离出少量精纯的虚空能量，缓慢补充消耗。
“嗤——”
突然，护盾左侧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顾南眼神一凝，左手并指如剑，一道淡金色风刃瞬间射出。
“噗！”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嘶鸣，随后是重物坠落的声响。南宫玥璃凝神看去，只见一只约莫丈许长、形如蝙蝠却生着六只翅膀的黑色生物被风刃斩成两截，尸体正被混沌气流迅速分解、消散。
“虚空蝠。”顾南沉声道，“这东西以混沌气流中的杂念为食，偶尔也会袭击路过的生灵。单体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灵王境，但通常成群出现。”
话音刚落，周围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一双，十双，百双……眨眼间，成千上万双猩红的眼睛在虚空中睁开，将两人团团围住。
“说群就来群。”顾南苦笑，“还真是乌鸦嘴。”
南宫玥璃已经起身，手中水蓝色光芒流转，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凭空浮现——正是顾南为她炼制的神兵“水神泪剑”。
“要战斗吗？”她问，语气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数以万计的虚空蝠，而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速战速决。”顾南点头，“这些东西虽然不强，但数量太多，耗下去会耽误行程。”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神空风翼猛地一振！
“嗡——”
金色的神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虚空蝠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这一击，至少有上千只虚空蝠被直接净化。
但更多的虚空蝠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南宫玥璃动了。
她并未出剑，而是左手捏诀，轻声吟唱：
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及，虚空仿佛被冻结——不是真正的冰封，而是一种极致的“迟缓”。那些扑来的虚空蝠动作瞬间慢了百倍，像是一帧帧播放的影像。
顾南抓住机会，右手五指张开，而后猛地一握。
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见的风刃凭空出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大网。网中，被迟缓的虚空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化作黑烟消散。
短短三息，上万虚空蝠，全灭。
南宫玥璃散去水界，微微喘息。凝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不小——在虚空中施展领域类神术，需要对抗混沌气流的干扰，难度是在玄灵界时的数倍。
“休息会儿。”顾南收起风翼，带着她降落到附近一块漂浮的陨石上。
陨石不大，只有十几丈方圆，表面坑坑洼洼，满是撞击的痕迹。顾南随手布下一层隔绝禁制，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张玉凳、一张小桌，甚至还摆上了一壶灵茶。
南宫玥璃看得忍不住笑：“你连家具都带了？”
“有备无患。”顾南给她斟了杯茶，“虚空航行漫长，总不能一直站着。”
茶是玄灵界特产的“清心悟道茶”，对神境强者已经没什么修炼效果，但那种熟悉的味道，总能勾起一些温暖的回忆。
两人坐在陨石边缘，脚下是永恒的黑暗，头顶是遥远的星辰。茶香袅袅中，南宫玥璃忽然轻声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
“嗯？”
“就我们两个人。”她看向顾南，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责任，没有纷争，没有数不清的琐事。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这一刻，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你我。”
顾南握住她的手：“等到了神界，安顿下来，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然后呢？”南宫玥璃眨眨眼，“像在玄灵界一样，开宗立派，收徒授业，再慢慢卷入新的纷争？”
顾南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听起来像是个逃不出的轮回。”
“但我不怕。”南宫玥璃靠在他肩上，“只要和你一起，轮回也好，宿命也罢，我都愿意走一遍。”
两人静静相拥，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彼此的体温成了唯一的热源。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枯燥与危险中交替度过。
大部分时间，虚空寂静得可怕。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只有永恒不变的黑暗和远处星辰的位置在缓慢移动。顾南需要时刻维持神力护盾，南宫玥璃则要持续感应方向——她的水神血脉对神界气息有种天然的亲和，比单纯依靠令牌指引更加精准。
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遭遇一波虚空生物的袭击。有时是成群结队的虚空蝠，有时是独行的虚空鲸——那种体型庞大如山的巨兽，一口能吞下小半个星辰碎片；还有一次，他们甚至遇到了一群“虚空魅影”，那是一种没有实体、专门攻击神魂的诡异存在，若非顾南的空灵体质对神魂攻击有极强抗性，恐怕真要吃点亏。
战斗，休息，再战斗，再休息。
如此循环往复，时间的概念逐渐模糊。两人只能通过体内神力的周期性波动来估算——大约每三十次神力循环为一天。按照这个算法，他们已经航行了十七天。
第十八天，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建筑残骸。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座倒塌的宫殿。它由某种白玉般的石材建成，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仅存的一根立柱就有百丈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花纹中隐约还有神力残留。
“下去看看？”南宫玥璃问。
顾南点头：“小心些，这种遗迹往往有残留禁制。”
两人降落在残骸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脚下是光滑的白玉石板，表面布满了裂纹，缝隙中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类植物，为这片黑暗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顾南展开神念，仔细探查四周。
“没有生命迹象。”他沉吟道，“但有一些……奇怪的波动。”
他走到那根巨大的立柱前，伸手抚摸上面的花纹。触手冰凉，石材的质地比他想象中更加坚硬，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然光滑如初。
“这是什么文字？”南宫玥璃也走过来，仔细辨认花纹中的字符。
那些字符呈螺旋状排列，每一个都复杂得像一幅微型星图。她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
“这个字符……”南宫玥璃指着其中一个，“和我母亲玉佩上的某个符号很像。”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水蓝色的玉佩——自从在接引神域感应到母亲的呼唤后，她就一直将玉佩贴身佩戴。此刻，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立柱上的某个字符产生了共鸣。
顾南眼神一凝：“看来这遗迹，和你母亲所在的势力有关。”
他尝试将神力注入立柱。
“嗡——”
立柱上的所有字符同时亮起！光芒在空中交织，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的画面：
那是一片浩瀚的海洋，海上悬浮着无数岛屿，每一座岛屿上都建有华丽的宫殿。天空中，有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翱翔，海面下，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游弋。
画面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神殿。神殿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的光芒照耀整片海域。
然而下一刻，画面突变。
漆黑的裂痕从天空蔓延而下，海洋沸腾，岛屿崩塌，神殿顶端的蓝色宝石轰然破碎。那些背生双翼的生物在惨叫中坠落，海面下的阴影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无形的力量拖入深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只从裂痕中伸出的巨手上。
那只手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指甲锋利如刀，掌心纹路扭曲如活物。仅仅是画面中的投影，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邪神之手。”顾南沉声道。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字符的光芒迅速暗淡，立柱表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纹，仿佛刚才的投影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这座遗迹……记载了一场神战。”南宫玥璃声音有些发颤，“而这场神战，毁灭了一个神界势力。”
顾南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温和的神力注入立柱。
神力所及，裂纹停止了扩张，那些发光的苔藓也变得更加茂盛。虽然无法让遗迹复原，但至少，能让它存在得更久一些。
“留下这段记录的前辈，大概希望后来者能看到这一幕。”他轻声道，“是在警告，也是在求救。”
两人在遗迹中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那根立柱，其他部分损毁得太过严重，已经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在一处偏殿的角落里，顾南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晶石。
晶石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触手冰凉，散发着纯净的水系神力。
“这是……‘深海源晶’？”南宫玥璃惊讶道，“传说中只有神界深海最深处才能孕育的宝物，对水系修行者有极大的助益。”
顾南将晶石递给她：“收好。等到了神界，或许能用上。”
南宫玥璃接过晶石，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
“玉佩……在发烫。”
她取出那枚水蓝色玉佩，只见此刻玉佩光芒大盛，甚至有些刺眼。更诡异的是，玉佩竟然在她掌心微微颤动，指向某个方向——那并不是金色细线指引的神界方向，而是斜向下的某个位置。
“那边有什么？”顾南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神念全力展开。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有一座……完全被冰封的小世界碎片。”
那座碎片距离遗迹大约三百里，在虚空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玉佩的指引，顾南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两人飞近后，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座直径不过十里的球形陆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城市建筑——那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只是被瞬间冰封，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塔。
塔高九层，通体由蓝色水晶建成，即便隔着冰层，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塔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与之前画面中神殿顶端的宝石极为相似，只是小了无数倍。
“这座塔……和我梦中的建筑很像。”南宫玥璃喃喃道。
顾南没有贸然破冰，而是先用神念探查。
冰层中蕴含着强大的神力，那种力量层次甚至超越了现在的他——至少是灵神中阶，甚至更高。更诡异的是，这股神力中带着浓郁的水系法则，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意味，仿佛在哭泣。
“冰封这个世界的人，修为在我之上。”顾南凝重道，“而且……他是自愿将神力融入冰中的，目的是保护这个世界不被彻底毁灭。”
“保护？”南宫玥璃不解，“将整个世界冰封，算什么保护？”
“你看那里。”顾南指向冰层下方，城市边缘。
南宫玥璃凝神看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城市边缘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法阵。法阵中央，堆积着无数骸骨，骸骨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即便隔着冰层和数万年时光，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那是……献祭法阵。”顾南沉声道，“有人在用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生命，召唤某种邪物。冰封这个世界的人，是在献祭完成的最后一刻出手的——他用极寒神力瞬间冻结一切，打断了献祭仪式，也将那个即将降临的邪物封在了半途。”
南宫玥璃捂住嘴，眼眶泛红。
她能看到冰层下那些凝固的身影：母亲抱着孩子，丈夫护着妻子，老人跪地祈祷……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最后一刻，那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能……能救他们吗？”她声音颤抖。
顾南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冰封的时间太久了。他们的生命早已与这片冰融为一体，破冰的瞬间，就是他们真正死亡的时刻。那位前辈选择冰封而不是解救，就是因为……解救意味着杀死所有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
“什么？”
“净化那个法阵。”
顾南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凝聚。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风系神力，而是调动了最纯粹的信念之力——那是他在最终神战中领悟的力量，对邪魔有着绝对的克制。
金光透过冰层，缓缓渗入地下，落在那颗黑色心脏上。
“嗤——”
黑色心脏剧烈跳动，表面冒出浓浓黑烟。冰层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厉嘶吼，那是被封印的邪物残念在挣扎。
但信念之力对邪物的克制是压倒性的。
仅仅三息，黑色心脏便彻底干瘪、化作飞灰。下方的骸骨堆也随之崩塌，那个漆黑的法阵寸寸断裂，最后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顾南脸色有些苍白。隔着冰层净化这种级别的邪物，消耗比他想象中更大。
“这样……就好了吗？”南宫玥璃问。
“邪物已除，法阵已毁。”顾南看向那座蓝色水晶塔，“但这个世界已经死了。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它安息。”
南宫玥璃沉默片刻，忽然朝着冰封世界深深一礼。
顾南也随之行礼。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那位牺牲自己冰封此界、守护最后一丝希望的前辈的敬意。
礼毕，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座蓝色水晶塔顶端的宝石，忽然射出一道蓝光，径直没入南宫玥璃手中的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一道信息流直接传入南宫玥璃脑海：
【后来者，若你身具水神血脉，见此讯息时，我族‘碧海神宫’恐已覆灭。邪神‘深渊之触’降临，宫主战死，十二长老尽殁，吾以最后神力冰封‘澜汐界’，阻其献祭。塔中藏有《碧海神典》上部及宫主信物‘海神之泪’，持之可入神界‘永恒之海’寻找幸存者。脉不绝，传承不断——碧海神宫护法·寒澈，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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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流中还附有一幅星图，标注了永恒之海中几个可能的幸存者聚集地。
南宫玥璃睁开眼，泪流满面。
“玥璃？”顾南关切地看着她。
“那位前辈……叫寒澈。”她哽咽道，“是碧海神宫的护法。他牺牲自己冰封此界，是为了保住《碧海神典》和宫主信物，等待血脉后人前来。”
顾南轻轻抱住她：“他等到了。”
良久，南宫玥璃平复情绪，擦干眼泪，目光变得坚定：“顾南，我要进塔。”
“冰层太厚，强行破开可能会毁掉塔中的东西。”
“我有办法。”南宫玥璃举起手中的玉佩，“刚才的信息里，有开启塔门的方法。”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鲜血迅速被吸收，玉佩射出一道蓝光，落在冰层表面。
蓝光所及，冰层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塔底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走。”
两人踏入通道，身后的冰层缓缓合拢。
塔内没有冰，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气息。一层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立着一座白玉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血脉为钥
南宫玥璃将手掌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起蓝光，将她全身笼罩。片刻后，蓝光收敛，石碑缓缓下沉，露出下方的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卷玉简和一枚泪滴形的蓝色吊坠。
玉简便是《碧海神典》上部，记载着碧海神宫的核心功法和神术。而那枚吊坠，正是宫主信物“海神之泪”，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潮汐涌动，神力浩瀚如海。
南宫玥璃郑重收起两件物品，又朝着石碑深施一礼。
两人退出水晶塔，冰层再次合拢。
站在虚空之中，回望那座冰封的世界，南宫玥璃轻声道：“寒澈前辈，您守护的东西，我收到了。碧海神宫的血脉，不会断绝。”
顾南握住她的手：“我们继续前进。”
“嗯。”
神空风翼再次展开，载着两人沿着金色细线飞向远方。
身后，那座冰封的世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蓝色水晶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祝福。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冰层深处，那双沉睡了数万年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一瞬。
瞳孔中映出两人远去的背影，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冰中回荡：
“小姐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寒澈……不负所托……”
眼睛缓缓闭合，这一次，是真正的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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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