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那些破铜烂铁,账面上值上千万,此刻,崔冬梅正眉飞色舞地转达高老太太的主意:“捐给辽远16号大船,给孩子们当教材!”郑毅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不是在清点仓库,而是在亲手放走一座金山。
高老太太听说郑毅给老狼安排海参,一脸惊喜:“给老狼安排海参?这粉丝够铁的,看来我做得不够。”
“大姨,老狼过来帮郑毅清理仓库呢,你说人家那么忙,特意抽空过来,哪能让人家白忙活?”崔冬梅解释说。
“清理仓库?是吴永正公司的仓库吗?”高老太太眼睛一亮,“那里面会不会有旧船的零部件?”
“多数都是船上的东西,他们本身干的就是船舶服务工作。崔冬梅顿了顿,“大姨,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初辽远16号大船打捞上来的时候,就是吴永正他们负责维修的。我在想啊,那些废弃的零部件,如果放在现在的辽远16号船上,让孩子们去参观学习,是不是也算是学习历史呢?”
高老太太说说停停,语气缓慢,仿佛在自言自语。
“大姨,你这想法挺好的,我跟他们说说看记得吃海参啊,吃完了我再给你安排点。”崔冬梅放下电话,把高老太太的想法告诉郑毅。
“老狼已经把他认为有历史意义的东西单独放起来,其中铆钉枪等几样大型工具被省机械博物馆带走,纳为收藏品,还给了一笔钱呢。”郑毅告诉崔冬梅。
崔冬梅“哟”了一声,笑道:“博物馆还挺讲究这下你这堆宝贝不算白忙活,算是‘嫁’了个好婆家。”
“哎!的确是好婆家,不收彩礼。”郑毅调侃道,“还有一部分,老狼也正在帮忙找婆家呢,你还别说,大姨说的路子可以试试”
说完,郑毅想给老狼打电话,手指刚拨出号码,又返回,打开微信,对着话筒留言,“梁老师”
梁迎春正在外地采风,他抽空瞅了一眼手机,手机微信里一堆未接收的信息,他迅速浏览一下,挑重点回复。
“郑大老板?”,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在帮他处理库存,母亲吃了他给的海参,这几日电话里中气都足了些,连连夸赞。梁迎春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礼送得好,甭管是不是海参的神效,老人家心情好才是最实在的。
他本能地点开信息,“辽远16号大船”?他想起来了,仓库里确实有一些旧船上的零部件,还好他没有扔,还让会计列了清单,正在琢磨给它们找婆家呢。
晚上回家,他将白天的工作处理完之后,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那份清单,那些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整理过后都在仓库里放着,没用的已经处理了。
第一项是器械类的:1船舵与舵轮:这还真是最具标志性的收藏品。巨大的船舵本身就是一件雕塑,而精致的铜制舵轮,上面确实是带有船名的,他没记住名字。
2船钟:那是一个黄铜船钟,那可是航海的核心象征。上面有雕刻的船名、出厂编号,这些难道都是高老太太提到的辽远16号大船上的?他记不住了。
3船用引擎:那些是老式柴油机的铭牌、气缸盖、大的曲轴,还有小型辅助引擎,这些好像没有太大收藏价值,可以用在艺术场馆的造型上。
4螺旋桨:记得那是个铜质螺旋桨,上面布满绿色铜锈,本来想那优美的曲线可以用来作庭院或大堂装饰,如果送到辽远16号上去,也算物归原主了。
5锚与锚链,那个造型特优美,是航海最直接的象征。一段巨大的锚链可以做成极具冲击力的家具,本来想好好利用一下的。
6汽笛,那是一个铜制的汽笛,造型独特,是声音与视觉的双重收藏,本来想带到文史馆,还没倒出空呢。
第二项是导航与通信类
1六分仪和八分仪:那是航海导航的经典仪器,由黄铜与玻璃的组合,非常精美,已经严重损坏。
2罗经:安装在台座上,玻璃罩上的灰尘擦干净后,非常迷人。
3船用望远镜:那是老式的黄铜双筒望远镜,带有皮革包裹,这本来他也想带到文史馆的,走的时候着急去拿海参,把这个给忘了。看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4老式雷达屏幕、电台设备:那是上世纪中期的电子设备,管它干嘛用,都放到大船上留给孩子们看吧。
5海图桌与绘图工具:那是带有储物功能的实木海图桌,以及专业绘图尺、圆规等。这些东西都完好无损,本来他也想带到文史馆。看来,这里面很多东西并不是废弃的零部件。
第三项,船舶日常与生活类,这些东西应该承载着主人的故事,更适合物归原主。
有船灯、船员物品,包括老式的船员衣柜、厚重的陶瓷餐具,上面带船徽、配给杯、航海日志本等。
还有舱门与舷窗,都已经损坏,还有船钟、救生圈与船旗。
梁迎春看着手机里的清单图片,想起苏晓列清单时的场景。她一边擦拭灰尘,一边用手机拍照,利用百度快照识万物功能,一样样记录。
如今的九零后,零零后,挑大梁的一代,如果都能像苏晓这样,是不是该把退休年龄提到四十岁呢?
梁迎春看着清单后面还有一串,船舶结构与装饰类:船首像(船徽)、木制滑轮组、柚木甲板家具、船用通风筒等。这些东西也有好多并没有损坏,可以用在日常生活中。
总而言之,这些废弃零部件,说它是废弃,那只是分类的标准而已,好多完好无损。抛开东西本身的使用价值不谈,它们的价值,不仅在于材质和工艺,更在于它们所承载的航海历史、人类探索精神以及独特的工业美学。
无论是作为个人收藏、家居装饰,还是酒吧、餐厅的主题元素,都能带来无与伦比的故事感和视觉冲击力。
如今,要把这些东西送到辽远16号上面,梁迎春的手指在清单上停了几秒,“望远镜、钢尺、螺旋桨”,他强制划过去。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喉咙有些发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梁迎春啊梁迎春,你就这点出息!”
他对自己的私心杂念进行了自我批斗,然后马上联系云港渔政部门的朋友,把郑毅的想法转达过去,并上传了清单图片。
对方停顿了一分钟,大概是在浏览清单明细,电话那头传来振奋的声音:“太好了,这些东西太宝贵了,本来以为都没有了,没想到啊。我这就联系物流,都给我吧。”
梁迎春发了地址给对方,还没来得及告诉郑毅,郑毅的电话打来:“梁老师,云港那边来提货,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梁迎春听到听筒里的杂音:“这么多东西都白白拉走,一分钱不给吗?”应该是崔冬梅的声音。
“你老娘们闲事少管,梁老师自有安排。”是郑毅的声音。
梁迎春头上冒出冷汗,他不是生意人,他自己做公益多年,靠着理疗店的收入供养自己的爱心事业,如今,他把朋友也拉进公益事业的队伍。
郑毅没有等到梁迎春的回复,“梁老师,这边忙,替我谢谢你那朋友,有空再聊。”
郑毅放下电话,向仓库那边走去,崔冬梅也跟着过去。一样样宝贝被抬到车里,苏晓对着清单一件件打勾,待清单上的物资全部打勾以后,苏晓让对方签字并盖章,完成实物对接。
郑毅目送被拉走的宝贝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影子,久久不肯转身:“在账面上,那可是上千万的资产。”他自言自语道。
“它们完成了从经济价值到社会价值的转变,你帮助它们实现了身份的逆袭。”苏晓微笑着说,脸上阳光明媚。
“这么说,我做了件大好事?”郑毅摸了摸后脑勺看着苏晓,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疑惑:“照你这么说,我老郑这回,还真干了件敞亮事儿?”…
“那当然,做公益事业属于爱心人士,应受到全社会的尊重,小叔,你现在属于公众人物了。”苏晓用崇拜的眼神看向郑毅。
“公众人物?我”郑毅指着自己的脑门。这时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语气严肃:“郑老板吗?关于那批辽远16号的零部件的事情,有些项目,需要核对一下。”
“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会计知道,你先说,啥事?”郑毅礼貌询问。
“我们这边,查到一些当年的原始档案,其中有一项特殊物品清单,好像对不上。你明天方便过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