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云城市郊的王旗营村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一栋四层自建房里，灯光依旧亮着。
这栋不起眼的小楼，正是李衍科技公司的临时驻地。
眼下康泰平带着销售团队扎进贵省开拓市场，论坛维护的核心担子全压在了刘清四人组肩上，加班便成了家常便饭。对这四个沉迷代码的“码农”而言，深夜的办公室反倒比宿舍更自在。反正躺着也睡不着，趁间隙刷一刷贵省各高校最美学姐的论坛帖子，倒也算加班间隙的小乐趣。
可这份惬意，最近被“看世界app”的开发难题搅得烟消云散。按照李衍提出的需求，这款app要融合交友、短视频娱乐、打车平台等多重功能，复杂度远超四人以往接触的项目。
好几个核心技术节点都卡了壳，逼得他们没日没夜地熬，咖啡喝了一罐又一罐，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四人对着电脑屏幕愁眉不展时，楼下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片刻后，李衍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宵夜，身后跟着一身浅白色连衣裙的瑶亚云。
“加班辛苦了，先停一停，垫垫肚子再说。”李衍语气随意，把宵夜往刘清的办公桌一放，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响，混着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他早就料到四人会连轴转，特意绕路买了他们爱吃的烧烤和饮料，做老板的，该有的慰问可不能少。
虽说已经给刘清四人加了两次薪，平日里四人也从没抱怨过加班，但李衍可不想做个只会压榨员工的“周扒皮”。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又掏出四条云烟软印象，挨个放在四人桌上，笑着说：“加班的‘弹药’管够，抽着提神，别硬熬。”
刘清抬头时，李衍才发现这小子的头发油得打绺，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出了一层青黑色，显然是被项目逼得没顾上收拾自己。
听到李衍的话，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下属见老板的拘谨。跟着李衍干活，最舒服的就是这份平等，不用刻意装腔作势。
李衍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转头给瑶亚云介绍：“这四位是咱们公司的技术核心，论坛后台维护、各类项目开发全靠他们撑着。一楼是科技公司的办公区，楼上还有云农甄选的场地，带你上去逛逛。”
瑶亚云点点头，目光却在这栋略显陈旧的自建房里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还有点难以掩饰的失望。
在她的想象里，一个月能盈利两三百万的公司，办公场地至少得是闹市区的精装写字楼，怎么也不该是城中村的民房。这落差，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李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解释：“别觉得这儿简陋，实用才是王道。楼上可以安排员工住宿，办公生活一站式解决，附近小吃摊、便利店齐全，吃喝都方便。走，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跟着李衍上了二楼，这里是云农甄选的专属区域。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农产品样品，包装得干干净净，墙角还堆着几箱待发货的包裹。让李衍意外的是，苏小小和马英竟然还在加班整理发货清单，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李、李总，您来了？”苏小小抬头看到李衍，下意识地站起身，原本想直接喊名字，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公司员工，赶紧改口，语气里带着点生硬的拘谨。
李衍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叫什么李总，多见外。咱们年纪差不多，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然搞得我跟个老古董似的。”
苏小小和马英这才放松下来，相视一笑，齐声喊了句“李衍”。
两人心里早就把自己归为“舒琴党”，一门心思盼着舒琴能拿下李衍，她们也好跟着沾光，将来在公司里谋个好位置。可当看到李衍身边站着的瑶亚云时，两人都愣住了。
这女生颜值丝毫不输舒琴和洛嘉双，大晚上的跟李衍一起来公司，未免太可疑了。
苏小小心直口快，没忍住直接问：“李衍，这位是？”
“哦，她是瑶亚云学姐，你们以后也这么叫她就行。”李衍自然地介绍道，话锋一转，直接抛出重磅消息，“以后她就是我的秘书，要是找不到我，有事儿可以找她商量。”
“秘书？”苏小小和马英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漂亮的秘书？
这可不行！洛嘉双还没搞定，又冒出来一个胡紫璇，现在再添个瑶亚云，舒琴的胜算岂不是更小了？两人瞬间替舒琴捏了把汗，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
瑶亚云闻言，不动声色地白了李衍一眼，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这臭小子，真够厚脸皮的！我都还没答应呢，他倒先替我官宣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
李衍压根没理会她的白眼，转头问：“对了，舒琴呢？今晚没过来？”
马英赶紧抓住机会替舒琴表现：“舒琴去忙活生鲜店的事儿了！咱们这周末就要开业，她还有一大堆筹备工作要盯，忙得脚不沾地呢。”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舒琴的重要性，暗示她为公司付出了多少。
“辛苦了，让她也注意休息。”李衍点点头，叮嘱道，“你们俩忙完也早点回去，打车走，车费公司报销。”说完，就带着瑶亚云往三楼走。
三楼是销售团队的办公区，如今康泰平带着人全扎在贵省开拓市场，工位大多空着。角落里还留着邱月和董晴晴的专属位置，不过两人平时很少来，只有公司开全员大会时才会露面。
另外一个工位属于兼任人事和行政的宋慧，这会儿也早就下班了。最近李衍把她借调到马才华那边，帮忙处理乐途网约车公司的招聘和行政事宜。
一路走到四楼，这里才是李衍的专属办公室。空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办公桌靠窗放着，桌上堆着几份文件，墙角的书架里塞满了商业管理和农业相关的书籍。
“这就是咱们公司目前的全部家当，情况都跟你大致说了。”李衍往办公椅上一坐，看着瑶亚云道。
瑶亚云沉吟片刻，语气带着点质疑：“你又做论坛，又搞农产品电商，还掺和跟拍旅游，业务线这么杂，你能管得过来？”听完介绍，她更觉得李衍的布局太分散了，理顺这些业务都得费不少劲，更别说把每个都做好。
“所以我才急需一个得力秘书啊。”李衍毫不避讳，话里带着点挑衅，“怎么样学姐，是不是觉得很有挑战？比你在学生会管的那些事儿复杂多了吧？”
见瑶亚云没吭声，他又补了一句，“怎么，怕了？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这拙劣的激将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李衍偏偏吃准了瑶亚云。作为农大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她向来好强，最受不了别人质疑她的能力。
瑶亚云果然被激起了好胜心，又白了他一眼：“少用激将法套路我，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没问题，我给你时间考虑。”
李衍耸耸肩，话锋一转，直接限定了期限，“就到明天下午吧，对咱们亚云学姐来说，这点时间足够做决定了。”
他可不想给瑶亚云太多犹豫的机会，夜长梦多，必须趁热打铁把人定下来。
他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等搞定瑶亚云，接下来就得把宿舍那三个不着调的室友，还有死党赵正忠都拉进公司锻炼锻炼。
既然重活一世，自然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飞，总不能让他们再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过日子。当然，愿意不愿意来，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李衍也不会勉强，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明天下午就给答复？”瑶亚云皱了皱眉，没想到李衍给的时间这么短，“会不会太急了点？”
“急什么？做大事就得果断。”李衍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走吧，下去看看刘清他们，还有点事儿要跟他们商量。”
他不想再跟瑶亚云在这件事上拉扯，径直往楼下走。
瑶亚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
从晚上一起吃饭开始，她就感觉自己被李衍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落入他的节奏里，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忍不住嘀咕：这要是真当了他的秘书，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说不定还得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剩不下。
回到一楼，刘清四人正围在一起吃宵夜，嘴里还不停讨论着看世界app的开发难题，语气里满是焦虑。
“金学长，按咱们现在的技术逻辑搭建框架，我觉得光靠咱们四个人肯定不够。”刘清咬了一口烤串，眉头紧锁，“好多功能模块，咱们连理论基础都不太扎实。”
陶贝凯点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悬。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应付简单的项目还行，要开发这么复杂的app，根本不够用。我看咱们得找外援，不然根本顶不住。”
从大厂出来的金晨光也难得地露出了愁容，直言不讳道：“这款app要整合交友、短视频、打车这么多功能，复杂度堪比大厂项目。咱们四个说到底就是普通本科生，就算我之前在大厂待过，也没独立牵头过这么大的项目。想在今年12月前拿出初版，几乎不可能。”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挫败感。
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是连轴转，一边查资料一边摸索，可越是深入开发，越觉得力不从心，好多技术难点都像拦路虎一样挡在前面。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衍脸上却没半点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让四人开发的，可是参照前世某音、内涵段子等爆款app的核心功能，那些都是字节跳动等大厂集合上百号顶尖技术人员才搞定的项目，仅凭刘清这四个刚毕业的本科生，能推进到这一步已经超出预期了。
一开始，李衍就没指望他们能独立完成开发，只是想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经验、锻炼能力。
等将来app正式上线，他们就能独当一面，分管各个核心板块。这样一来，也能避免后续招聘的技术人员掌握核心代码后跑路，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见李衍走过来，刘清放下手里的烤串，站起身正色道：“李总，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在开发app时遇到了不少技术瓶颈。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很多难点都攻克不了，好多技术我们都没系统学过，实在没把握继续推进。”
他没有隐瞒，直接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金晨光也跟着补充：“我建议咱们去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招人，或者去985、211高校的计算机系挖点人才。光靠我们四个，真的很难完成您要求的所有功能。”
他是个典型的技术直男，说话直来直去，不掺半点水分。
李衍神色平静，听完后反而笑了笑：“这些问题我早就预料到了，你们不用有压力。等周末生鲜店开业稳定后，我就亲自去北上广招人，放心，人才肯定能招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给四人画了个大饼：“你们先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推进，不用急着赶进度。等新人招进来，你们也不用被新人牵着鼻子走。你们是公司的元老，是跟着我一起打天下的核心。将来app做起来了，公司规模扩大，你们就得分管各个技术板块，成为管理层。现在多积累点经验，把每个环节都摸透，将来才能坐稳管理层的位置，不至于被新人替代。”
这番话一出，刘清四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期待。
他们都清楚，阿里、腾讯那些大厂的核心高管，大多是从公司初创期就跟着老板打拼的元老，如今一个个都成了行业大佬，既有钱又有地位。
他们虽然是不起眼的码农，但谁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李衍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也给了他们看得见的希望。
“好了，别光顾着聊工作，先把宵夜吃完。”李衍拍了拍刘清的肩膀，语气轻松下来。
“今晚别加班太晚，忙完后你带着大家去洗个脚放松放松，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熬得没精神了。对了，之前给你们办的会所卡里还有钱吗？”
“有！还剩一万左右，足够我们几个人放松一下了。”刘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跟着李衍干活，从来都不用委屈自己。
别的老板只会画饼pua，让员工无偿加班，作为牛马，很多人只能默默承受着，赚点窝囊钱。
可李衍不一样。
烟管够，加班福利到位，累了还能去会所放松，找善解人意的技师小姐姐好好的诉诉苦，这样的老板，他们心甘情愿跟着干。
甚至因为自己四人没能独立攻克app开发难题，刘清四人还觉得有点惭愧。
他们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更加努力，哪怕多熬几个通宵，也要把能推进的部分做到最好，不辜负李衍的信任和期待。
李衍又和他们交代了一番，这才开车和瑶亚云一起回到农大。
瑶亚云一路上都有点沉默。
她在纠结要不要答应李衍呢？
说实话，这份工作的吸引力不小，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业务，锻炼自己的综合能力，薪资待遇肯定也不会差。
可是吧，真要是当了李衍的秘书，她感觉这里肯定有坑。
她知道李衍这个小学弟是个妥妥的渣男，还是李衍自己亲口承认的那种。
保不齐，到时候自己不仅仅要当工作秘书，还要兼任生活秘书。
回到农大宿舍楼下，瑶亚云跟李衍说了声“再见”，就匆匆上楼了。
推开宿舍门，她发现室友胡紫璇还没有回来。自从胡紫璇在生鲜店入了股，李衍让她参与店铺的管理和运营搭建后，她就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开业在即，更是忙得昏天黑地，不得已和自己认定的“情敌”舒琴天天待在一起加班，这会儿估计还在生鲜店忙活。
瑶亚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算了，死就死吧，还怕被他吃了不成。再说也不见得谁吃谁呢。”
打定主意后，瑶亚云这才睡去。
而另一边，农大528宿舍的李衍，洗漱完后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查看着北上广互联网行业的招聘信息。他心里清楚，挖人这件事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可想要招到优秀的软件开发人才，真的有点难度。
一方面，北上广的互联网大厂薪资待遇优厚，吸引力十足；另一方面，自己的公司还处于初创阶段，办公场地又在云城这个二线城市，对顶尖人才的吸引力有限。
“看来，得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诚意，再加上足够吸引人的发展前景，才能打动那些技术大牛啊。”李衍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开始草拟招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