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桃天摇头,“那庙很小,平时没什么香火。失火之后,佛门派人去查过,说是意外,就没再管了。”
意外?
张道之不信。
他想起养魂林里那个白衣女人,她说她在找一颗珠子,白色的,会发光。
止步寺失火,佛像被烧毁。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准备一下,”他对桃天说,“去止步寺。”
“现在?”
“现在。”
桃天没多问,转身出去准备了。
张道之把石子和碎片收好,又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养魂玉在怀里,戮仙剑在腰间,还有几张符箓,一瓶丹药。
够用了。
他走出内殿,赵长歌等在门口。
“师父,我也去。”
“你留下。”张道之说,“宫里不能没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闭关了。”
“是。”
张道之和桃天驾云出了南天门,直奔西牛贺洲。
路上,桃天问:“师兄,你是不是在养魂林里发现了什么?”
“嗯。”张道之把遇见白衣女人的事说了。
桃天听完,眉头皱起来。
“引魂阵引来的魂魄,困在那儿出不去那颗珠子应该是阵眼,被人拿走了。偷珠子的人,可能就是放火烧止步寺的人。”
“有可能。”张道之说,“的找到那颗珠子。”
“找到之后呢?”
“还给那个女人。”张道之说,“让她安息。”
桃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飞的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灵山北麓。
止步寺建在一处山坳里,四周是竹林,很隐蔽。从天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焦黑的屋顶,和几段倒塌的墙壁。
他们落下去。
寺庙确实很小,前后就两间屋子,前面是佛堂,后面是僧舍。佛堂已经烧的不成样子,屋顶塌了,柱子烧成炭,黑乎乎的立在那儿。
空气里还有股焦味。
张道之走进佛堂。
地上全是灰烬和碎瓦片,踩上去嘎吱响。他走到原本供佛像的地方,那里只剩个石台,台上空荡荡的,佛像没了。
他蹲下来,扒开灰烬。
灰烬底下有东西。
是块碎片,白色的,像是陶瓷。他捡起来,擦了擦,碎片露出原本的颜色——是玉,白玉。
碎片上刻着半个字,像是“光”。
他把碎片收起来,继续扒。
又找到几块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是尊佛像的下半身。佛像是盘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手里好像捧着什么东西。
但捧东西的那部分碎了,找不到了。
“师兄,你看这个。”桃天从灰堆里捡出个东西。
是个香炉,铜的,烧的变形了。炉底刻着几个小字:止步寺,供养。
“这庙供的是谁?”桃天问。
张道之摇头:“不知道。”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佛堂不大,除了石台和香炉,没别的东西。墙壁烧黑了,但隐约能看见上面原来有壁画,现在烧的只剩些残痕。
他走到墙边,用手抹了抹墙面。
黑色的灰烬下面,露出一点颜色。是红色,很鲜艳,像是新画的。
他用力抹开一片。
墙上现出一幅画。
画的是个女人,穿着白衣,手里捧着一颗珠子。珠子是白色的,发着光。
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张道之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里的女人,和养魂林里那个白衣女人,一模一样。
“是她。”桃天低声说。
“嗯。”张道之继续抹墙,想把整幅画都抹出来。但其他地方烧的太厉害,画面残缺不全,只能看出个大概。
画里除了女人,还有别的东西。
像是一座塔。
他凑近了看。
塔有九层,黑色的,塔身上刻满符文。
是血海那座炼心塔。
张道之往后退了一步,心跳的厉害。
养魂林里的白衣女人,血海的炼心塔,还有止步寺供奉的佛像。
这些都连在一起。
“师兄,”桃天声音有点干,“这庙供的不是佛。”
“是那个女人的魂。”张道之说,“有人用引魂阵把她引到养魂林,把她的魂困在那儿,然后用止步寺的佛像镇着。现在佛像被毁,珠子被偷,她才跑出来。”
“谁干的?”
张道之没回答。
他想起冥河老祖。
血海的塔,养魂林的阵,还有蟠桃核。
冥河老祖肯定知道内情。
但他不说。
那就只能自己查。
张道之走出佛堂,来到僧舍。僧舍也烧了,但比佛堂好点,至少墙还在。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破床,一个蒲团。
他在床底下找到个木箱。
箱子没锁,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经书,都烧焦了。翻到最底下,有本册子,封皮是羊皮的,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写着三个字:止步录。
他拿起册子,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字,很工整,记录的是止步寺的日常。哪年哪月哪日,谁谁来上香,供了多少香油钱。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了,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今夜子时,有客至。客红衣,持黑杖,索要镇寺宝珠。不与,客怒,焚寺而去。吾愧对祖师,唯以死谢罪。”
落款是:止步寺住持,慧明。
红衣,黑杖。
冥河老祖。
张道之合上册子,放回木箱。
他走出僧舍,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着一地狼藉。
桃天跟出来:“师兄,现在怎么办?”
“去找珠子。”张道之说,“珠子被冥河老祖拿走了,他应该还带在身上。”
“那我们回血海?”
“不。”张道之抬头看了看天,“他让我等七天,七天后他会来找我。到时候,我会问他要珠子。”
“他要是不给呢?”
“那就抢。”
张道之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桃天没再问。
两人离开止步寺,驾云回天庭。
路上,张道之一直在想那个白衣女人。
她被冥河老祖困在养魂林,用止步寺的佛像镇着,阵眼是一颗珠子。
现在珠子被冥河老祖拿走了,她出不来,只能在那儿游荡。
她在找珠子,找到了,就能解脱。
但冥河老祖为什么要困住她?她是谁?
这些问题,的等见到冥河老祖才能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