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手机响了，是温暖发来的消息：“我爸接了个电话，脸色很不好。好像又是王明远那边施压了。”
叶凡回复：“别担心，我马上回去。”
放下手机，他对罗永才说：“先送我回温家。”
“好。”
夜色渐深，但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每个人都在布局，每个人都在算计。
温家别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温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赵芳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难看。
“王明远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
赵芳问。
温强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他说，如果我们不撤销招标，银行那边就会提前启动债务清偿程序。地块下周就会被查封拍卖。”
“债务不是还清了吗？”
“他说程序上还有问题，需要重新审计。”
温强苦笑，“银行如果想找茬，总能找到理由。他说这是‘风险控制’。”
赵芳咬牙：“无耻！”
书房门被推开，叶凡和温暖走进来。
温暖看到父母的表情，心里一沉，小心翼翼地问道：“爸，妈，又出什么事了？”
温强把烟掐灭，把王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凡听完，表情倒没什么变化，遇到这些事情，他认为也正常：“预料之中。王明远这是在施压，想逼我们放弃招标。”
“那我们怎么办？”
温暖急道，“地块要是真被查封了……”
“放心好了，肯定封不了。”
叶凡肯定地说，“我们的债务已经还清，还款凭证齐全。即使银行要找茬，也要走法律程序，至少要三个月。王明远这就是在吓唬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凡打断温强，“明天上午，我们不妨去银行会会这个王明远。”
“你去找他？”
赵芳皱眉，“他肯定会刁难你的。”
“我就是要他刁难。”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越刁难，暴露的把柄就越多。再说，我们也不用指望对方能有什么好态度。”
温暖拉住叶凡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叶凡想了想，点头：“也好。你是温家的人，有你在场更合适。”
当晚，叶凡给江雨婷和苏晴分别打了电话。
江雨婷答应明天派公司法务团队支援，苏晴则表示会让人在北京那边“问问情况”。
第二天上午九点，叶凡和温暖来到杭城商业银行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非凡。
这是一家地方性银行，但也显得财大气粗。
前台通报后，两人被带到十八楼的副行长办公室。
王明远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奢华。
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精装书，另一面墙挂着名家字画。
王明远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秘书给两人倒了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整整十分钟，王明远没说话，也没看他们，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人。
温暖有些坐立不安，叶凡却稳如泰山，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眼神在办公室里扫视。
终于，王明远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抬起头。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个慈祥的长辈。
“温小姐，叶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在看一份重要文件。”
王明远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坐下，“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叶凡见对方下马威也施展完了，也懒得和他磨叽，放下茶杯直接道：“王行长，听说贵行要对温氏地产重新启动债务审计？”
“哦，这个啊。”
王明远笑容不变，“是风险控制部门的例行程序。毕竟这么大一笔债务突然还清，我们要确保资金来源合法，程序合规。”
“还款凭证不是已经提供了吗？”
“提供了，但需要核实。”
王明远慢条斯理地说，“银行有银行的规矩，希望你们理解。”
“理解。”
叶凡点头，“那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嘛……”
王明远靠在沙发上，“快则一两周，慢则一两个月。最终还是要看审计进度。”
温暖忍不住开口：“王行长，下周三就是招标会。如果地块在这期间被查封，招标就无法进行。”
“哎呀，这可真是……”
王明远做出遗憾的表情，脸上却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过温小姐，银行有银行的程序，我也没办法。要不这样，你们把招标推迟一两个月？等审计完了再说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推迟一两个月，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叶凡也不藏着掖着了：“王行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明远的笑容淡了一些，仍是装模作样：“叶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江景明珠’地块，高启强想要，你也想要。”
叶凡直视他的眼睛，“但你们吃相太难看了。用两亿多的债，就想吞下价值十几亿的地，还设局造假地质报告。王行长，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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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叶先生，说话可要讲证据。什么设局造假，这可是严重的指控。”
“我有证据。”
叶凡平静地说，“省地质研究院的原版报告，当年参与勘察的工程师，还有宏图建设内部要求修改报告的邮件记录。王行长，需要我一样样拿出来吗？”
王明远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握紧，但脸上依然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去举报。”
“我会的。”
叶凡站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给王行长看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王明远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里，王明远和一个年轻女孩搂抱着走进酒店房间，虽然只是背影，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王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昨晚，‘金碧辉煌’会所。”
叶凡收回手机，“王行长好雅兴。不过，如果这照片出现在纪委的举报材料里，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
王明远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这些桃色新闻私下做没什么，一旦拿到桌面上他的面子也不好看，“你这是威胁？”
“不，是提醒。”
叶凡重新坐下，“王行长，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为了高启强那种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暖屏住呼吸，看着两个男人的对峙。
良久，王明远长出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很勉强：“叶先生，有话好好说嘛。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我也想好好说。”
叶凡说，“但王行长不给机会。”
“银行审计的事……我可以催催他们，尽快完成。”
王明远眼珠一转，决定先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