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手机震动，是罗永才发来的消息：“叶哥，查到了。高启强夜间，直接去了王明远的私人会所。两人谈了半个小时，王明远亲自送他上车，看起来很亲密。”
叶凡回复：“知道了。继续盯。”
“还有一件事……我爸说，王明远最近和省里某位实权领导走得很近，那位领导正好管国土资源。”
叶凡眼神一冷。
果然，这个王明远也不是省油的灯，提前在找靠山。
“那位领导……和林伟强关系如何？”
“据说不太对付。三年前竞争某个位置，是林伟强输了。”
叶凡笑了。
有意思。
没想到一个商业竞争，竟然引动了官场。
棋局越来越复杂，但迷雾也渐渐散开。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布局，每个人都在算计。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条能赢的路。
杭城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炫目光芒。
上午九点半，媒体记者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各大地产公司的代表陆续进场，签到处的队伍排了十几米。
温强此时则是站在后台，不停地擦汗。
赵芳替他整理领带，小声叮嘱：“稳住，按昨晚排练的说。叶凡就在台下，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我知道……我知道……”
温强深吸几口气，但手还是抖。
如果叶凡现在在这里，一定会给他个白眼，这家伙就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01号带领着几十人，已将全场控场。
温暖今天穿了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站在父母身边，就像个称职的小秘书一般。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叶凡身上。
叶凡对她点点头，眼神平静，像定海神针。
九点五十分，宴会厅已经座无虚席。
叶凡扫了一眼来宾人员：晴雨地产、晴雨投资、龙腾资本、荣华地产、宏图建设……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高启强坐在第二排，脸上还贴着纱布，但穿戴整齐，像个普通参会者。
他身边坐着王明远——杭城商业银行的副行长，五十岁上下，梳着大背头，笑容温和，像是人模狗样，像个儒商。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前排的叶凡。
九点五十五分，罗永才溜到叶凡身边坐下：“叶哥，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在二楼监控室，确保信号传输正常。媒体这边我也打过招呼，该问的问题会问，不该问的不会问。”
“王明远昨晚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昨晚送走高启强后，又见了省国土厅的刘副厅长，两人一直聊到半夜。今天一早，刘副厅长的秘书给几家媒体打了电话，估计要搞事。”
叶凡点头：“预料之中。让你爸的人盯紧刘副厅长，查查他和王明远有没有经济往来。”
“已经在查了。”
罗永才干练地点点头，压低声音，“不过叶哥，我爸让我提醒你，刘副厅长不是小角色，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动他。”
“明白。”
十点整，新闻发布会开始。
温强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温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感谢大家今天莅临温氏地产‘江景明珠’地块合作开发招标说明会……”
开场白是标准的商务套话。
台下没几个人注意，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玩手机。
温强按照昨晚叶凡帮他准备的稿子，介绍了地块的基本情况：位置、面积、规划指标……当他提到“地下发现优质河砂资源”时，会场瞬间安静了。
“经过专业机构评估，‘江景明珠’地块地下砂层储量丰富，砂质优良，具有极高的开采价值。”
温强特意提高了音量，“因此，本次招标不仅限于地产开发，还包括砂石资源合作开采……”
“哗——”
会场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拍照，地产公司代表们脸色各异。
虽然很多人提前就知道这些信息，但现场仍然是有人兴奋，有人皱眉，有人掏出手机紧急联系总部。
高启强的脸阴沉下来。
王明远依然保持着微笑，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提问环节开始。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温总，据我所知，采砂权审批极为严格，贵公司是否已经取得相关批文？”
问题很尖锐。
这个话题在预料之中，这个记者也是温氏地产提前安排的。
温强顿了顿，按照叶凡教他的回答：“审批程序正在进行中。但我们有充分的信心，因为该地块砂层属于古河道自然沉积，开采不会对钱塘江主河道造成影响……”
“没有批文就招商，是否涉嫌虚假宣传？”
另一个记者追问。
“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合作开发招标。”
温强额头的汗更多了，“采砂权是潜在价值的一部分，我们会明确告知所有投标方目前的状态……”
这些记者显然是经过了某些人的怂恿，专门找事情来的。
场面开始有些失控。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话筒对着温强：“有传言说，贵公司债务缠身，这次招标只是为了套现还债，并非真心开发。请问温总如何回应？”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温强表情一滞，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叶凡一阵无语，这个便宜老丈人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上台，就站在第一排，声音通过罗永才事先准备好的便携麦克风传遍全场：
“温氏地产的债务问题，昨天已经全部解决。高启强先生的两亿八千万，杭城商业银行的二亿两千万，以及其他供应商的三千万债务，已经连本带利全部还清。相关还款凭证，会后可以向温总索要。”
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不由瞬间转向叶凡。
“这位先生是？”
有记者问。
“叶凡，温氏地产的朋友，也是本次合作的参与者。”
叶凡平静地回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温氏地产现在是零负债，资金充足。我们招商，是真心寻求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这块宝地。”
高启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王明远虽然依然在笑，但笑容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