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处有推荐吗？”
“杭城本地的企业，总要有一两家参与。”
林伟强意味深长地说，“比如……城投公司，或者国资背景的建筑集团。这样审批时，也好说话。”
叶凡明白，这些就是利益人员或单位的白手套。
温强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引入国资，意味着股权要被进一步稀释，更主要是受到阻力和掣肘会多。
但林伟强说得对，如果没有本地势力参与，也就不会有助力，审批很难通过。
“还有别的条件吗？”
叶凡平静地问。
林伟强笑了：“叶先生是聪明人。这样，你们先把新公司成立起来，债务还清。然后咱们再详谈。我这边……也要和几个老朋友最终确认下。”
这就是要好处了，但不明说。
叶凡点头：“明白。三天内，新公司成立。到时候再请林处指点。”
“好说。”
叶凡又试探道：“这是合作互利的事情嘛，我没意见。对了，我们准备开十条采砂流水线，你那边的公司，能吃下多少？”
“按照行情，一条就行了，吃多了，会撑坏肚子。再说，我很看好叶先生，只要合作互利，才能友谊长存。而我那些朋友们也都很喜欢听你讲解一些翡翠知识，什么时候有好货可以给大家留点。”
“哈哈，林哥仁义，那就一条，合作愉快。至于来点翡翠，随时都可以，这事我会抽时间安排。”
叶凡很满意，根本不用费力谈判，人家直接开出最低价码。
当然，他也听出来了，这里面也有林伟强的照应，算是还他以前的人情。
对方开的条件，叶凡觉得很合适，符合行情。
十条采砂流水线，林伟强说他们只要一条，那就是十分之一的干股。
这比赵芳预想中的价码要低。
毕竟为了采砂权，赵芳甚至愿意付出十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要干股而不是要钱，后续出现麻烦，这些公司肯定会帮着解决。
细水长流，这是一个可持续的生意。
也可能因为他们看中这个沙场的长期收益，才选择长期合作，并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这正合叶凡的心意。
见事谈妥，林伟强起身，“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单我已经买了。”
林伟强离开后，包间里只剩下叶凡和温强。
温强瘫在椅子上，额头全是汗。
“小叶……林处长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但有条件。”
叶凡看着窗外西湖的景色，“他要我们引入本地国资，还要给他留出操作空间。”
“那我们的股份……”
“会稀释，但总比烂在手里强。”
叶凡转头看他，“温叔，现在您还觉得我是来糊弄事的吗？”
温强摇头，眼神复杂：“小叶，你能量还挺大的，竟然能请动林伟强这种人物？”
“我些都不重要。”
叶凡站起来，“重要的是，三天内，您要准备好所有材料，注册新公司。同时，联系媒体，明天上午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公开招标。”
“真要招标？”
“必须要招。”
叶凡眼神坚定，“而且要高调地招。只有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进来，我们才有机会破局。”
两人离开茶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湖边游人如织，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
上车前，叶凡收到一条短信，是江雨婷发来的：“团队已到杭城，明早新闻发布会，我会派人参加竞标。老公，你这次玩得很大，别让我失望。”
叶凡回复：“不会。”
车驶回温家别墅的路上，温强一直沉默。
快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小叶，如果这事真成了，你就是我们温家的恩人。暖暖……就拜托你了。”
这话说得郑重，叶凡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我会照顾好她。”
叶凡说。
车停稳，温强下车前，又回头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当初拍地时，除了宏图建设，另外两家勘察公司都是业界有名的，怎么也会同时出错？”
叶凡看着他：“如果那两家公司，早就被人买通了呢？”
温强如遭雷击，僵在座位上。
叶凡拍拍他的肩：“先回家吧。有些账，我们慢慢算。”
夜幕降临，杭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正在郁闷间，温强手机突然响了，传来温暖惊恐的声音：“爸，你快回来，催债的人闯进来了，要把我和妈妈抓走，是高启强那伙人！”
温强接到电话时，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电话那头的邻居声音又急又怕：“温总，你家出事了！来了两辆面包车，下来一大群人在砸门，你老婆和女儿还在屋里……”
“你们先报警！我们马上回去！”
温强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挂了电话，他脸色煞白地看着叶凡：“高启强的人……去我家了。”
叶凡瞳孔一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个屌人，他还真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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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将油门踩到底，在繁忙的车流中快速穿梭。
一路上，温强不停地催：“开快点……再快点……”
叶凡发挥出赛车手的的车技，在杭城傍晚的车流中不断超车，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车还没停稳，温强就要冲下去，被叶凡一把拉住：“温叔，别急。他们敢明目张胆砸门，肯定做了准备。您先冷静，听我安排。”
温强看着他沉静的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两人下车，只见温家别墅的铁门已经变形，门锁被暴力撬开。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客厅门口站着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像门神一样堵在那里。
叶凡扫了一眼，总共六个人，个个面目凶狠，身材魁梧，手臂粗壮，一看就是专门养的打手。
“温叔，跟紧我。”
叶凡低声说完，径直朝里走去。
那些打手看到有人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却没有立即阻拦，而是让开一条通道，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挑衅。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四十出头年纪，戴金丝眼镜，穿着定制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完全不像放高利贷的，倒像个大学教授。
赵芳和温暖坐在他对面，母女俩紧紧挨着，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露怯。
“……高总不是说给三天时间吗，这才第二天，是不是也太急了点？”
赵芳声音平稳，但握着温暖的手却攥得很紧，“就算我们人跑了，那块地也跑不了。”
叶凡知道，对方应该就是高启强这货，没想到竟然亲自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