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留下叶凡和赵芳相对而坐。
窗帘半掩，光线柔和，茶香袅袅中，气氛有些微妙。
赵芳这时才细细打量叶凡几眼，除了年纪大点，其他方面都觉得很满意。
高高大大，体型健硕，更让她喜欢的是，这么壮实的人，容貌竟然也十分英俊，特别是一双眼睛，格外深邃有神，像星空一般，充满让人探索的神奇魅力。
正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而叶凡也同样觉得自己这个岳母不错，充满知性，成熟，温柔，懂礼仪，说话做事，一看就是有修养的贵妇人模样。
温暖和赵芳有几分相似，二十年之后，或许也会变得像岳母一样，温婉漂亮，皮肤雪白，身材丰腴。
他则觉得温强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苍老、虚浮、早已经一脸皱纹，啤酒肚像身怀六甲的妇人一样，基本没有富豪的那种气派。
而且，自从自己来以后，对自己就隐约有种敌意。
赵芳端起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排练。
她放下茶杯时，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小叶别见怪，老温就这脾气，心里藏不住事，脸上挂不住情绪。其实人很实在，没什么坏心眼。”
“理解理解。”
叶凡也端起茶杯，“谁家养了二十多年的花被连盆端走，心里都不会好受。”
赵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茶水溅到胸前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你这孩子……这话说的，虽然粗俗了点，倒也贴切。”
叶凡看着她笑，注意到她擦拭水渍时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真的轻松，只是故作镇定罢了。
“只是活跃下气氛。”
叶凡也笑了，“阿姨不介意就好。”
“怎么会介意。”
赵芳重新坐正，一手轻轻遮住胸前未干的痕迹，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恢复端庄姿态，“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只是没好意思说。既然叶先生自己说了，阿姨只能附议。”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气氛也确实消散不少。
“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做长辈的不好过多干涉。”
赵芳话锋一转，“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对了，刚才你说你有办法偿还公司债务，现在方便详细说说吗？”
叶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听说总债务大约五亿五千万，我帮你们还清，问题不就解决了？”
赵芳手中的纸巾飘落在地。
她睁大眼睛看着叶凡，丰满的胸脯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你有……五个多亿？”
“差不多吧。”
叶凡没有正面回答，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阿姨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赵芳盯着叶凡看了足足十秒，眼神从震惊转为审视，最后变得锐利：“条件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却让叶凡欣赏。
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清醒，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也早就看出，在这个家里还是赵芳有想法有手腕，至于温强……
“以‘江景明珠’地块为核心资产，成立新公司。”
叶凡缓缓道，“我注资六个亿，占股50。无论这块地以后是采砂场、建游乐场、盖房子还是别的什么，股份比例不变。”
赵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她往前倾身，丰满的上身几乎压在茶几上：“成立新公司？注资六个亿？你的意思是……采砂权有希望？成功率多少？”
她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叶凡刚说只说采砂权在沟通中，“有希望”，却没有说得太详细。
所以赵芳此刻的震惊和急切都是真实的。
自己办不成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办不成。
“成功率取决于很多因素。”
叶凡没有给出明确数字，“但我能问阿姨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找人把采砂权办下来，按照你们的经验和行情，该给对方多少回报？干股还是现金？”
赵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坐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手还是不可察觉地有些抖。
“采砂审批……很特殊。”
她斟酌词句，“可批可不批，全看主管部门的态度。如果有人能办下来，按照行业潜规则，要给10到20的干股都说得过去。”
叶凡挑眉：“这么高？”
“这还是保守估计。”
赵芳苦笑，“如果要现金，以我们地块的砂储量和品质，至少要两三个亿，上限……具体要看对方胃口。”
叶凡点点头。
这个数字和他估算的差不多。
权力寻租的价码，从来都不会太便宜。
“明白了。”
“成立新公司后，我们将资产和债务全部放到这个公司中，再进行招标，先从中赚一笔再说。”
说完，他也不待对方回答，站起身，“明天一早，我想先去地块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值不值得投六个亿。”
“应该的，这是投资人该有的谨慎。”
赵芳也站起来，没有生气，反而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不为感情所左右，这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需要老温陪你去吗？”
“最好一起，毕竟他对地块最了解。”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和温强不情不愿的嘟囔。
赵芳看着叶凡，忽然轻声说：“叶先生，不管这事成不成，阿姨都谢谢你。暖暖这段时间……开朗了很多。”
叶凡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只是点点头：“她很好，阿姨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晚饭时，温强做了四菜一汤：东坡肉、龙井虾仁、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个西湖牛肉羹。
还别说，人虽然不太行，但手艺确实不错，火候恰到好处。
“爸，你厨艺又进步了。”
温暖努力地活跃气氛。
温强闷头扒饭，吃了好几口才抬头看叶凡，还为刚才被赶去做饭耿耿于怀：“小叶，刚才你们在客厅都聊什么？”
赵芳夹了块东坡肉放到叶凡碗里：“聊了些家常。对了，明天你带小叶去地块看看，他要实地考察下。”
“考察？”
温强放下碗，“考察什么？考察完又能怎样？当初我拍这块地花了十二亿八千万，他现在去转一圈，就能变出钱来？”
赵芳依旧温柔地笑着，语气却冷了几分：“是啊，你很厉害，不听劝告，非要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块地上，现在公司快垮了，还有脸再提什么十二亿八千万？”
温强瞬间蔫了，低头继续扒饭。
温暖看着父母，眼圈微红。
叶凡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回握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