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县令请讲。”
“家中二侄女明年五月要成亲,父母和我备了些嫁妆,正想托人送回去。”
经过了好些时日的准备,老王氏终于给孙女准备好嫁妆,但朔风县要去万安府的商队不多,现在又是冬日,更没有商队了。
原想着明年初天气好了再托商队寄回去,想着钱家也是商队,又是熟人,就请钱管事帮个忙,捎到万安府府学给陈有志,到时候由他带回去。
“这有何难?顾县令备好物什,离开那日小人捎上便可。”
“如此,顾某多谢钱管事了。”
顾如砺抬起酒杯,钱管事将酒杯低于顾如砺的酒杯,碰了一杯。
钱管事在朔风县待了十多天,带着满满的货物离开。
顾家除了托钱管事给顾玉质带嫁妆和书信,还给卓家和钱家都送了节礼。
至于能不能在元日之前送到两家,顾如砺也不知道,最近天气不好,路不好走,钱管事又带了许多货物。
元日还没到,箫条的朔风县竟比往年热闹了起来。
本来按照规矩,顾如砺腊月二十便可以封官印,正月二十办公,一个月的旬休,用现代人的说法是带薪休假。
可惜,他刚接手朔风县,有很多公务要忙碌。
大壮推门进来,脸上还洋溢着喜悦:“大人,何铭他们在外面挂灯笼,您也出去热闹热闹?”
顾如砺看了下一上午处理的公文:“行,放松一下。”
顾如砺出来的时候,就见衙门里正热闹着。
衙役们挂灯笼的挂灯笼,马大人被衙役们缠着写楹联。
“顾县令。”
顾如砺走了过去,虎着脸没说话,殷吾拿着他的楹联溜之大吉。
“看来殷巡检看不上本官写的楹联,我还想给马大人分担一下呢。”顾如砺挑眉轻笑。
衙役们一看就知道顾如砺刚刚不是在生气。
“顾县令的意思是说要给咱们写楹联?”
衙役们瞬间欢呼起来。
何铭凑了上来:“大人,给属下写一份呗。”
“笔墨伺候。”
顾如砺伸手,立刻有衙役一脸谄媚地递了笔,何铭磨墨。
其馀正在办公的官员见着有趣,也跟着凑了个热闹。
看着面前的衙役都等在顾如砺这边,马大人笑着指了指衙役们。
“好啊你们几个,有了顾县令的楹联,立马就弃我而去。”
何铭求饶道:“马大人,您也跟属下写一份,我家可不止一个门。”
其馀衙役立马附和:“对对对。”
写楹联顾如砺也算是熟练了,很快面前就铺满了写好的楹联。
衙役们拿了楹联,作揖道谢。
“下官也想求一副顾大人写的楹联。”江县丞乐呵呵地问道。
顾如砺直接下笔:“有何不可。”
“诶,顾大人,可不能漏了我等。”
都写这么多了,也不差几位官员的,顾如砺满口答应了下来。
写了楹联之后,衙役们贴起了楹联,顺便还去后院把顾家的楹联都贴了起来。
“今儿个热闹得紧。”老王氏看着一群衙役在家里忙活,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今日衙门热闹得很,一直到下值后,这才安静了下来。
衙役们拿着自己的楹联出了县衙。
有一个衙役突然开口说道:“顾县令写的楹联太好了,我都舍不得贴我家那破门上了,那不是那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嘛。”
其馀人跟着附和,何铭抬手,郑重道:“我决定,把顾县令给我写的楹联存着当传家宝。”
“哈哈哈,你家传家宝是一对楹联啊?”
众人笑了起来,不过好些人也跟着说要存起来。
“顾县令这么厉害,日后指定是个厉害的人物,我们手里的楹联,到时候说不定很值钱。”
“现在就不便宜,咱们朔风县的女子都想要顾县令的墨宝呢。”
众人乐呵地说着,突然,何铭看到不远处身穿官袍的殷吾。
衙役们对视一眼,而后笑得贱兮兮走了过去。
“鹦鹉啊,平常你这家伙最机灵,但是这次你可没我走运。”何铭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殷吾看了下往日的同僚,见他们都是一副坏笑地看着他。
“噔噔噔,八哥,看看,这是顾县令写的楹联,比马大人写的厉害多了。”
被喊外号的殷吾此刻顾不上纠正,反正这些同僚都叫了多年,不会改。
殷吾本来就冷淡的脸变得更木了,眼神扫视。
“你们都有?”
其馀人都点了头。
“顾县令出来就是给马大人分担的,你要是不跑那么快也有。”
殷吾:
后悔,就是后悔。
何铭拍了拍他,“哎呀,谁让你跑这么快。”
等知晓全县衙都有,殷吾脸上的后悔一下遮掩不住了。
顾如砺不知道几人之间的事,只知道,这几日,殷吾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还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再一次看到殷吾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顾如砺放下公文。
“何事?又是今日百姓进出几人?这等小事你记在册子上便可,实在不行你跟万主簿他们说也可。”
可别再拿这等小事来跟他汇报了。
“本官提拔你,是你的本事够高,人也沉稳细心,我知你刚上任想要表现,但不用如此。”
太积极了,没事就来一趟,他还有要事忙。
殷吾想要开口的话咽了下去:“是,大人,属下告退。”
片刻后,殷吾转身回来,豁出去道:“大人,属下想求您一副楹联。”
“啊?”顾如砺闻言惊讶地抬起头。
在看到殷吾不自在地看着他,顾如砺失笑:“合著你这几日时不时来见本官就为了这事?”
“属下敬仰大人,对于那日错失大人墨宝一事,辗转反侧几日,这才厚着脸来求您。”
有田直接把红纸和笔墨准备好。
“殷大人,这事你应该早点说,大人写了一整个县衙的,难不成还能拒绝你?”
殷吾涨红了脸没说话,对着顾如砺行礼作揖。
他这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嘛,顾县令再亲厚,也是朔风县最大的官。
“好了,拿去吧。”
顾如砺放下笔。
“多谢大人。”
元日的前三天,顾如砺这才封了官印。
“诸君辛苦了,今日家中备了酒菜,本官宴请诸君。”
这一顿饭,只请了官员,衙役们没请,主要人太多了。
许是明日开始旬休,桌上的氛围轻松又愉悦。
三天眨眼一过。
晋元二十九年,元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