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
顾如砺醒来就在枕头底下摸到两个红封。
现在他大了,夜里也拴门,他爹娘半夜进不来他房间,估摸着是爹娘昨天提前放的。
顾如砺也猜到了爹娘会提前在他枕头底下放红封,但他总喜欢到元日才把红封摸出来。
“四叔,醒了?”
“恩,进来吧。”
有田笑容满面地端着脸盆进来,大壮喜气洋洋地拿着布巾,顾如砺见他们这样,淡定地洗漱。
刚漱口完,大壮就递上了拧干的布巾,顾如砺接过,擦了下脸。
等擦完脸,一看,有田已经拿好衣裳站在他跟前。
两人谄媚至极地看着顾如砺。
“行了,拿去吧。”顾如砺拿出两个红封:“平常不见你们喊四叔这么积极。”
两人嘿嘿一笑。
有田欢喜地接过红封:“祝四叔万事如意。”
大壮拿着红封顿了下:“祝四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如砺:
“不行你进门前跟有田学个吉祥话呢?”
大壮憨憨一笑:“学了的,刚刚忘记了,就记得四叔前几个月给三奶奶贺寿说的词了。”
得,说他记忆力好吧,进门前学的吉祥话都忘记了,说记忆不好,还记得几个月前他说过的话。
出了门来到堂屋,老王氏端着碗走了过来。
“醒了?吃点暖乎的。”
顾如砺坐下吃早饭,往日吃饭最积极大壮和有田,这会儿开心地拿着老王氏和顾老头给的红封看。
“行了行了,快过来吃早饭吧。”老王氏看着两人,有些好笑。
“三奶奶,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封,在家,元日我最多就能收到几个铜板。”
有田说着,咬了咬手中的碎银。
一旁吃早饭的顾如砺见两人欢天喜地的模样有些好笑。
“一块碎银就高兴成这样?”
“四叔,这可是银子,我以前都没摸过银子。”
顾如砺闻言,眉毛轻挑:“那你拆一下我给的红封?”
有田和大壮闻言,拿出刚刚顾如砺给的红封。
顾如砺给的红封有点轻薄,大壮手脚快,最先拆开。
“银票。”
有田一听,也着急地拆了出来。
“十两!!!”
两人立马站了起来,顾如砺没想到他们这么激动,就见两人瞬间站在他跟前。
“四叔,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表忠心的两人,顾如砺有些好笑。
“那要是我爹娘让你们往西呢?”顾如砺给他们抛了个天大的难题。
不管两人纠结的神色,顾如砺淡定地吃早饭。
老王氏嗔了儿子一眼。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他们的长辈,别跟他们开玩笑了。”
“行了,你们四叔跟你们开玩笑的,快来吃早饭。”
两人立马笑嘻嘻地坐了下来吃早饭。
“四叔,怎么给我们这么多钱啊?”
刚开始看到这么多银子,他们也开心,但现在平静下来了,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背井离乡跟随我到朔风县来,期间经历几次危险,这里苦寒,也受了不少罪。”
两人虽然一开始有些稚嫩,但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信得过。
他无数次为族叔们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幸好带了两人一起来朔风县。
两人领了那么大的红封,正是积极的时候,可惜顾如砺封官印了,他们反而空闲了下来。
顾如砺在家中好生歇息了一阵子。
自从来到朔风县后,他是无时无刻都在忙,比读书的时候还要勤勉。
卓家。
“大小姐,钱管事送香胰子过来了,少爷的好友顾如砺送了节礼来。”
顾如砺送的都是一些朔风县的土仪。
钱氏看着礼单:“这孩子挺好,不打肿脸充胖子。”
节礼是奶嬷嬷经手的,她也知晓都有些什么。
“是个知礼的。”
“钱管事说顾家二小姐过几月要成亲,到时候让人送些礼过去。”钱氏交代道。
“是,大小姐,这顾家迟早要起来,别看是乡下人家,但礼数却是足的,先前送了礼过去,永望村元日前也送了节礼过来。”
和钱氏一样看好顾家的,是钱家人。
要不是一家人呢,钱家上下都很看好顾家。
“老三,既然钱管事说那位顾大人还要弄些新鲜玩意,明年你再去一趟朔风县看看。”
钱老太爷虽然不再掌管家中的商行,但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钱三爷放下茶杯:“听爹的。”
“钱管事,这事你做得不错,那些钱就不该要,粮食本就是钱家还顾大人的恩情,给了便由顾大人全权处理,钱也该是顾大人的。”
钱老太爷赞同地看着钱管事。
钱管事笑着躬身,他就知道主家不会要这个钱,幸好顾县令说什么他都没收下。
“老三,如今顾县令势微,我们家不若再多加帮扶,小妹和妹夫都说顾如砺非池中之物。”钱家大爷提议道。
钱家二爷也跟着附和:“大哥说得有道理,三弟,小妹和妹夫眼光独到,未尝不可。”
钱家上下都觉得顾家可以帮扶,他们钱家到了如今这个地位,每年的收入都有一部分拿出去走动,因此这个决定,钱家上下没有反对的。
万安府。
陈有志和顾玉兰正在家中,一个缝补衣物,一个带着儿女读书习字。
“陈秀才在吗?顾如砺顾大人送了节礼回来。”
屋内,两口子听到门外有些动静。
“好象听到有人叫小叔?找小叔的?”
听到小叔的名字,顾玉兰放下手中的衣物,着急忙慌出了门。
“哎,”陈有志看着出了门的媳妇,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跟了出去。
来到院中,却见媳妇正和人说着话。
“顾夫人有礼了,这是顾大人托主家、钱家给顾二小姐寄了嫁妆回来,还有一些节礼,冬日路途不好走,没能在元日之前送来,顾夫人别怪罪。”
“能帮忙送来,已是恩,岂会怪罪。”
“我小叔可有书信回?”顾玉兰有些欢喜。
不是因为节礼,而是听到小叔的消息感到开心。
钱家顾玉兰也是认识的,是卓承平的外家,元日前送了节礼来。
陈有志走了出来,和送礼过来的人寒喧。
两大马车的货,钱家的商队帮忙卸了货。
等送走来人,两夫妻看着朔风县送来的节礼。
“大数是玉质的嫁妆,还有些是亲朋好友的节礼。”
于是,夫妻两人归整了一天节礼,第二天开始送礼。
府学里有几个与顾如砺交好的同窗和教谕,连崔山长也收到了顾如砺送的节礼。
“恩?顾如砺送的?”崔山长诧异地看着陈有志拿着的匣子。
陈有志颔首:“是,如砺大老远托人送回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礼,山长别嫌弃。”
崔山长打开,看着里面印花的香胰子。
“这玩意在江宁府可不便宜,你这学子,太过谦逊了。”
陈有志笑笑,香胰子虽然抢手,但对于崔山长来说,确实算不上珍宝。
“山长,学生就不叼扰了。”
崔山长摆手,陈有志退了出去。
府学中的同窗收到顾如砺送的节礼有些意外,特别是张瑞阳,眉头紧蹙地看着面前的节礼。
没两日,陈有志夫妻抽空回了一趟家中。
顾玉质看到家人大老远托人送来的嫁妆红了眼框,甚至小叔给她备的嫁妆都比父母给她准备的还多上好些,让她怎么能不感激。
朔风县,咸鱼了好些时日的顾如砺,终于又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