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叔伯们对父亲的照顾。”张红儿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以父亲的情况,张红儿深知,父亲能活到现在,都是村里人照拂。
根生松了口气,对何铭他们笑笑,这才转头扶起红儿。
“咱们黄土坡村一向齐心,村里人应当帮的。”
何铭见状,满意地带着人走了。
天色暗了下来,顾如砺把公文归置好。
“大人,那些女子都送回去了,有些当场又跟着衙役回来了。”
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虽然边关这边的风气比其馀地方好上许多,但也有人介意的。
“先安顿好,之后再安排。”
这事急不来。
江大人退了下去,带着人去安顿那些女子了。
不过五日,北凛送回来的女子都被安排妥当。
“万主簿,朝廷只免了朔风县的田赋,今年的商税虽说比往年好一点,但也不足以支撑一个县。”
最重要的是,他明年要花钱啊,县衙的粮仓也一直空着,县衙上下的俸禄也不能短缺,这些哪哪都要钱。
他可不想欠下面的人俸禄。
万主簿身体佝偻了下来:“顾县令,咱们县你是知道的,没什么商铺,今年要不是工房的香胰子缴了些商税,那就更惨了。”
“还是得吸引外地商贾进来,本地商贾太齐心了。”顾如砺叹息。
一直没说话的江县丞叹息道:“之前不是没别的商贾过来,但被黄老爷他们排挤走了,就连我东市那个铺子,大人没来之前也都关门了。”
闻言,顾如砺眉头皱了起来。
不妙。
大大的不妙啊。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县衙容易被黄老爷他们掣肘,此次粮食之事便是,若不是上有陛下圣恩,下有财力雄厚的外援,吾等莫能奈何。”
顾如砺手指不停地敲击书案。
“大人,您欲如何作为?”
“若有吸引大商贾的东西,那些人可不惧黄老爷他们。”
黄老爷他们虽然在本地有些本事,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有些商贾背后的势力可不低。
到时候县衙也暗中帮扶,定有人因为利益前来。
“吸引大商贾的东西?”万主簿好奇地看着他。
想到工房里面的东西,万主簿问道:“香胰子?”
顾如砺摇头:“香胰子我打算一年后给钱家。”
“给钱家?那县衙怎么办?”万主簿有些着急起来。
江县丞皱眉:“香胰子的方子本就是顾大人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万主簿。”
“大人,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顾如砺摆手:“无碍,三天后写本公文上来,务必不能让黄老爷他们掣肘县衙。”
公文官员们还没呈上来,顾如砺就先听到钱家的人来了。
“快请。”
来人是上次跟随钱三爷一起前来的管事。
钱管事见到顾如砺,先是作揖行礼:“小人见过顾县令。”
“不必多礼,钱管事怎么大雪天来朔风县了?”
朔风县前两天又开始下起了雪。
“香胰子在江宁府供不应求,三爷让小人再来要些货,顺便来给顾县令送分红。”
钱管事把一个匣子给了顾如砺。
“那本官就不客气了,县衙快发不上俸禄了。”
“应当的。”
这本就是顾县令应得的分红。
顾如砺对一旁的有田招手,有田也拿了个匣子上前。
钱管事莫名地看着顾如砺,在看到匣子里面的银票后,更为不解。
他跟着主家多年,一直都是钱家给官员送钱,第一次见官员给钱家送钱的。
钱管事不解地问道:“顾县令,这是?”
“顾某挟恩图报,实在惭愧,这些是三爷送来的粮食,卖出的银钱,理应归还。”
“万万不可啊顾县令。”钱管事吓得站了起来。
顾如砺疑惑地看着他。
“大小姐和家主报恩,要是让大小姐和家主知晓我收了银钱,小人会遭殃。”
双方互相把匣子推来推去,一个非要归还,一个宁死不收。
“钱管事,这钱你不收,本官就不卖你香胰子了。”
钱管事面色为难:“顾县令别为难小人了,这钱要是收了,老头子被罚事小,说不定还会被赶出钱家啊。”
说到这,顾如砺就不好意思再坚持送银钱了。
可这笔银钱,比肥皂挣得还多上不少,收了他也心不安啊。
“这样,这些钱抵香胰子如何?”
用肥皂来还,等还到相应的银钱再说。
钱管事随主家行商多年,哪能就这么答应下来,嘴上连连喊着他不能做主。
“行吧,那这些钱明年我用来开作坊,等做出了好东西,再给三爷送去。”
“小人不能做主,不过三爷应当是很期待顾县令做的好东西。”
顾如砺第一次见这么难缠的人,要是在官场上,就算不能步步高升,也绝不会得罪人。
“大小姐托小人送了些礼来,感谢顾县令只身去狮子林救小少爷。”
小少爷?应是卓承平了,大小姐应该就是卓母。
“小少爷也真是,前些时日才说起这一回事,卓家和钱家没能及时上门道谢,大小姐让小人跟顾县令道声歉。”
“敬和是顾某的好友,救他我不求回报,要不是朔风县的情况实在惨,我当时也不会厚着脸求敬和帮忙。”
顾如砺一脸羞愧,钱管事却摇头道:“顾县令哪里的话,您虽让小少爷帮忙,可又回了大礼。”
“您是不知道,大小姐得知您要把香胰子的方子给三爷,没少骂三爷恩未还,又拿上好处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反正最后卓母送来的礼顾如砺是同意收下了。
钱管家看向一旁候着的有田:“就不叼扰顾县令了,便让有田小哥带老头子去后院吧?”
“有田,带钱管事去后院,顺便让康婶子多做几个菜,晚点我要宴客。”
“哎。”
“钱管事,晚上定要留下来吃个便饭啊,顺便商谈一下。”
钱管事自是应了下来,而后跟着有田出了书房。
顾如砺看着钱管事的背影摇头,也太能言善辩了些。
晚上,顾如砺回来的时候,就见钱管事和顾老头聊得正欢。
“顾县令。”
顾如砺摆手让他别多礼,打了个招呼就回屋换了身便服出来。
吃饭间,顾如砺得知钱管事跟老王氏订了些羊毛做的东西。
“顾县令不知道,这些羊毛做的小玩意在江宁府也好卖呢。”
“这样啊,那钱管家多留几日,铺子里的羊毛毡和香胰子还要再准备准备。”
“成,左右还下着雪,也不好走。”钱管事立刻应了下来。
顾如砺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倒是有个事要麻烦一下钱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