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旧时代的幽灵，彻底消散了。
但新时代不会自动到来。它需要我们拿出和那些人不一样的选择：不是互相撕咬，不是只顾自己，而是合作，是建设，是记住教训，然后往前走。”
“委员会将继续推动《新生条例》的实施，完善‘善恶值检测’体系，推进基础保障和重建工作。
也呼吁所有地区、所有愿意共同建设新秩序的人，添加这个艰难但必须走的过程。”
“最后，”
周卫国声音放缓了些，
“对所有在这场动荡中失去亲人、遭受苦难的人……我们无法弥补过去的伤痛。唯一能做的，是创建一个不让那些悲剧重演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
讲话很短，不到五分钟。
结束后，屏幕切回正常的节目——一部关于农业技术推广的纪录片。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人们看完，有的点点头，有的没什么表情，继续忙自己的事。
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在蔓延：
那种悬在半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掉下来的恐惧，似乎轻了一点。
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赤裸裸地展示过了。
而日子，还得过。
云端之上。
江辰看完了周卫国的讲话。
他没什么表示，只是轻轻合上了手里的生死簿。
地球上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震惊，沉默，然后缓慢地回归日常。
人类就是这样，再大的冲击，也会被时间磨成记忆，然后被新的生活复盖。
他没有觉得失望，也没有觉得欣慰。
这只是一个必要的步骤。
天星城的清理完成了，但地球上还有一些名字需要处理。
不是大人物了，是那些藏在阴影里、自以为能躲过去的残馀。
各地的代行者小组已经锁定了位置，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翻开生死簿，翻到某一页。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罪行摘要和红色数字。
都是些小角色，但手上沾的血不少。
他提起判官笔，笔尖悬在第一个名字上方。
南美，雨林边缘某小镇。
卡洛斯躲在一间破旅馆的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他以前是马托斯集团的中层，专门负责“处理”不合作的印第安村落。
马托斯死后，他带着一笔钱跑了，躲到这里，以为能混过去。
但他最近睡不好，总做噩梦。
梦见那些被他烧掉的村子，梦见那些眼睛。
今天早上，他偷偷用旅馆的破电视看了直播。
看到天星城最后那段，看到那些人的死法，他浑身发冷。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
他喃喃自语，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一点现金，还有一把手枪。
他得再跑，跑得更远。
就在他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背包时，房间的门无声地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是门锁自己滑开的。
卡洛斯猛地转身，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他动作僵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黑影。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他们笼罩在淡淡的黑雾里，看不清脸，只有两双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卡洛斯喉咙发干，想喊，发不出声音。
他认得这种存在——代行者。
最近圈子里传得很多，说他们是“人间之神”的刽子手，专门清理他们这种人。
“我……我投降！”
卡洛斯嘶哑地说，举起手，
“我跟你们走！我认罪！”
代行者没动。其中一个抬起手，手里多了一本深青色封面的册子虚影，还有一支黑色的笔虚影。
卡洛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还有那个红色的数字：217。
“不……等等……我可以交代！我知道很多事！别——”
笔尖落下。
卡洛斯感觉心脏猛地一缩，然后空了一块。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透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意识已经断了。
身体向前扑倒，背包摔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代行者收起虚影，转身离开。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卡洛斯的尸体，和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同一时间，全球十几个不同的角落，类似的事情在发生。
某个东南亚小岛上的前诈骗集团头目，在藏身的渔船底舱里断了气。
某个非洲军阀藏在秘密庄园的地下室，被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
某个中东地区的情报贩子，死在情妇公寓的浴室里。
死法都一样：突然，安静，没有外伤。
检测仪如果照一下，会显示心脏骤停，原因不明。
只有极少数知情者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不敢说，只是默默地把尸体处理掉，然后更加小心地约束自己的行为如果他们还想过下去的话。
江辰合上了生死簿。
这一批名字清理完了。
剩下的，罪恶值都不高，够不上死线，留给各地的审判庭去处理吧。
他们需要案例来创建权威，也需要让普通人看到，规则不仅仅是处决，也有量刑和改造。
他站起身，望向脚下的地球。
蓝色的星球在缓缓旋转，云层流动，大陆的轮廓清淅可见。
比起几个月前，那些代表大规模混乱和罪恶的暗红色“瘴气”已经稀薄了很多，虽然仍有零星的红色光点，
但整体上，一种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淡金色秩序网络，正在缓慢编织。
东国是其中最亮的一片。
周边几个模范治理区也在微弱地发光。
更远的地方，虽然还是大片暗淡，但至少，那种失控的、疯狂蔓延的黑暗被遏制住了。
周卫国他们做得比他预想中好。
虽然笨拙，虽然会有反复，但方向是对的。
他们学会了使用工具，创建了执行机构，开始摸索治理方法。
这就够了。
江辰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地球，他只需要一个罪恶被压制在可控范围、基本秩序得以维持的环境。
至于具体怎么治理，人类自己会摸索——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往往记得更牢。
他收回目光，身影在神国的光晕中逐渐淡化。
接下来，是该处理最后几项系统任务，兑换一些必要的技术，然后……逐渐退到幕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