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五天！”
叶永年吼道，
“人手、资源，你列清单！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陈院士佝偻着背，被带走了。
他脑子里盘算的不是技术参数，而是他偷偷藏在宿舍里的半块营养块，和他那个在底层区做维护工的学生。
学生年轻，胃口大，那点配给根本不够。
【科学家也成耗材了，哈哈。】
【五天种出粮食？你当拍科幻片呢？】
【以前这些大佬们喝下午茶的时候，想过自己会为一口吃的吼科学家吗？】
贵族私藏的食品仓库是在第三天被发现的。
发现者是一群原本在底层维护渠道、因为饥饿和绝望聚在一起的工人。
他们中间有个以前是仓库管理员，知道一些秦家秘密仓库的备用通风口位置。
他们没想太多，只是饿疯了，想碰碰运气。
当他们撬开某个隐藏的应急阀门，爬进去，看到里面整箱整箱的高能压缩食品、纯净水、甚至还有少量封装完好的天然果干和巧克力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是疯狂的欢呼，和更疯狂的抢夺。
消息像病毒一样炸开。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在大家每天啃500卡“粉笔”的时候，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暴动几乎瞬间发生。
人群从各个信道涌向那个局域。
守卫仓库的私兵根本挡不住，很快就被淹没。
哭喊，打砸，争夺。
一箱食品被撕开，无数双手伸进去，有人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有人往怀里塞，更多的人在推搡中摔倒，被踩踏。
弹幕特写：
一个穿着皱巴巴、但依稀能看出是顶级定制西装的白人老头，以前是米国的首富，此刻趴在地上，手死死抓住一根从别人怀里掉出来的蛋白质棒。
旁边一个穿着工装裤、满脸油污的壮汉正在踢他，想抢回来。
“我的！这是我的！”
老头用英语尖叫，手指抠进了蛋白质棒的包装里。
壮汉一脚踩在他手背上，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
老头痛嚎，但依然没松手。
壮汉弯腰去掰他的手指，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象两头争夺腐肉的鬣狗。
最后，壮汉用额头狠狠撞在老头鼻梁上，趁他眩晕，抢过那根沾了血迹和污垢的蛋白质棒，塞进自己嘴里，连包装纸都没完全撕掉，嚼了两下，囫囵吞下，然后喘着粗气，警剔地看着周围。
老头蜷缩在地上，鼻血长流，看着空荡荡的手，发出断续的、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哭声。
【世界首富？就这？为根蛋白棒打架？】
【西装不错，可惜沾血了，不值钱了。】
【早干嘛去了？藏吃的的时候想到今天了吗？
【打！用力打！镜头拉近点！老子就爱看这个！】
仓库被洗劫一空，但混乱没有停止，反而蔓延开来。
人们开始怀疑任何看起来象仓库门的地方，攻击任何看起来“吃得比较好”的人。
短暂的、由暴力维持的秩序，彻底崩盘。
就在这片混乱中，新的警报响了，这次是全局广播，冰冷的电辅音：
“警告：生态循环主过滤器第三单元过载故障。
二氧化碳浓度上升，氧气浓度下降。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居住区将降至最低生存阈值以下。
请相关工程团队立即前往b-7区检修。重复……”
广播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反复播放。
几个还戴着工程师胸牌的人被武装人员从躲藏处找了出来，用枪指着赶往b-7区。
为首的工程师是个中年女人，脸上有淤青，她一边走一边快速对身边人说：
“需要关停部分局域，集中电力，更换滤芯，但备用滤芯可能不够，而且……”
“修好它！”
押送的小头目，一个前雇佣兵，用枪管捅了她一下，
“不然大家一起憋死！”
女工程师闭了嘴。她知道修好的可能性很小。
系统早就超负荷运转，零件老化，备用物资匮乏。但现在说这些没用。
氧气开始变成比食物更尖锐的问题。
有人开始用私藏的最后一点值钱东西，一块手表，一枚戒指，甚至是一条信息，去换取“靠近通风口的位置”
或者从工程师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关于“哪个局域氧气还能多撑一会儿”的消息。
一张皱巴巴的、手写的“氧气券”出现了，承诺在某个时间段内可以在某个通风较好的局域待上一小时。
就这张破纸，成了新的硬通货。为它发生的偷窃、欺骗、乃至谋杀，在阴暗的信道里悄然上演。
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维修渠道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用半块巧克力换来的“氧气券”。
他听着不远处传来打斗和短促的惨叫，身体瑟瑟发抖。
他知道，可能活不到使用这张券的时候了。
【氧气券？牛逼，金融创新还得看上层精英。】
【杀个人就为喘口气？值吗？】
【值不值？你去试试啊！】
天星城的混乱象一团被不断搅动的泥浆。
最初的恐慌过去后，饥饿和缺氧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冰冷的清醒。
人们开始计算，开始权衡，用最后一点理智在脑子里打算盘。
食物配给点早就停了。合成营养块成了传说中的东西。
现在衡量一个人还有没有价值的唯一标准，是看他的胃还剩多少空间可以消化绝望。
但“涅盘号”还在那里。象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
也象一盏灯，哪怕灯油快干了，还是有人拼了命想挤到光里去。
燃料不够，那就凑。
地星直播间里，弹幕稠得象粥。
【哟，不抢营养块了？改捡破烂了？】
【那个穿阿玛尼的，对，就你，弯腰捡零件的样子真帅】
【上等人也要亲自摸机油啊？我以为你们手只用来签支票呢】
画面上，一群衣衫褴缕的人正在某个废弃的维修仓库里翻找。
领头的居然是姬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叫姬文远，以前在地球管着三家上市公司，现在脸上糊着黑灰，指挥人拆一台老旧的备用发电机。
“小心点！里面的能量电池板还能用！小心！”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亮得吓人。
发电机被大卸八块，几个人合力抽出里面巴掌大小的暗蓝色电池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