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值889。
名字写完的瞬间，远在仰光某高级公寓里的岩吞，正在和女友视频聊天，突然身体一抽，倒在沙发上。视频那头传来尖叫。
吴温吞看不见，但他知道。
父子连心，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想喊，喊不出来。
江辰写第二个名字。
“吴温香”，吴温吞的妹妹，负责园区“女员工”的管理，手段残忍，逼死过三个女孩。
罪恶值703。
第三个名字。
“梭温”，吴温吞的副手，管着所有打手，亲手杀过五个人。
罪恶值911。
一个一个名字写下去。
都是和这个园区相关的人，有的在缅北其他据点，有的已经逃到泰国、马来西亚。但不管在哪，名字写上去，人就死了。
吴温吞看着，眼睛开始充血。
那簿子上写的，都是他的亲人，他的兄弟，他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网络。
现在一个个被抹掉，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
写到第九个时，江辰停笔，看向吴温吞。
“该你了。”
他说。
笔尖落下。
吴温吞。
两个字，暗红色，渗进纸页。
吴温吞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疼痛，是一种空虚感，好象整个人被掏空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能通过手背看见地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魂体脱离肉身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江辰的声音，很轻，但清淅：
“多行不义必自毙。”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吴温吞的肉身瘫倒在地，和那些打手们躺在一起。
他的魂影扭曲着，被人皇幡吸走，投入最底层的炼狱。
院子里还活着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吴温吞变成一具尸体，看着半空中那个黑衣青年合上册子，笔消失。
江辰看向剩下的人。
那些头顶数字在十到二十之间的，大多是老油条，骗过不少人，但没出过人命。
还有那些数字个位数的，是被骗来不久，或者虽然被迫参与但没害过人的。
“你们。”
江辰开口。
所有人浑身一紧。
“头顶数字十以上者，站左边。”
“十以下者，站右边。”
没人敢动。
江辰不再说话，只是看着。
几秒钟后，有人开始挪动脚步。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分开，站成两拨。
左边那拨大概有七百多人，右边有几十人。
江辰的目光扫过左边那拨人。
他们头顶的数字在十到二十之间，罪行不算重，但也不轻。
骗过钱，但数目不多，而且手上没沾血。
“你们，”
江辰说，
“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数十道淡淡的金色锁链，缠住左边那拨人的手腕。
锁链不紧，但挣脱不开。
“会有人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江辰说，
“服刑，劳作，偿债。”
话音刚落，院子里凭空出现十几道黑影。
那是“神之代行者”，面容模糊，浑身缠绕着黑气。
他们沉默地走向左边那拨人，两人一组，押着他们往外走。没人敢反抗。
院子里只剩下右边那几十人。
他们大多头顶是绿色数字。
江辰看着他们。
“你们，”
他说，
“可以走了。”
人群愣住了。
走？走去哪？怎么走？
“园区外有车。”
江辰补充了一句，
“会送你们到最近的城镇。之后，自己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转身，看向园区深处。
那里还有几个人没出来。
是几个“大客户”，从国内跑来避风头的富商，在园区里有股份。
刚才一直躲在密室里，现在终于藏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饶命！大神饶命！我们给钱！多少都给！”
江辰没理他们。
他翻开生死簿，找到他们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几个人相继倒地。
做完这些，江辰合上册子，身形开始变淡。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传遍整个缅北山区：
“凡罪恶之地，皆如此例。”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
院子里，那七百多人还愣着。
直到有人试探着往大门走去，发现门真的开了，保安都死了，没人拦他们。
“走……走了？”
“能走了？”
“快走！快走啊！”
人群轰然涌向大门，哭喊着，推挤着，奔向自由。
而在缅北其他几十个园区上空，淡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
同样的审判，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发生。
当天晚上，全球新闻再次炸锅。
“缅北电诈园区遭清洗，逾千人死亡！”
“目击者称‘人间之神’亲临，头目全部伏诛！”
“幸存者讲述：他让我们按数字分开站……”
东国，京都。
周卫国看着简报，眉头紧锁。
“缅北那边……乱套了。”
陈明远说，
“几十个园区同时被清理，死了至少两千多骨干，剩下的要么被抓走，要么放了。现在整个缅北山区都在逃难，那些军阀也在跑，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当地政府呢？”
周卫国问。
“装死。”
陈明远冷笑，
“之前收钱的时候可积极了。现在一个个都说‘不知情’，‘正在调查’。”
周卫国放下简报，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江辰这么做是对的。
那些园区是毒瘤，早该切掉。
但切得这么猛，这么快，后续的烂摊子……
“通知边境部队，”
他说，
“加强戒备，可能会有大量人员涌入。另外，联系外交部，准备接收和安置那些被骗的同胞……能接回来多少接多少。”
“是。”
陈明远刚要出去，又回头：
“周老，还有一个事。”
“说。”
“根据卫星图象，天星城那边……有动静，发生了暴乱，整个世界的权贵都再往里面挤。”
周卫国沉默片刻。
“不用管他们，反正这些人也跑不掉。”
陈明远点头，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周卫国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缅北的电诈园区，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黑暗里受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江辰会一个个找过去。
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