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江辰昨天故意留下来没有用生死簿直接审判的罪人,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些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殊不知他们的性命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
累积的罪,够了。
几人的魂影被扯出,投入虚空。
剩下的人瘫软在地,有人直接晕过去,有人呕吐,有人失禁。
广场上弥漫开血腥味。
直播镜头忠实记录了一切。
全球观众寂静。
东国这边,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别过头不忍看,也有人陷入沉思。
樱花国那边,电视机前无数人捂住嘴。
江辰看向还跪着的天皇。
老人身体在抖,但没倒下。
“你自裁吧!”
虽然如今的樱花国天皇更象是是一个只用来看的吉娃娃,没有多少实权,权利都被内阁架空。
没有做过其他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其祖辈造下的罪孽,得来的利益,依旧让他过上了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是原罪!
天皇浑身一抖,脸色变得煞白,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江辰那淡漠的神情,他最终还是苦涩的低下头。
这时,一个代行者上前,将手中的刀递到天皇眼前,意图很明显。
天皇看着眼前的短刀,知道今天这一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过去了。
‘人间之神’给他留下最后一点体面,是对他的恩赐。
他沉默的接过短刀,闭上双眼,在无数摄象头面前,切腹自尽。
‘天皇’这个在樱花国延续了数百年的称号,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樱花国所有国民,在世界所有人面前彻底终结。
江辰回购头,没有再去看,把目光转向镜头。
“三条新规。”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教科书修改,由东国派遣历史学者团队监督。战后七十多年都没改干净,我不信你们自己能做好。”
第二根手指。
“二、经济命脉,包括主要财阀、金融系统、进出口贸易,由新成立的‘清算与管理委员会’监管十年。委员会成员包括东国观察员。十年后视反省情况决定是否撤出。”
第三根手指。
“三、每年谢罪日,内阁全员参拜纪念碑,全程直播。缺席者,视同否认历史,生死簿上见。”
说完,他看了一眼瘫倒一地的内阁成员。
“今日起,你们负责执行。”
“做不好,下次跪在这里的,就是你们的接班人。”
身影淡化,消失。
留下满广场的混乱、血腥,和一场被全世界目睹的屈辱谢罪。
直播信号切断。
但影响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
东国宣布将派遣历史学者团队赴樱花国,协助修改教科书。
樱花国股市第二次熔断。
多个财阀宣布“自愿接受监管”。
靖国神社——现在叫历史反省所——门口排起了长队。大部分是东国游客,笑着拍照,免费使用厕所。少数樱花国人沉默地付一千日元,进去,出来,脸色复杂。
网络上,右翼论坛一片哀嚎,但发帖量明显减少。
普通人的讨论转向更实际的问题:
“以后历史课怎么教?”
“那些财阀被监管,我们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每年都要看内阁下跪……说实话,有点难受。”
“但那些事,确实是我们祖辈做的。”
“那位‘神’,还会再来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东国,网吧。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结束了?”
“三百一十七个……一天。”
“你们发现没,我神杀人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没有。就象……就象删除文档一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也确实该死。”
“历史帐……算了,不说了。走吧,吃夜宵去。”
他们结帐离开。走出网吧时,有人抬头看了看夜空。
东京在那个方向。
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样子。
黄昏时,江辰已经回到东国上空。
他看了一眼下方土地——城市在运转,工厂在冒烟,学校在放学,市井的喧嚣传不到这么高的地方,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新生的、还有些稚拙的秩序在慢慢扎根。
周卫国他们做得不错。
虽然笨拙,虽然会有错误,但方向是对的。
樱花国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地方笼罩在历史的罪孽或当下的不义中。
欧洲那些博物馆里摆着抢来的文物。
美洲大陆深处埋着原住民的骸骨。
非洲的资源还在被跨国资本掠夺。
中东的战火从未真正停息。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些坐在豪华办公室里,用文明和法律包装自己,实则满手鲜血的“精英”。
江辰望向西方。
他的目光越过大海,落在另一片大陆上。
那里,有些人应该已经睡不着觉了。
毕竟,生死簿上还有很多空白页。
而笔,在他手里。
夜幕降临。
江辰的身影在云层中隐去。
下一次审判会在何时何地,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
该还的债,一笔都跑不掉。
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樱花国的天空干净了。
不是云散了,是那股积压了百年的、黏稠的因果雾霭,被生死簿的三百一十七道笔划,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风里都带着股生涩的味道,象刚擦洗过的金属。
江辰站在云端,收起生死簿。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消失。
他往下看。
东京的灯光还是亮的,但亮度不一样了。
有些地方暗下去了——那些豪宅、高级料亭、国会办公室。
有些地方的光却显得更清淅,是便利店、普通公寓、小学校舍。街上的红蓝警灯闪铄成一片,像坏掉的霓虹。
他没什么感觉。
就象清扫完一个房间,看着干净的地面,不会有什么激动。
只是该做的事做完了。
他转身,往西边看。
更远的地方,大洋彼岸,欧陆,南亚,中东……那些地方的上空,因果线也开始骚动。
他能“看见”无数红色的光点在惊慌地移动,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生死簿的直播,比之前任何一次审判都更直白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规则之下,无处可藏。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你地位多高,只要名字被写上,命就没了。连过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