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白页写下第一个名字：
秦明
字迹暗红，渗入纸页。
弹幕：
【秦明？谁啊？】
【我查了下，秦海大儿子，听说早跑了。】
【写名字干嘛？】
秦海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本册子，那支笔，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秦明，你的长子。”
江辰合上册子，看向秦海，
“生于新历55年，罪恶值189。掌管秦家境外赌场期间，设局套牢商人李国栋，致其破产，被逼跳楼；虐待欠债者，致三人伤残；参与洗钱，数额巨大。”
每说一句，秦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就在江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生死簿上，“秦明”二字突然泛起暗红微光。
同一时刻，月球，天星城，秦氏专属区。
秦明正在一间狭窄的舱室里整理资料。他是跟着嫡系逃上来的，虽然只是个旁支，但因为懂帐目，被安排在物资管理处，日子比下层的苦力强些。
突然，他心脏猛地一抽。
象是有只手凭空捏住了他的灵魂，狠狠一拽！
“呃啊——！”秦明惨叫一声，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他双手抱住头，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抽离身体。
不，不只是意识——是整个灵魂！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眼睛睁着，却没了神采。而他，正在变成一个透明的、扭曲的影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向虚空。
“救命！救……”
他的魂体无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眼，他看见舱室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父亲秦守业，弟弟秦亮，还有早已病逝的母亲。
然后，黑暗吞噬一切。
地球，公寓卧室。
秦海眼睁睁看着，一道半透明、满脸惊恐的魂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正是他大儿子秦明！
那魂影扭曲着，挣扎著，发出无声的哀嚎。它能看见父亲，能看见江辰，却什么也做不了。
下一秒，魂影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没入江辰身后展开的人皇幡虚影中，消失不见。
弹幕炸了：
【我草！！！刚才那是什么？！】
【鬼？魂魄？大白天见鬼了！】
【直接从月球勾回来的？三十八万里啊！】
【生死簿……判官笔……我神连这个都有？！】
【秦明真的在天星城！我前不久东国发布的通辑名单，他确实在名单上！】
【所以……写名字就勾魂？不管在哪？】
秦海瘫在地上，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看见儿子了——虽然只是一道魂影，但他认得出，那就是秦明！
“明……明儿……”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伸出手，却什么也碰不到。
江辰没理会他，再次翻开生死簿，提笔。
写下第二个名字：
秦亮
“秦亮，你的次子。”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
“生于新历58年，罪恶值156。新历79年，酒后飙车，撞死学生张浩，其父上访反被诬陷，气急病故；新历81年，参与家族走私链条，运输毒品，利用权力出卖三名缉毒警”
笔尖暗红字迹凝固。
月球，天星城，下层娱乐区。
秦亮正在跟几个同样逃上来的纨绔喝酒。
天星城日子苦，娱乐少，他们只能偷藏了点酒，聚在一起发牢骚。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象样的妞都没有……”
秦亮灌了一口劣质酒，骂骂咧咧。
突然，他身体一僵。
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亮哥？”
旁边人疑惑地看他。
秦亮没反应。
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瞳孔涣散。
一道半透明的魂体从他头顶被硬生生扯出，那魂体还在维持着举杯的姿势，脸上残留着醉意和茫然。
然后，魂体开始扭曲，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拖向虚空。
“不——！爸！哥！救……”
魂体无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娱乐区里其他人吓得跳起来，眼睁睁看着秦亮的身子软倒下去，而他的魂影消失在空中。
地球，卧室。
秦亮的魂影出现在秦海面前。
比秦明的更淡，更扭曲，脸上还带着醉后的潮红。魂影看见父亲，拼命想扑过来，却被无形锁链捆住，拖向人皇幡。
“亮儿！亮儿啊！”
秦海疯了似的往前爬，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魂影没入幡中，消失。
卧室里死寂。
秦海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两个儿子，就这么没了——当着他的面，魂被勾走，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弹幕已经刷疯了：
【第二个！这是要灭门啊！】
【虽然很惨……但想想他们干的那些事，活该】
【张浩！我认识！那孩子才十七岁！他爸后来也病死了，一家就这么没了】
【赌场逼死人的那个李国栋，是我邻居叔叔……人特别好，就这么被逼跳楼了】
【我神这是要清理所有在逃罪犯？不管在哪？】
【天星城那帮人估计要吓尿了】
江辰合上生死簿，看向瘫在地上的秦海。
“你的两个儿子，已入幡。”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接下来，是你。”
秦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要……我认罪！我什么都认！我把钱都捐了！我去坐牢！别杀我……”
他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
江辰没说话，只是再次翻开册子，提笔。
笔尖悬在空白页上方。
秦海盯着那支笔，象是盯着死神的镰刀。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年轻时第一次帮嫡系做假帐时的忐忑，第一次拿到黑钱时的兴奋，第一次让人去“处理”钉子户时的狠心……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全涌了上来。
如果当初没走这条路呢？如果当初拒绝了嫡系的拉拢呢？如果……
没有如果。
笔尖落下。
秦海
暗红字迹成形。
秦海身体一僵，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被抽离。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我……我……”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魂体脱离肉身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奢华的公寓，散落的金条，还有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然后，黑暗降临。
人皇幡内，又多三道魂影。
父子三人，在炼狱中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