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主缓缓起身,看着安心与君元基相携的双手,眼底除了愤恨还闪过一丝鄙夷,没规矩,无体统。
她一定让表姐好好管教管教。
陆知语目睹了刚才的一切,眸底闪过算计,盈盈上前,“知语见过姨祖母。”
柴郡主正心烦,听的人唤,疑惑蹙眉,斜眼打量着她。
身边人附耳低语。
这是没记住她,刚在暖厅,明明皇祖母介绍过她,她竟被无视至此。
陆知语面色难看一瞬,交握的双手,死死用力,才勉强恢复了浅笑。
柴郡主自是看不上她,可这声姨祖母倒让她心情舒畅,面色回暖。
淡淡开口:“二公主折煞老身了,这声姨祖母老身可当不得。”
“您是皇祖母的妹妹,自是知语的长辈,知语敬您是应该的。”
柴郡主叹了声,“还是宫里长大的孩子知礼数。”
“您别气,安心妹妹是皇叔亲女,向来眼高于顶,莫说您了,我这个姐姐,她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她身边的伺候的宫女,看着她一再的作死,急的不行,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冯嬷嬷。
冯嬷嬷敛容,声音一肃:“二公主,谨言慎行。”
“行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当我听不懂吗?”柴郡主怒声喝止。
“老奴不敢。”冯嬷嬷眼眸微垂,声音淡淡。
敷衍的态度,让柴郡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们,一个个的规矩大上天了。”
一甩袖子,“走,跟我去找表姐。”
陆知语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求嬷嬷救救奴婢。”陆知语身边的宫女直接跪求。
主子作死,但先死的一定是她们这些奴婢。
冯嬷嬷叹了一声,连宫女都能看清的事情,一个公主却如鬼打墙一般,陷入迷途。
难道被先皇后,毒傻了脑子?
又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极力交际的大公主与四公主,哎,先皇后真是害人匪浅,没一个能拿的出手。
太后的苦心算是白费了,早早找个富贵人家嫁了才是正经。
还有这柴郡主,年轻时就固执短视,如今老了更添了无脑自大。
这次涉及到长公主,只怕太后不会再护着她。
好好的一个冬日宴,被她搞得乌烟瘴气。
“陛下圣明,太后仁慈,不会牵连无辜。”留下这句话,冯嬷嬷就匆匆追了上去,不能让那两个不长脑子的,气伤太后凤体。
安心不知柴郡主怎么告的状,也不知太后如何应承,只知柴郡主随意进宫的腰牌被收了回来。
陆知语也被指了人家,是个三品礼部侍郎的嫡长子,人长得中规中矩,为人博文约礼,是大晋礼法规矩的忠实的扞卫者。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让陆知语学规矩礼法。
紧接着大公主,四公主的的婚事也定了,夫家品阶不相上下,富贵有余,权柄虚浮。
而独独安心的婚事一直未定下来。
安心不急,皇帝不急,但青年才俊,勋贵子弟们急啊,他们都肩负着家族兴衰荣辱,传嗣重任,不能一直被耽搁。
可又不愿意放弃尚公主的机会,直到三位公主接连出嫁,有人终于等不及了,开始走偏门,从楚王陆承泽,和新晋的永安侯君元基下手。
拜帖,邀约不断。
两人通通拒绝。
可那些人不知死活,竟想到了美人计,企图要自家姊妹迷惑两人,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这帮混蛋,把咱俩当老光棍,要用心儿来换亲。”
直到两人在朝堂上动了手脚,让那些人感到了疼,才罢手。
皇帝嫌弃的看着他们,“你们不是老光棍是什么?”
“就因为你们两个,才教坏了心儿。”什么都以这两个混账为标杆,要疼她,爱她,尊她,护她,要有能力,有担当,有地位,有样貌,这还如何找?
陆承泽:“明明你也舍不得,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能把事情都赖到我们身上。”
心儿的标准,他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再说了,我们是老光棍,你是什么?老老光棍。”
“你个混账。”气的皇帝拿起手边的奏折就丢了过去。
陆承泽一个偏头,轻松躲过。
过了好一会,皇帝才把自己劝好。
“心儿可以慢慢挑,你们两个等什么?”皇帝蹙眉看着他们两大难,“男人的花期就这么短,你们也不想熬成黄脸夫吧。”
“听说那些贵女小姐们很是主动,各个热情大方,哥哥哥哥喊不停。”
说完还破天荒的揶揄的挑眉。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赶紧把这两人处理出去,省得心儿担忧发愁。
陆承泽回击:“向您老投怀送抱的不是更多?”
说完想到了什么,嫌弃蹙眉:“鹦鹉学舌,东施效颦。”
冬日宴后京中贵女们的称呼变了,从兄长,阿兄变成了哥哥。
大街之上咯咯声成片。
整个京城几乎成了咯咯城。
皇帝未理他,视线落在日益俊美温润的君元基身上,意味深长,“最多的,该是咱们的永安侯才是。”
“陛下说笑了。”君元基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陆承泽是个不成器的,你要以他为鉴,莫要相仿。”皇帝顿了顿,“定国公的女儿,温婉娴淑,素有才名,太后与朕都很满意,朕让钦天监定个日子,三书六聘由礼部协助,你尽早完婚吧。”
君元基低垂的眸心冻住。
“行了,跪安吧。”
皇帝未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承泽则一脸的幸灾乐祸:“恭喜永安侯,日后新妇进门,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心儿就不劳你照顾了。”
“滚!”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的一个字。
那极力克制却仍惊涛怒浪的眸子,让陆承泽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