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秋的狠辣让在场人心颤了一瞬,竟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滥竽充数的李剩却终究是色胆压过了害怕,他在人群里大吼了一声,
“把她捆起来不就得了!”
祁秋瞪圆了眼睛,眼神瞬间锁定了李剩本人,在察觉到祁秋如恶鬼一般的眼神朝自己投过来时,李剩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壮着胆子主动上前一步,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塞进了带头的那人手里,那人看着手里的绳子,攥紧了拳头,他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凄惨的祁秋,在原地踌躇。
李剩见他不动作,着急的推搡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将祁秋拿下。
看着不断拱火的李剩,祁秋咬紧了后槽牙,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搏一搏抽卡了。
她还未来得及呼唤系统,人高马大的男人忽然身体一僵,目光呆滞,嘴角流下一丝黑色的血液,身子直挺挺的朝后面倒了下去,带起了一阵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人都傻了眼。
“这,这,王平这是怎么了?”
一个胆大的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他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大变,一个踉跄坐倒在地,随后屁滚尿流的向后爬了几步。
“死了!他死了!”
这一声尖叫打破凝滞的氛围,他们忽然想到了那些中毒的村妇,巨大的恐怖气息包裹着他们。
“快跑!快跑!她下毒了!!”
他们开始混乱,尖叫,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而逃。
还没等他们跑出去几步,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
他们表情狰狞,死命的扣着自己的脖子,呼吸不上来,面色逐渐变成紫黑色,眼珠子几乎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表情极为可怖。
“救,救命……”
有人喉咙里挤出求救的声音,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砸了出来,对生的渴望无比祈求。
“放过我,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其中一人匍匐着爬到祁秋的面前,准备抓住她的袖子,只是手还未碰到,整个手掌开始萎缩溃烂,他不甘的发出最后一声,脑袋硬生生栽了下去。
“你们这些腌臜泼才,居然胆敢碰她,能杀她的只有我。你们,都去死吧。”
阴恻的声音里藏着泼天的愤怒,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些在地上原本还挣扎的人最后徒劳的蹬了蹬腿,一一咽了气。
原本捂着胸口赶回来的苗昭在看到门口的一幕时,脑子中的一根弦忽然崩断,血液冲顶,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了,在短暂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死。
他们全都得死。
这是苗昭在杀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苗昭眼也不眨的杀光了在场所有人,若不是他此次出来匆忙,他一定会用最折磨人的毒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祁秋费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苗昭,他脚底下围满了尸体,她动了动嘴唇,尽管已经开启了疼痛衰减,但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苗昭……”
她从喉咙里挤出苗昭的名字。
苗昭在听到她微不可察的气息声后,终于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身形不稳的朝祁秋踉跄着走来,在距离祁秋不到一步的距离时,一个失力,半跪在祁秋的身侧。
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声音里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喂,丑八怪,你没事吧。”
看着祁秋面目全非的脸,苗昭第一时间差点没有认出她。他瞳孔一缩,不可明说的阵阵绞痛从胸口传来,他的手掌悬浮在她的身体上方,小心翼翼却不敢伸手触碰。
祁秋歪着头,看到苗昭脸上剧变的神情,忽然开口道,
“你受伤了?”
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的苗昭闻言一愣,他低头看去,完全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祁秋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起自己的伤势。
这女人,真是蠢到一定地步了。
苗昭垂下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眼眶传来一阵酸涩,他咬紧牙齿,用着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放心,死不了,用不着你收尸,在关心我之前,你还是想想自己会不会死吧。”
祁秋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她再也抬不动脑袋,没受伤的半张侧脸压在地上。
“我从来不怕死,我只怕没尊严的活着。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当给身下的土地当肥料了。”
她语气里带着无所谓,像是早就将生死看开。杀人无数的苗昭自然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然一点也不希望说出这话的是祁秋。
不行,自己还没有好好折磨她一番,他绝对不允这个女人就这么死去。他拨开祁秋脸上的碎发,口是心非的威胁道,
“我允许你死了吗?你前段时间的冒犯我还没还回去,在我玩够之前,我不允许你死!金疮药呢?!”
祁秋咳嗽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屋内。与此同时,苗昭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他捏着瓶身,在犹豫了一瞬后,不容分说的将瓶里最后一颗药丸塞进了祁秋嘴里。
在刚做完这个动作后,苗昭没忍住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一声。
他中的毒素又开始发作了。
他没料到,阮青青出来行走江湖的这一段时间,居然也学会用上钓鱼的计谋了。
幸亏他及时发现了不对,在准备出手之前果断撤离,却还是架不住再次触碰到了她设的陷阱,好在自己手头本事过硬,再次甩掉了她。
这次他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跑了回来,却不料,因为自己的短暂离开,险些让这个丑八怪丢掉性命。
而身体本就虚弱的祁秋,被打了个半死,终于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苗昭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能久留之地,他屏息片刻,从袖中掏出银针,眯了眯眼睛,毫不迟疑的扎进自己的手腕里。
苗昭小心翼翼的将祁秋从地上抱起来,他回到屋里将金疮药塞进怀里,毫不留恋的抱着祁秋离开了院子。
原本还留在原地的玄衍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头泛起阵阵强烈的不安。他忽然定睛朝山口处望去,呼吸略显急促。
“诶,咋就你来了,你家老爷们呢?”
“哦,听说好像跟着大家一块去找那个寡妇算账了。”
玄衍猛的抬起头,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