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怒吼中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烦躁和迁怒的意味,显然不仅仅是因为黄毛刚才那句话。
黄毛青年被骂得一愣,更加委屈了,捂着头辩解道:
“大飞哥,我……我没有说你眼瞎啊!
我刚才明明是骂四眼多嘴,我说的是‘大飞哥眼睛又不瞎’……我是在帮你说话啊!
您是不是听错了……”
他试图解释清楚,以为是大飞在气头上听岔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拍击!
不过这次,大飞那蒲扇大的巴掌,没有再次光顾黄毛已经红肿的脑门。
而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同样不小,拍得黄毛身体一歪。
拍完,大飞根本不听解释,继续骂道:
“码的!还敢跟老子顶嘴是不是?!
啊?!我说你瞎了就是你瞎了!怎么,不服气啊?!”
黄毛青年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张着嘴,语无伦次地试图分辩:
“不是……我没有……大飞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还想继续说,但大飞显然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看到他嘴巴还在动,立刻又抬起了那只令人胆寒的大手,作势就要再打!
这次不知道是瞄准脑袋还是另一边肩膀。
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四眼青年,眼见黄毛这个愣头青,还在试图跟明显在借题发泄怒火的大飞哥讲道理,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连忙伸出手,用力拉了拉黄毛青年的胳膊,同时嘴上急促地低声劝道:
“黄毛哥!少说两句!快别说了!赶紧给大飞哥道歉!快点!!”
说着,他还疯狂地朝黄毛使眼色,眉毛眼睛几乎挤到了一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犯傻!老大现在心情差到极点,正想找人出气呢!
你撞枪口上了!认个怂,道个歉,让他把这口气顺过去就完了!
再犟下去,吃亏的是你!
显然,心思相对活络些的四眼青年,已经看透了眼前这局势。
心情极度不佳、为赌档生意和手下生计发愁的大飞哥,根本不是在计较黄毛具体说了什么。
他纯粹是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咋咋呼呼、正好撞上来的黄毛,就成了这个倒霉的出气筒。
可怜的黄毛,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大飞哥误会了他的话,想要解释清楚。
不过,好在黄毛青年虽然脑子有时候转得慢,有点一根筋。
但人并不真傻,更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他跟四眼搭档这么久,对方如此明显的肢体语言和眼神暗示,他要是再看不明白,那就真是白混了。
……
眼看着大飞哥那高举的、随时可能再次落下的巴掌。
黄毛咽了口唾沫,把满肚子的委屈和辩解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准备开口,用最怂的态度向大飞哥道歉,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大飞哥,我错……”
然而,他道歉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大飞那举在半空、威慑意味十足的手掌也还没来得及放下——
赌档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闸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猛烈的“哐当”撞击声。
紧接着是门锁被粗暴打开的“咔哒”声!
“砰!”
铁闸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身形有些瘦小、但动作极其敏捷迅速的青年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慌张张地从门外猛地冲了进来!
他冲得太急,脚步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最近的一张赌桌上,引得那几个赌客惊呼着向后躲避。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不仅瞬间打断了大飞对黄毛的“教育”。
将大飞、四眼、黄毛,以及他们身边其他几个马仔的目光,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就连赌档里面,那十几名原本沉浸在各自输赢世界的赌客们,也都被这破门而入的动静吓了一跳。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向门口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和那道慌慌张张冲进来的瘦小身影,让赌档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各种不祥的猜测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脑海:
难道是条子来扫场子了?!
还是哪个不开眼的社团,看我们生意差,想来踩一脚、砸场子?!
或者是刚才那几个输急眼的赌鬼,叫了人来寻衅?!
刹那间,赌档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十几名原本麻木的赌客,脸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前那点可怜的赌资。
同时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
脚下更是已经微微调整了姿势,做好了随时掀翻赌桌、趁乱夺门而逃的准备!
对他们这些混迹于底层赌档的人来说,遇到差佬扫荡或者社团火并,第一时间跑路是保住自由和钱财的唯一法则。
角落里,原本正准备收拾黄毛借机发泄郁闷的大飞,也被这变故弄得心头一惊,暂时把黄毛抛到了脑后。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锐利起来,如同受惊的猛兽般瞪向门口。
同时快速冲着那个冲进来后还在喘气的瘦小青年低声喝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耗子!你他妈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慌慌张张的,外面什么情况?!是不是有状况?!”
那个被叫做“耗子”的青年,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
他听到大飞的喝问,连忙摆手,断断续续地否定道:
“不……不是!大飞哥!不,不是条子!也,也不是来砸场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总算是把话说得稍微连贯了些。
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激动和困惑:
“是……是元朗堂口!元朗堂口来人了!!”
“元朗堂口?!”
大飞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惊疑之色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浓重。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元朗堂口,那是靓仔佑的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