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更深了些,仿佛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说起来……保护龙头周全,甚至在危难之际救下龙头……
这要是在古代,那可就是‘救驾’的大功啊!
是要封侯拜相、赏赐万金的!
我这个嘛,虽然比不上古人那么夸张,功劳也小了点。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算得上是为社团、为龙头立下了一件不小的功劳呢!”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理直气壮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呢,坤哥,你就照咱们社团的规矩来就行!
该赏就赏,该给就给!
你按规矩赏我,我自然也欣然接受,绝不推辞!
这样,既全了坤哥你赏罚分明、慷慨大度的名声,也让我这个‘功臣’拿得心安理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明明刚才还在说“理所应当”、“本分所在”。
转眼间就把自己抬到了“救驾功臣”的高度。
还搬出“社团规矩”、“赏罚分明”的大帽子,暗示靓坤必须拿出实质性的、配得上这份“大功”的赏赐来!
这无异于将了靓坤一军,逼着他“表示”,而且这“表示”还不能轻了!
靓坤被陈佑这番毫不掩饰的、近乎勒索的“坦率”发言,激得眼角和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起来!
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拿着雪茄的手都紧了紧。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得了便宜还卖乖,甚至主动伸手要“奖赏”的!
然而,愤怒归愤怒,靓坤的理智却在疯狂地提醒他:
今天,陈佑完全可以不救他!
甚至,陈佑完全可以等山鸡他们干掉自己之后。
再以“为前龙头报仇”、“清理叛徒”的名义出来收拾残局,将山鸡、阿超一伙也干掉!
那样一来,他陈佑就是为洪兴“锄奸”、“复仇”的第一功臣!
声望将如日中天!
虽然以陈佑目前的资历和在洪兴内部的基础,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坐上龙头的位置还比较困难。
但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凭借这份“为前龙头复仇”的泼天大功。
再加上他自身深不可测的武力,足以在洪兴内部打下更加雄厚的根基,为他未来上位铺平道路,成为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
可陈佑没有选择那条看似“名利双收”的捷径。
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下了自己这个“活着的龙头”。
这背后,必然有他的算计和更深层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贪图一点“赏赐”那么简单。
靓坤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现在去追问陈佑的真实目的,绝对是自讨没趣。
对方不可能告诉他,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冲突。
他现在刚刚脱险,元气大伤(至少在威信和心理上是如此)。
陈佑又对他有着“救命之恩”和强大的武力威慑,他暂时既无心也无力去追根究底,深挖这潭浑水。
眼见陈佑将自己的客套话直接捅破,毫不客气地索要“赏赐”。
靓坤知道再继续绕弯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厚的烟圈。
借着烟雾的遮掩,他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将那几分因被“勒索”而产生的不悦强压下去。
换上了一副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坦诚”模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陈佑,不再兜圈子,干脆利落地问道:
“好!阿佑,咱们兄弟之间,痛快一点!
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地盘?钱?还是别的什么?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豪爽,仿佛真的愿意为救命之恩付出任何代价。
但那双隐藏在烟雾后的眼睛,却锐利地观察着陈佑的每一丝反应。
陈佑闻言,脸上那抹邪魅而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也正色起来。
他不再打马虎眼,同样直接清晰无误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坤哥你,支持我,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半秒。
靓坤夹着雪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和一丝本能的抗拒。
他几乎脱口而出就想问:你想当双堂口话事人?!
元朗堂主你也当着,现在又要铜锣湾?
你这是想一个人占两个堂口?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话几乎已经到了他的嘴边,但多年的江湖历练和此刻微妙的情势,让他硬生生将这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给憋了回去!
他意识到,这话一旦问出来,就等于直接质疑陈佑的“野心”和“规矩”。
无疑会破坏两人之间,眼下这种建立在“救命之恩”和“合作共赢”表象下的、脆弱的“情义”。
尽管这“情义”薄如玻璃,一碰就碎。
但至少在表面上,靓坤还想尽力维持住,不想这么快就撕破脸。
尤其是在自己尚未恢复威信、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的时候。
然而,靓坤不问,仿佛早已将他内心那点猜忌和顾虑看得一清二楚的陈佑,却主动开口了。
他以一种极其“体贴”、“识大体”的姿态,详细地解释起来,似乎是在为靓坤“排忧解难”:
“坤哥,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陈佑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完美方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当选铜锣湾话事人,那么,我现在的元朗堂口,总不能没人管吧?
我觉得,北角那个大飞,就不错!”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靓坤的脸色,继续道:
“大飞这次,本来也是铜锣湾话事人的有力候选人之一。
只是……阴差阳错,话事人的试炼任务没能完成,被我‘抢’了先。
说起来,这任务虽然最后落在我头上,但我现在去当铜锣湾话事人。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接替了原本可能属于他的‘机会’,算是‘名正言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