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环环相扣,又充满了太多难以解释的“恰好”。
靓坤越想,心头的阴霾就越发浓重,仿佛一片驱之不散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靓仔佑这个人,和他手中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虽救了他的命,却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不安。
就在靓坤沉浸在这片疑云与后怕交织的思绪中时,光头拿回来的那部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接起,电话是他留在旺角、负责接应和寻找坤妈的另一个心腹手下打来的。
“坤哥!找到了!找到伯母了!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我们已经把伯母安全接回家了!
您现在要跟伯母通话吗?”
手下兴奋而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母亲安然无恙、已经被安全救回的消息,靓坤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这或许是今天发生的所有糟心事中,唯一真正值得庆幸的好消息了。
“好,我知道了。照顾好我妈,我很快就回去。”
他简短地吩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驶向霓虹初上的繁华市区。
车窗外光影流转,靓坤脸上的笑容却很快淡去,重新被那片浓重的、关于靓仔佑和今日之事的疑云所取代。
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诡谲难测了!
靓坤回到旺角的别墅,亲眼确认其母坤妈除了受到些惊吓,精神有些萎靡之外,确实身体无恙。
他好生安抚,并加派人手安顿好之后,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然而,白日里大帽山上那惊心动魄、死里逃生的一幕。
以及陈佑那神兵天降般的身影和其背后深不可测的实力,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当晚,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靓坤便再也按捺不住,他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亲自带着一大票心腹手下,浩浩荡荡地驱车前往元朗。
名义上,是设宴答谢陈佑的“救命之恩”,特意来请他喝酒。
这既是江湖礼节,也是一种公开的姿态,向外界,至少是向他自己的手下和社团内关注此事的人。
表明他靓坤知恩图报,与陈佑关系融洽。
陈佑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爽快地答应了邀约,双方约定在元朗最高档的一间酒吧的顶级包厢内碰面。
包厢内,灯光迷离,音乐舒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靓坤和陈佑分坐沙发两侧,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名酒和精致小食。
两人身后,各自站着几名气场沉稳、眼神锐利的心腹。
包厢门口,更有双方的马仔交错把守,气氛看似放松,实则暗流涌动。
开场自然是例行的寒暄与客套。
靓坤仿佛完全忘记了白日的狼狈与惊险,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
他频频举杯,说着“阿佑,这次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全在酒里了”之类的场面话。
陈佑则始终面带微笑,应对得体,既不居功自傲,也不过分谦虚。
只是随着靓坤的节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几轮烈酒下肚,包厢内的气氛似乎热络了些,两人脸上也都染上了几分酒意,大约有了三分醉态。
但这几分醉意,显然远不足以影响到他们这种老江湖清醒的头脑和紧绷的神经。
靓坤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放荡不羁和夸张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感慨的肃穆神色。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陈佑,用异常“真诚”的语气,郑重其事地再次开口道:
“阿佑,今天……我是真的得好好谢谢你!
不止是谢你救了我这条命,更是谢你……帮我清除了山鸡、阿超这些吃里扒外、狼子野心的叛徒!
这帮扑街,竟然敢对我这个龙头下手,简直是无法无天,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佑,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仿佛在宣布一项重要的社团决议:
“你这次,于公,是为社团铲除了内患,维护了洪兴的稳定和龙头的威严。
于私,是我靓坤的救命恩人,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有所表示才行!
否则,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要笑话我靓坤不懂规矩,不会做人?”
他身体靠回沙发背,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姿态,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试探:
“阿佑,咱们兄弟之间,就不绕圈子了。你说,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我靓坤能力范围之内,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面对靓坤这番“真诚”的感谢和“大方”的许诺,陈佑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依旧未变。
他先是端起酒杯,向靓坤示意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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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放下杯子,用一种同样“诚恳”而“谦逊”的语气客套道:
“坤哥,你这话就太见外了。咱们是什么关系?
不仅是同门师兄弟,你更是我们洪兴社的坐馆龙头,是我们的老大!
保护龙头周全,维护老大威严,这本就是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应尽的本分,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加重,带着一丝自责的意味:
“相反,如果让坤哥你陷入险境,甚至……
那才是我们这些做小弟的严重失职!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
所以,坤哥你真的不必如此客气,更不必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靓坤的地位,又表明了自己的“本分”。
将一场血腥的救援,轻描淡写地归为“职责所在”。
然而,客套完之后,陈佑也学着靓坤的样子,话锋悄然一转。
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微笑,此刻似乎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变得有些邪魅!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靓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当然了,坤哥你以前也常常教导我们,咱们混社团的,尤其是当了大佬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赏罚分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样,社团才能有规矩,有凝聚力,兄弟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