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与光头在街边那场“意外”的邂逅与匆匆交谈之后,便迅速分道扬镳。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一坐进自己那辆外表低调、内饰却经过特别改装的车内。
陈佑脸上那份在光头面前,刻意表现出来的凝重与焦急便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车内的加密通讯设备,向自己早已部署好的手下发出指令:
“所有人,按预定方案,立刻赶往最终目的地!注意隐蔽,保持通讯静默,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哪个目的地?
自然是靓坤最后将要被引向的,以及山鸡一伙人此刻正严阵以待、布下天罗地网的那个地方——
大帽山某处人迹罕至的所在!
事实上,自从山鸡这个“旧相识”重新在港岛露面,并且暗中开始活动的那一刻起,陈佑的警惕之心就已经提到了最高。
他凭借自己势力和资源,早已暗中布置了人手,对山鸡及其核心关联人员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视。
山鸡回到港岛后见过哪些人,在哪些地方频繁活动,大致在策划着什么。
陈佑虽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掌握了七八分脉络。
他就像一只耐心极佳的蜘蛛,在暗处静静地编织着自己的网,冷眼看着另一只蜘蛛(山鸡)也在忙碌地布置它的陷阱。
他之所以选择在今天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在市区“恰好”与心急如焚的光头“偶遇”,并“仗义”地答应协助。
绝非一时兴起或纯粹的巧合!
这不过是他为自己后续采取的行动,预先埋下一个看似合理、经得起事后调查的解释而已。
看,我当时是接到光头求助,为了救坤哥才赶去大帽山的,合情合理!
不仅如此,在这场猫鼠游戏里,陈佑甚至还在暗中悄悄地“帮了”山鸡等人一把!
他动用了自己更为隐秘的力量,巧妙地介入,协助山鸡那边查漏补缺。
更加有效地阻碍和迟滞了,靓坤安排的那些负责尾随、保护的亲信手下的行进速度。
那些看似偶然的红灯、塞车、意外阻挡,其中或许就有陈佑这只无形之手的微调,以确保靓坤能更“顺利”地孤身踏入山鸡设下的圈套,减少变数。
他乐见这两方人马,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生激烈碰撞。
就在陈佑亲自率领的精干车队,目标明确地直驱大帽山深处那个预定坐标的同时。
另一边的剧情,正严格按照山鸡的剧本上演。
大帽山停车场,天色阴沉,山风凛冽,带着初春刺骨的寒意,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靓坤开来的那辆红色丰田孤零零地停着。
他刚熄火下车,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
藏在车后座角落阴影里,一部经过特殊改装、功率远超普通民用版的对讲机,便准时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随后那个冰冷的变声指令再次响起:
“下车。往前走,上右边那条上山的小路。一直走,到半山腰的旧凉亭。”
靓坤心中一凛,立刻警惕地回头,朝着来时的盘山公路方向极目望去。
然而,山道蜿蜒,林木掩映,视野之内空空荡荡。
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根本看不到半个他预先安排的那些亲信手下的影子!
一种被孤立、被抛弃的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单薄的西装外套,摸了摸别在腰间那处硬邦邦、冰凉的物件。
那是一把他从不离身的、压满了子弹的短管手枪。
这冰冷的触感,勉强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山风的凛冽似乎也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滚的怒火与决绝。
一咬牙,他不再犹豫,提起那只装满了现金的黑色皮箱,迈开步子,真的独自一人前往。
脚下那条杂草丛生、看起来鲜有人至的狭窄上山小径,一直延伸向未知的险境!
半山腰那处破旧不堪、油漆剥落的凉亭,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卷着枯叶在石板地上打转。
然而,就在凉亭中央的石凳上,赫然放着一部老旧的、翻盖已经有些破损的手机。
此刻,手机正发出单调而刺耳的铃声,在这荒山野岭显得格外诡异。
靓坤环顾四周,除了风声树影,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紧绷着脸,走上前,拿起那部还在固执鸣响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再使用变声器。
一个他略感熟悉、前两天还听到过的、如今却充满刻骨仇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靓坤!南哥的仇,b哥一家的血债!今天,就在这里,我山鸡要跟你一笔一笔,算个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
唰!唰!唰!
四周原本寂静的树林、嶙峋的岩石背后,如同鬼魅般瞬间涌出大量人影!
山鸡一马当先,站在凉亭正前方的台阶上,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
他的身旁和身后,大天二、包皮、巢皮,以及阿超、阿栋等人悉数在场,更外围则是他们带来的心腹马仔。
总共二十余人,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小小的凉亭和亭中的靓坤彻底包围!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人手中,赫然都握着一把把黑黝黝、泛着死亡光泽的“大黑星”!
二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齐刷刷地指向了被围在中央、已成瓮中之鳖的靓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山风呼啸和扳机被轻轻扣住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靓坤提着钱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地转动脖颈,环视了一圈这些将他团团围住、杀气腾腾的人群,和那些致命的枪口。
他的脸上没有意料之外的惊恐,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难看、混合着嘲讽、愤怒与了然的沙哑冷笑。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呵我估到了。果然是你这只反骨仔我妈呢?你们把我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