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源氏重工。
窗外是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但源稚生的心情却丝毫没被这天气影响。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捏着新出炉的药剂报告,心情振奋。
虽然至今仍没能解析出这药剂的具体成分,甚至在那显微镜下看到了违反化学键常识的结构,但临床效果可做不了假。
每一个接受注射的“鬼”,其躁动的龙族血统都得到了实时且强效的压制。
源稚生亲眼见过那些因为血统临界而在此地咆哮,挣扎的年轻人。
在药液推入血管的瞬间,眼中那像征着堕落与疯狂的金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拥有理智的人类。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现在只要等后续再观察一段时日,确保不存在什么诸如寿命缩短或者精神控制之类的恶性后遗症。
或许就可以尝试与群星学会那边开展稍大规模一点的合作了。
嗯,到时候可以先给绘梨衣来一针,她的血统越来越危险了。
一直以来,蛇歧八家都背负着沉重的宿命。
他们那独特的血系,虽然为他们带来了数以千计的精英a级混血种,但也象是一柄双刃剑般,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鬼”。
正因如此,猛鬼众就象是生长在蛇歧八家这棵大树阴影里的毒蘑菇,无论怎么铲除,只要还有“鬼”产生,他们就永远无法禁止。
但是现在,局面变了。
有了这血统稳定剂,也就意味着有了从根本上瓦解猛鬼众群众基础的利器。
只要将疗效宣传出去,那些渴望活下去的“鬼”自然就会倒戈过来。
旁边的夜叉和乌鸦也凑过来看着报告,啧啧称奇。
“要是这玩意儿能早点出现,咱们也不至于跟猛鬼众那帮疯子纠缠这么多年,群星学会还真厉害。”
“是啊,虽然那群人入会还要考大学这一点很变态,但看在这药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忍。”
乌鸦一边抽着烟一边附和道,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愉快。
正当三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推拉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轻松氛围。
橘政宗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和服走了进来,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慈祥微笑的老脸此刻板得象是一块生铁,眼神中透着让人心悸的凝重。
“老爹?”源稚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
他很少见到橘政宗露出这种表情,上一次似乎还是多年前家族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
稚生,”橘政宗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听说你最近在和那个叫群星学会”的组织接触?不仅从他们那里拿了药,还打算在家族内部大力推行?”
消息传得这么快?
源稚生微微一怔,但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老爹已经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有这个打算。”
源稚生拿起桌上那份令他振奋的报告,递到橘政宗面前。
“老爹,你看这个。这是临床实验的数据,群星学会的药剂是真的有效。
这不是什么不明药物,而是能够拯救家族的解药,有了它,我们或许将有希望解除家族的诅咒。”
他本以为橘政宗会和他一样感到欣慰,毕竟老爹这些年为了家族的未来可谓是操碎了心。
然而,橘政宗并没有去接那份报告。
他只是悲泯地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源稚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洞悉世事后的苍凉,仿佛在看着一个被糖果诱惑即将踏入陷阱的孩子。
“稚生啊,你果然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最新的真相。”
真相?
源稚生皱起眉头,这个词实在是太过沉重,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难道这个群星学会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是猛鬼众的陷阱,还是说这药剂其实有着致命的缺陷?
橘政宗不再说话,他从宽大的和服袖口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档袋,缓缓推到了源稚生面前。
这是什么————
源稚生狐疑地拆开绕绳,抽出里面的文档。
然而,只看了第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象是被针扎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意思?”
乌鸦和夜叉见少主神色大变,也顾不得规矩,连忙凑过脑袋去偷看。
随后,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醒神寺内清淅响起。
原因无他,在那份文档的描述中,那位被群星学会顶礼膜拜的神灵,根本不是什么带来进化的福音。
而是一个正在试图侵蚀现实,将整个地球吞入腹中的邪神。
“侵略者————邪神?”乌鸦喃喃自语,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橘政宗在此时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象是古老的钟鸣。
“这就是列国政府目前确定的真相。
之所以将那位不可直呼其名的存在定义为最高等级的威胁,是因为就在不久前,世界列国都陆续确定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在地球的外围,大气层之外,出现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屏障。
它就象是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我们的星球彻底扣在了里面。”
“所有的卫星信号在试图穿越这层屏障向深空探索时,都会被截断。
所有的探测手段在触碰到那个界限的瞬间,就会凭空消失,连一点残渣都剩不下。
同时,列国对于这层屏障的构成至今无法理解,只知道如果是试图解析这层屏障,就会听到或看到与那位存在相关的信息。
总而言之,如今我们都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
源稚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地球被封锁,这意味着人类在宇宙中成了孤岛,不仅如此,这还是一个被猎人盯上的孤岛。
乌鸦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这位————这位存在已经把地球像罐头一样封起来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降临?
以袖这种能封锁星球的手段,直接把这颗星球的一切都收服下来不是轻而易举吗?
为什么还要搞个什么群星学会”隐秘地传播信徒,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乌鸦的问题很实际,既然能一脚踹开门,何必还要在门口发传单?
橘政宗摇了摇头,“谁也无法揣测神的意图。
目前列国智库的猜测是,这个存在并非不想直接降临,而是因为某种规则的限制。
或者是因为他的本体过于庞大,暂时不能“直接进入名为现实的维度。”
“所以他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一点一点地侵蚀这颗星球,将这里改造成适合他降临的温床。”
说着,橘政宗从文档堆里抽出了一张图表。
“证据就是这个。这层屏障与地表的距离,相比于最初被发现时,已经下降了一定距离。
虽然幅度不大,但它确实是在收缩。就象是一个正在缓缓收紧的绞索,直到最后让我们室息。”
“无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
橘政宗看着源稚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绝非是抱有善意的存在,东方的大国曾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这种来自星空的外神。
他的信徒交给我们的药剂,或许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被端上餐桌前,肉质更加鲜美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