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选择挪开视线,捂住耳朵。
我们想要亲眼目睹他们的复仇。
这几百个残魂中,其中不乏是孩童的魂魄。
他们身形轻巧,四肢并用,速度快的像黑色的蜘蛛,
此时有的孩童脸上还残留着天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现在显得无比诡异狰狞。
“啊!滚开,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你们只是食物而已,我是你们的神,是赐予你们归宿的主宰!”
有女鬼影发出狂乱的嘶吼,试图调动邪阵的力量,和那些藤蔓的凶煞之气,来抵挡驱散这些疯狂涌来的怨魂。
但哪有那么简单!
我的阵法以祠堂为基,以压胜钱为钉,以怨魂最根本的复仇之念为驱动!
已经让那几百个死去的灵魂,强行拧成了一股指向明确的复仇洪流。
在这股洪流之下,仅仅是一个方士残魂,纵使蛰伏了上百年,也根本无法抵挡。
“这玩意入戏还挺深的,又是神又是主宰什么的,怪不得当时吴岩被迷惑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叫做神眷者,感情从根子上脑子就不正常啊。”
洛天河摩挲着下巴吐槽道。
一旁的吴岩闻言,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的看了看其他人的目光。
发现没人将目光转向自己后,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已经羞愧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深刻的知道了自己之前是有多么小丑。
此时那场怨魂之间的战争已经愈演愈烈。
令我们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扑上去的竟然是一个身体被藤蔓勒断成两截的老妇人魂魄!
她下半身还在原地蠕动,上半身却张开漆黑的大嘴,像是整个脑袋都被分成了两半,狠狠的咬在鬼影的边缘!
她啃下一片幽绿的血肉,血肉我在她嘴里化作黑烟消散,她则发出痛苦又满足的呜咽。
“这是王婶,她之前是一个和蔼的老妇人,对所有人都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人。她的命也很苦,儿子死的早,儿媳妇跑了,只给她留下一对孙子孙女,被她从小像宝贝一样看着。应该都死在这东西的手里了,要不然她的恨意不会那么强烈。”
“唉,都是苦命人啊。”
我有些黯然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为她们完成了复仇,但是死了就是死了,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不是我不想,而是实在是能力不足,并且来得实在是太仓促了,
我们刚到这还没有一天,就爆发了如此大的危机,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我感觉有些愧于孙神医,我们是应了他的请求,来这寨子里的。
但是这次却死了那么多人,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痛心。
一旁的洛天河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陈言你别多想,你已经尽力了,实在是这东西太残暴了。”
孙旺闻言也扭过头来,竟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大师,你是我们寨子的恩人,我替那些惨死的亡魂,为你磕几个头!”
我刚要去拉他,就发现旁边又响起了咚咚的磕头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无言,此刻他脸上满是泪水。
他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满是鲜血,又跪在地上狠狠扇自己的脸:
“都怪我,我是个畜生啊,被那东西给迷惑,相信他的鬼话,要不然,要不然,,,”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已经成为骨头的左腿就直愣愣的戳在地上,也丝毫不顾忌那钻心的疼痛。
我能够看出他是真心的忏悔,而且他当时虽然是被那东西蛊惑,至少内心还是真觉得自己是为了寨子好的。
“行了,都起来吧,”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静静的观看他们的付出吧,应该能让你们好受一些。”
此时血阵中央,几个孩童的魂魄尖声叫着,如同附骨之蛆,死死抱住鬼影的腿部,用他们细小的手臂疯狂的抓挠,还上嘴撕咬,鬼影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尖啸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越来越多的怨魂加入进来,他们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蚁群覆盖糖块,将那幽绿鬼影彻底淹没!
鬼影疯狂的挣扎,每一次挥动手臂都能打散十几个怨魂,但立刻有更多的怨魂又扑上来。
他们没有理智,只有最本能的复仇欲望。
“求你,求求你!撤了这阵法,我保证不会报复你,并且会与你分享这长生的仙术,只要你把她们驱散!”
蓦的,那方士残魂竟然朝我发出了祈求,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
“呵呵,这不是神仙,主宰大人吗?还像我一个普通的凡人祈求,我可担待不起。”
我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你听我说,只要你点点头,就可以永远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即使我们吸食了几百个几千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反而,能让我们永远的活下去,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呀,你仔细想想!”
那方士残魂一边挣扎,一边拼命的向我灌输他的思想,
“呵呵,像你这样的活着,还是算了吧,你看看你还有人的样子吗?”
我摇摇头,这家伙死到临头,话倒还真不少。
见他还要再说些什么,我已经没耐心听了,嘲讽道:
“你就痛痛快快的死吧,别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了!越是挣扎,只会越让我们觉得你可笑。都一把年纪,几百年道行的老鬼了,能不能要点脸?”
我这话音刚落,他顿时沉默了。
他是想活,但是还是有那么点自尊心的,我话说的那么难听,他再能够继续祈求的话,那跟狗都没什么两样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那股怨毒也不再隐藏,再一次赤裸裸的展现了出来。
“你这蝼蚁,坏我百年大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带着彻骨的恨意,听得我不由得浑身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