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感受着墨斗线另一端传来的阴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东西的邪异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来不及多想,我右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在身前排列的邪符中央。
“天地怨憎,听吾号令!血债血偿,冤有头,债有主!以尔之恨,还尔之仇,疾!”
最后一个疾字出口,我强忍着疼痛,将墨斗线直接勒在了手上的伤口中央。
我们这边已经将能够做到的做的最好了,只祈祷李槐那边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好在关键时刻,李槐没有掉链子。
平地起阴风,我身前的那几张邪符无火自燃,烧起的却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幽绿色的鬼火。
鬼火顺着墨斗线以惊人这个速度向前蔓延过去。
与此同时,寨子西头祠堂方向,李槐刚巧埋下最后一枚压胜钱!
七枚压胜钱构成的七星钉魂位微微一亮,与祠堂本身产生了共鸣。
整个祠堂上空盘旋的怨气,阴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猛地汇聚起来。
在我的引导下,这股由无数无辜惨死寨民怨念汇聚成的怨念洪流,没有在祠堂停留,而是朝着方士残魂涌去。
“什么?!”幽绿鬼影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叫,他首次开口说话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将我们视为待宰的羔羊,只是他的血食而已,谁会对自己的面包说话呢?
而现在他发现了不对,怨念洪流顺着墨斗线狠狠冲击在暗紫色的藤蔓之上,那藤蔓瞬间如同被浓硫酸泼中,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
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嘲讽道:
“你不是将这些村民视为食物吗?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你还不高兴了?”
阴气中,无数灰黑色扭曲的怨魂面孔,顺着藤蔓的裂缝拼命往里钻,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吼。
“你,你该死啊!”
那方士残魂猛地看向我,眼里是快溢出来的憎恨与愤怒。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已经快要完成的计划,会被我一个外来人突然给破坏。
为了复活,他在这里蛰伏了上百年,眼看就要成功了
我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将我给生吃了。
“呵呵,这家伙是不是在s剑魔呢。”
一旁的洛天河挠了挠头,对这方士残魂的话语感到一股熟悉,毕竟他说的台词有些脍炙人口了。
想到这,洛天河来了劲,兴致勃勃的冲着方士残魂说道:
“你这台词太low了,我来给你提供几段素材,我将切断你的四肢,我将刺入你的灵魂!我要把你这肮脏的躯体砍断,切开,剁碎!”
洛天河说的还声情并茂,而那方士残魂已经没空理会他。
“滚开,你们这些卑贱的血食!”幽绿鬼影疯狂挣扎,想要切断与那主根的联系,但为时已晚,怨念洪流已经逆流而上,直接冲击到了他那勉强凝聚的魂体。
“还我命来,我死的好惨!”
“畜生,还我孩子!”
“痛啊,好痛啊,”
“一起死吧,一起死!
上百个饱含血泪与怨恨的意念,通过墨斗剑这个桥梁轰然灌入那幽绿鬼影的意识之中。
这不是他想要的,可以被他吸收利用的魂魄血食,而是纯粹的带着毁灭与同归于尽意志的复仇怒火。
此时李槐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被鬼害死了,就要化成鬼干死他。但是之前言哥告诉我,即使是我死了化作鬼,也一般根本不是那种害死我的百年老鬼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们有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也算是言哥成全了他们。”
洛天河闻言也点点头。
而孙旺满脸泪水,这些村民之中有不少是他的朋友,甚至是亲戚。
他们都死得极惨,基本上连个全尸都没有。
现在能有亲自报仇的机会,他是发自内心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而这还没完,寨子上空,那些原本盘踞不散的厚重阴气铅云,此刻被彻底搅动。
以祠堂屋顶的七星钉魂位为起点,无数灰黑色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燃烧的房屋里,从藤蔓缠绕的干尸上,从血泊浸透的土地里扭曲挣扎着爬行出来。
这恐怖的一幕,如果换在平常,李槐早就被吓尿裤子了。
但是此时他只觉得解气,恨不得这些怨魂更恐怖,更惊悚,更吓人!
因为那些怨魂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将他们害死的方士残魂。
那些浮现的怨魂,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但眨眼间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十个,百个,数百个!
男女老幼,身体残缺不全。
他们有的脖颈还缠绕着枯黑的藤蔓,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那是他们死前的模样。
还有的胸口空洞洞,鲜血淋漓,神情呆滞,却死死地盯着那幽绿鬼影的方向。
有的肢体被拧成麻花,以怪异的角度爬行,比那些欧美片里的丧尸不知道要恐怖了多少倍。
此刻,百鬼夜行!
“卧槽,这寨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还能剩下多少人!?”
洛天河不由得惊呼出声,他本来以为这怪物顶多也就害死百来号人,整个寨子应该有五六百人,还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但是现在看来,被害死的人足足有一大半,至少三四百人!
估计寨子都延续不下去了,可能要搬迁或者融入周围的寨子中。
毕竟近亲之间不能结婚,而这些寨子里有很多人之间都有血缘关系,
本来婚配就有些费劲,现在死了那么多人,根本无法延续下去了。
我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些怨魂们没有整齐的步伐,
而是像潮水退去后搁浅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的鱼群,翻滚着,蠕动着,爬行着,
但是他们的目的一致,那就是一口口撕咬下来家伙的血和肉,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感受。
他们一边扭曲阴暗的爬行,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啸,让所有还活着的人听的都头痛欲裂,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