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我三叔介绍来的,他应该也给你们讲过了,你们也知道前因后果。”
我点点头,孙大夫的确给我们说了。
“之前怎么解决的,你们也知道,现在那东西卷土重来。新任寨老跟中了邪的一样,非要采用上一任寨老的方法,怎么劝都不听!”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颤抖。
“而且,那家伙还说,上次之所以没有彻底解决,是因为上供的太少了,这次要多上供点贡品,才能让山神老爷息怒,并且保佑我们寨子!”
“山神?”
“没错,他称呼那邪门的东西叫山神,他肯定是疯了!”孙旺有些语无伦次。
“大师,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他再疯狂,也不会跟上一任寨老似的,献祭自己的孩子的!我们这些在村子里无权无势之人的孩子,就是他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了!”
我心里猛的一沉,孙大夫的猜测成真了,这些人果然丧心病狂,竟然还想要用活人祭的方法!
还把那种邪门东西称呼为山神,简直就是脑子里进了水。
“要不先把那个所谓的寨老给弄死?”
闻言,我陷入沉思。
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未必不行。
然而,孙旺的下一句话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整死他也没用啊,村子里的大多数人还是支持的,毕竟只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而已!”
孙旺此时已经有些痛哭流涕了,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他们现在晚上巡逻,防的已经不是山里的鬼东西了,防的是我们!
防止我们带着孩子跑!
前天晚上,东头老王家想连夜带着孩子去山外亲戚家躲躲,还没出寨子就被拦回来了,说是寨子里的村规,非常时期,谁也不许擅自离开!
以免触怒山神!
狗屁,他们就是怕人都跑了,没别人上供了,他们就只能拿自己家孩子!”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灶台边,孙旺妻子把孩子死死搂入在怀里,眼角溢出泪水。
那孩子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跪地痛哭的父亲,小脸上有种令人心悸的麻木。
“站起来,跪有什么用!那个寨老叫什么?现在人在哪?还有你们寨子里那么多人,就没几个人联合起来反对吗?”
孙旺被我拽的一个踉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开口说:
“寨老叫吴言,五十多岁,以前是个猎户,身手好,性子也横,在寨子里本来就很有威信。他就住在寨子的最东头,那间房子最高,门口有一对石兽。”
说到这,孙旺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仇恨:
“反对,我们怎么可能没反对?!但是我们毕竟势单力孤,当时我们跟他吵起来,甚至差点打起来,可他说这是为了寨子存续,是为了大义!”
“那些人,他们知道寨老只会拿我们开刀,根本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所以就一股脑的支持他,说我们是寨子的蛀虫,为了寨子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
“放他娘的狗屁!”洛天河听的火冒三丈,已经被这恬不知耻的寨老给震惊了。
“他还拿了本破烂册子,说是从之前寨老那里翻出来的,上面据说写着什么,说祭祀需要童男女精血,引灵根复苏,可得长久庇佑。”
孙旺的诉说还没结束,他破口大骂:“那家伙根本就不识字,他就是在骗我们!想让我们乖乖交出自家的孩子,我去踏马的!”
“先别急。”我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寨子此时一片死寂,连狗叫都听不见一声。
“晚上想办法去那所谓的禁地看看,孙旺哥,你家有后门或者偏房吗?”
此话一出,孙旺脸上顿时浮现惊骇之色,
他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去传说中的禁地里看看。
“那里,那里可去不得呀,寨老就是去那里一趟,才变成疯子的!”
“想要根治,就只有去那里闯一闯,就算你们现在逃出去了也没用,你就忍心看这里的其他人都死于非命吗?”
“呵呵,那群狼心狗肺的人,除了始作俑者,就是为虎作伥的,全死了也无所谓。”洛天河在旁边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
而孙旺似乎是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我瞪了洛天河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就算那些人的确是狼心狗肺,但是那些被裹挟着的,还有那些孩子,他们至少是无辜的吧。而且也没有那么容易跑出去,能够解决禁地里的东西的话,不就万事大吉了。”
闻言,孙旺才点点头,指了指南墙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那里就是后门。
我们简单准备了一下,洛天河检查了下门窗,李槐帮着孙旺妻子弄了点简单的吃食,
这里只有糙米粥和咸菜。那孩子安静的喝了小半碗,便缩在母亲怀里不再动弹。
“孙旺老哥,你不是说还做点生意吗?怎么生活如此困顿?”
我不由得有些不解。
山里的药材还是蛮值钱的,有不少人都愿意花大钱买,
而且他家单从外面看也不像是如此寒酸的,怎么内里那么可怜。
“呵呵,自从我反对寨老之后,我家里的钱就都被他抢走了,说是要贡献给寨子里。实则都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他家那小楼,还有门口那石狮子,别以为我是不知道怎么来的!”
孙旺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恨意。
我和洛天河对视一眼,这村子里,人心和鬼怪一样歹毒呀。
吃饭时孙旺压低声音告诉我们更多细节,
吴岩最近常往后山跑,有时候深夜才回来。
寨子里几个原本犹豫的老人,在吴岩拿出那本册子,并描述山神发怒,全寨遭殃的可怕景象之后,也渐渐沉默了。
更诡异的是,有人传言,吴岩似乎能和山神沟通,能够听到山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