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窑红不仅红,而且少。
郎廷极一共就干了六年多江西巡抚,其中督烧郎窑红的时间更短。
所以一直很贵。
还不容易买到。
甚至关于郎窑红的鉴定也衍生出了很多名词。
比如由于釉汁厚,高温烧制过程中往下流淌,在口沿露出白胎,会呈现旋状的白线,被称为“灯草边”。
再比如,郎窑红的釉汁会从口部垂流下来一直到底部,为了流釉过不了底足,匠人会在圈足外侧刮出一个二层台,阻挡流釉,这是郎窑红瓷器的独特技法,被称为“脱口垂足郎不流”。
郎窑红除了有鲜艳的红颜色,有人比之为牛血、鸡血等,而且釉面还有强烈的玻璃光泽,在优美器型的基础上,视觉冲击力干分强烈,美感不言而喻。
莫小年在前世的时候,见过有人尝试用化工釉料仿烧郎窑红,但是效果不佳,特别是颜色肌理的层次感比较差。
此时,钟百炼接口道:“对,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确实是一件极品。
这次参加中谷商会的东西,有很多掌柜的提前都是不透风。
但是倪掌柜的一大套雍正黄地青花,还有宫三言的这件郎窑红大瓶,传出了风声的,且信息量不少。”
莫小年点点头,“百炼兄,据你所知,有款儿么?”
“有。”钟百炼回答,“大明宣德年制。”
郎窑红瓷器,初衷就是模仿宣德时期的“宝石红”,所以有的底部,会写”
大明宣德年制”。
不过,郎窑红瓷器,大部分是不带款儿的,带款儿的占少数,所以带款儿的更贵。
除了“大明宣德年制”,还有“大清康熙年制”,“大清年制”,“福”,“寿”等底款。
莫小年点点头,“百炼兄,根据你的描述,这瓶子是个观音瓶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见实物,只有信息,还不能定论。”钟百炼回答。
“百炼兄,你想从宫三言这种人手里收这件重器,怕是得出不少血。”莫小年又道。
“我先去他店里看看。”钟百炼笑道,“这买不了雍正了,我去买他老子康熙。这瓶子是个单只,比那一大套黄地青花可省钱多了。”
“百炼兄你什么时候去?”
“怎么?你也想去露克露克?”
“你还会英语啊?”莫小年笑道,“我是想去看看,饭后应该可以。”
“噢,你现在得看铺子啊。”钟百炼想了想,“这样,我也先去吃饭,就上次那个吃面的小饭馆,我一直等你去找我,咱俩一起走。”
“成。”
钟百炼走了,桂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莫小年接过,“我说怎么出去这么久。”
“顺带买了些东西,有些给你的,你也甭跟我客气。
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莫小年问桂生,“我听说西街瑞时轩的宫老板,弄了件郎窑红的大观音瓶,你听说了么?”
“对,今儿早晨掌柜的提了一嘴,还说宫三言那个老小子,有可能是从景德镇找高手做的高仿。”
莫小年心说,倪玉农和宫三言向来不对付,这是不是高仿,他没看呢,溜嘴边就出来了。
“你知道他开价多少么?”莫小年又问。
“掌柜的说了,宫三言一万零八百一口价,说是图个吉利,108大圆满。我看是特么是他想钱想疯了!”
桂生说着,就手扔桌上一块鸡骨头,“咱们掌柜的去年卖给汤大人一件郎窑红油锤瓶,福字款,才两千大洋!”
“东西跟东西不一样啊。这个是大明宣德年制的款儿,又大,半迈克尔呢!一万左右,不算离谱。”
桂生摆摆手,“问题就在这儿!要是这样的真东西,以宫三言的德行,报价不会少于两万!所以啊,掌柜的才说他是弄的高仿。”
莫小年笑了笑,吃了一个包子,而后才又说道:“桂生,吃完了饭,我想去看看这东西。”
“啊?”桂生微微一怔,“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有好东西,想去看看。”莫小年顿了顿,“再说了,你不说怀疑有问题么,我正好去瞅瞅。”
“宫三言没见过你对吧?”桂生问道。
“没有,起码我俩没有面对面过,我只是听说过他。他应该也不会注意我一个小伙计吧?”
桂生点点头,“恩,他应该知道你,但是见了未必认得。你们或许曾经街上擦肩而过呢。”
“不光我自己,还有朋友想看。我正好就跟着一起看。”莫小年解释。
“让你掌眼啊?”
“掌眼?不存在,那个朋友在瓷器上的眼力,我未必比得了。”莫小年应道,“我去了都不用说话。”
“这样啊!那我觉得没问题。”桂生看了看莫小年,“再说了,在宝式堂,你是伙计。出了这门,进了瑞时轩,那你就是贵客,就是照顾生意的爷!”
“那我就去当一次爷。”
饭后,莫小年出了宝式堂,先去了小饭馆。
钟百炼也吃完了,等着他呢。
两人一起走到了西街的瑞时轩。
瑞时轩是个大铺子,门脸儿很气派。挂着的牌匾上,“瑞时轩”仨字儿,颇见功力,带落款儿。
莫小年本以为是哪个书法家或者名人题的,结果定睛一看,落款是“三言自莫小年和钟百炼撩起棉门帘子进去,看见有两个伙计闲着,其中一个胖乎乎
伙计上前招呼。
“两位爷一定是一起的了?是先喝杯茶稍作休息,还是随便看看,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胖伙计笑如弥勒,口齿灵俐。
钟百炼直接问道,“你们掌柜的呢?”
“掌柜的中午小酌,现在后院休息呢。”胖伙计小心问道,“您不会也是为了郎窑红来的吧?”
莫小年听他这么问,看来今儿没少有人来问啊!
而且,尚未被买走。
“也不全是,这东西我是挺有兴趣,但若是有其他的好瓷器,一并可以看看。”钟百炼淡淡说道。
胖伙计想了想,“先生,掌柜的不在眼前,我也不能单独给您看这样的重器啊。”
“那还不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