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小年想起罗章骏,一直对商代青铜器求之若渴,便对衣铁寒说道:“衣兄,我那个朋友,本来想买这只玄鸟母丙盘的,结果我们一看,是个仿“明白。”衣铁寒抬抬手,“这个肯定不能给他了,有好东西,我给他留意下。”
衣铁寒一听,“这位朋友胃口太大了,商代青铜器哪这么好找呢?除非跟着土夫子混。”
此时,许半仙接口,“罗章骏的东西从不外流,有合适的东西,可以给他牵线。”
“好的老爷子,不过商代的东西,我要是看上肯定先收了。”衣铁寒看看莫小年,“有些东西靠缘分,我答应你,肯定就帮你留意。”
“那就先谢谢衣兄。”
第二天莫小年到了宝式堂,却见关元林正在和倪玉农聊天。
桂生则在一旁端茶倒水。
莫小年上前打了招呼,关元林笑道,“小莫兄弟,我正在和倪掌柜的谈雍正黄地青花瓷器的事儿呢。我说了,这笔买卖要是成了,算你头上。”
“哎哟,这可怎么好意思!”
莫小年开口应声,心下暗道,这肯定是关元林得了消息,赶在中谷商会的供销会之前来收货。
这个消息眼下已经不难得到了,关元林的消息也不是从自己这里来的,但是却算到自己头上了。
若是成交,这么大的买卖,提成也不少呢。
桂生就在眼前,莫小年笑道,“那天是我和桂生一直招待的陈哥,事后我俩也是多有商量。”
“那你们私下算!”关元林抬抬手。
桂生冲莫小年投来一个感谢的眼神,不过并未接这个话,只是对关元林说道“关老板,我把茶给您续上。”
莫小年一听关元林这样说,好象这买卖要成了啊!
果然,倪玉农接着说道,“关老板,咱们到内室再说说一些具体的吧?”
“好!”
倪玉农和关元林到了内室,桂生把茶壶茶碗端进去,又关门出来了。
“我去门口抽根烟。”莫小年笑着对桂生说道。
“谢了啊兄弟。我也出去透口气。”桂生跟着说道。他知道莫小年肯定想问关元林和倪玉农前头谈得怎么样了。
两人出了铺子的大门,到了门口一侧,莫小年点了烟,直接低声问道,“这么快啊?”
桂生应道,“可不是,关老板来了直接就问,咱们掌柜的给他看了那一对橄榄瓶,还说其他的保证没问题。关老板就问价谈价。”
莫小年问,“九万五?”
“对。关老板这样的老熟人,必定是最低价儿啊。”桂生点点头。
莫小年又问:“还有八件,就一直在硬鼓陈手里?”
“掌柜的和硬鼓陈怎么谈的,我也不知道。但咱们店里,确实就这一对橄榄瓶。”桂生解释:“现在掌柜的和关老板进去谈细节,估计是怎么去看其他的、
然后看完了怎么取货、怎么交易吧。”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关老板在瓷器上造诣很高,算是货卖与识家了。”
桂生笑道,“我知道,你讨厌倭国人,现在也算是如你所愿了,没有卖给中谷商会。”
莫小年也笑了,“关老板也不喜欢倭国人。”
“兄弟你真仗义,关老板帮衬你,你还带上我,让我也跟着发了笔小财。”桂生真诚说道。
“跟我客气啥,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儿求你呢。
“别说求,你吩咐!”
莫小年笑着灭了烟,“回屋吧,待会儿掌柜的和关老板肯定一起出门交易。”
果然,倪玉农和关元林在内室谈完之后,倪玉农将一对橄榄瓶装进锦盒,放到了一个结实的皮箱里,拎着和关元林一起走了。
不仅他走了,还带上了老秦,同时临走前交待,中午不回来了。
“得,中午老秦不做饭,我也懒得做了,中午咱俩还是吃包子吧。”桂生在他们走后对莫小年说道。
“行啊,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去买,也不眈误工夫。”
两人随后便坐着喝茶聊天,临近中午,桂生买包子去了,留下莫小年一人看店。
桂生出了门,想着莫小年将这么一大笔生意的提成和自己分了,感激得很,除了买包子,还买了一只烧鸡,另外去给莫小年买了好烟。
桂生出门没多久,莫小年在铺子里头门口附近溜达,钟百炼却来了。
莫小年一看他来,估摸着不是想买雍正黄地青花“干件套”,就是找到买主了。
可惜晚了一步。
果然,钟百炼见了莫小年,就直接问东西还在不在,下午可能带一个人过来看看。
莫小年实话实说,告诉他倪玉农上午就和买主走了,这会儿估计都交易完了。
“不是洋人吧?”钟百炼问。
“不仅不是,而且是个瓷器大户,人家收了,绝对不带外流的。”莫小年知道他关心什么。
“那还不错。”钟百炼随后又问道,“对了兄弟,西街瑞时轩的宫三言掌柜的,你认识么?”
“不认识。不过我听说倪掌柜和他不对付,而且还听说这人不怎么地道,做生意很是奸滑,而且和洋人走得近。”莫小年问道,“怎么了百炼兄?要从他手里收东西?”
“我听说他弄了件郎窑红的大瓶子,要上中谷商会的供销会。”
“郎窑红,大瓶子?有多大?”莫小年问道。
“半迈克尔,口径都有十三厘米!”
莫小年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半米?郎窑红本来就难烧,这种大瓶,那可金贵了!”
若要穷,烧郎红。
郎窑红,是康熙时期江西巡抚郎廷极,主持景德镇制瓷阶段,创烧的一种红釉瓷器。
这个红釉,它是铜红釉,也就是以铜为着色剂,因为烧的时候不稳定,所以烧造难度很大。
为什么青花相对容易烧制?因为它的发色,是以钻为着色剂,也就是钴料,烧的过程中相对稳定。
铜红,在以前的瓷器上也偶有出现,但是直到明代永乐、宣德时期,才有真正的红的很正的高温铜红釉瓷器。
结果,到了明代中期以后,又没了,失传了。
到了清代康熙一朝,郎廷极又在景德镇烧出了鲜艳的铜红釉,故又称之为郎窑红。